因为突然收到了纪希的面试简历,寒冬静打算再找个时间跟庄四少谈,但是当她准备离开酒店的时候,看见佯装正在布置舞台的庄四少一直关注着这边的动静。所以寒冬静趁其他人不注意,径直向庄四少走去,庄四少立刻意识到寒冬静是有意而来,于是转身去了屏幕后台,寒冬静自然跟了过去。
屏幕后面,庄四少和寒冬静正面以对,但又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最后还是寒冬静先说了,“不要把三少牵扯进来。”
“曾经你拒绝我的提议,现在寒氏危急,我不希望寒氏有事,如果没有寒氏,谁还能制衡庄氏。”庄四少直言。
“寒氏没事。”寒冬静郑重告诉,“之前你有意无意间通过三少给我透露庄氏的消息,这种做法极不可取,也不需要,如果被庄董知道了,大家都会有麻烦,这也是曾经我拒绝提议的原因。”
“我不明白,庄氏每时每刻都希望寒氏倒,为什么你还是不愿意利用可以利用的资源?”
“因为你是三少的弟弟,你不是可以利用的资源。”寒冬静又缓声道:“你跟着庄董太久了,我希望你重新认识商界的含义,商场并非尔虞我诈就可以立足的,商人也并非你死我亡才叫做成功。”
“如果我有是非观,在庄氏无法生存。”庄四少坦言。
“那你有考虑过离开庄氏吗。”寒冬静知道现在还言之过早。
庄四少的沉默是他现在所有的回答。
寒冬静最后嘱咐道:“将来当你面临要进寒氏的时候,你一定要记得,你所报的是我寒冬静当年帮纪希的恩,再不用考虑其他原因,因为这是你欠我的,所以我不需要你的通风报信,我需要的是你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属于寒氏。”
安助理看见寒冬静和四少去后台许久,她忍不住走过去的时候,和正出来的寒冬静擦肩过去,假装不熟悉。安助理又跑去后台找四少,正看见庄四少一个人怔在原地。
“怎么了?”安助理关心道。
不知道为什么,隐瞒了多年的这件事,庄四少轻易地就告诉了安助理。“其实多年前,因为一件事,我私下找过寒冬静。”
“她……她都跟你是说什么了?”寒冬宁不得不从安助理身上抽离,但是算来算去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来到四少身边,所以这件事应是与她无关的,她才安心了些。
“她当年告诉我,我迟早会离开庄氏,无非主动还是被动,如果主动,尚可以全身而退,如果被动,我需要好自为之。”庄四少无力地靠在墙上,额间细汗满布。
这个寒冬静,话就不能说的不这么无厘头吗?寒冬宁心里碎碎念道。“她说的也不一定准啊,不一定会发生啊,你如果不想离开庄氏就不离开,何必听她胡说。”安助理劝道,但显然没什么力道。
“我不离开庄氏的原因你知道吗?”庄四少忽然问安助理。
寒冬宁一愣,但还是斩钉截铁道:“因为庄贝贝。”
庄四少知道安助理是离他最近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但其实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所以说,永远都瞒不过身边的这个人。”庄四少又说,“我不离开庄氏的原因其实很复杂,二哥的人生好像已经自暴自弃了,如果我离开,他会跟我一起离开还是会选择留下?三哥如果想要离开庄氏早就离开了,但是寒冬静一直等在门外,所以他不敢出门,不敢离开,仿佛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推开寒冬静,为了寒冬静,他宁可留在庄氏。还有一个人,他虽然已经离开了庄氏,但是我每时每刻都在提心吊胆,担心他被抓回来,担心他被找到。所以我不能离开庄氏,我需要在庄董身边随时得到消息。”
庄四少兀自地说着,安助理什么都没问,虽然她满心的疑问。
夜幕下,蓝颜亲自开车,载着寒冬静和庄三少来到一间五星级酒店楼下,他把车停进内部专用车位。车刚停稳,蓝颜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低级的错误,立刻从后视镜里看向寒冬静。寒冬静自然明白蓝颜的意思,她微点头,示意不用再重新动车,因为三少此时正全心全意地趴在车窗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也就是这间酒店为什么有寒冬静的专属车位。
“他住这里吗?”庄三少看着车窗外这间豪华的酒店,疑问道:“这小子怎么住得起这里,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啊?”
“他自从上了大学就一直半工半读,账户里的钱他动用的很少,他是很自强自立的人,很优秀。”寒冬静告诉,问:“不上去?”
“上去做什么,敲门问,‘嗨,纪希,还记得我是谁吗?’”庄三少忽然叹了一口气。
“他走的时候再小也不至于不记得你们。”寒冬静轻拍他的后背安慰道。
“或许这小子不仅记得,还很机灵,不然为什么直奔寒氏去了,还去面试,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庄三少满腹疑虑,但却说:“走吧,送我回家,我有点累。”
蓝颜终于松了一口气,发动车子离开了专用车位,只希望庄三少没察觉到什么。更侥幸酒店的管理层没发觉寒冬静的车,没有蜂拥而至。
“咦?”就快到离开停车场的时候,庄三少忽然转头张望,喃喃道:“这边才是停车场吧,怎么把车停那边去了?”
蓝颜抢话说:“是吗,对这间酒店不太熟悉,停错了吧,原来停车场在这边?”
“我们没被保安轰走算庆幸了。”庄三少说。
“是啊。”蓝颜应和着,或许不该奢望三少会粗心大意到忽略掉停车场。
送三少回家后,蓝颜开着车,问:“去公寓吧?”
“寒冬宁又狂轰乱炸你的手机了。”寒冬静道。
“电都快没了。”蓝颜瘪嘴道,又说了一句:“刚才在酒店停车场是我疏忽了。”
寒冬静却些许小坏笑,道:“你还是想想以后被三少知道了实情,你怎么跟他解释吧。顺便友情提醒,他届时会揪着你的那句‘对这间酒店不太熟悉’,对你咬住不放。”
“哎呀,真是,被三少盯上,很惨的。”蓝颜哀嚎。
寒冬静因为蓝颜的悔不当初一直乐到了进了公寓的门,随即遭到猛批。
“你皮笑肉不笑的做什么!”寒冬宁咬牙切齿地。
“难道我们两个上辈子是仇家还是冤家。”寒冬静摇着头,坐到了吧台边想倒杯水喝。
“水都滴到台子上了,脏死了。”寒冬宁大叫,夺走了水杯。
“凉白开而已,有什么可脏的。”话说寒冬静也还在气头上,问:“安助理怎么跟三少分手了,很般配的一对,我刚祝福完早生贵子你们就分手,什么意思。”
“够了啊寒冬静,我忍你很久了,我们想合就合想分就分,你管得着嘛!”寒冬宁说着,忽然倒了几杯不同的饮料,盛情款待道:“想喝吗。”
寒冬静立刻摇头:“不想。”
“寒冬静,你这个人太无趣了。”但是寒冬宁有要事要问,于是说:“今天四少说了一些话,他不愿意离开庄氏的原因除了我知道的那几个人,好像还有一个,说是早已离开了什么的,是谁?”
“我还是选择渴死吧。”寒冬静道。
“原来你真的知道,”寒冬宁奸诈地酒窝,道:“三少知道,你知道,四少也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
“庄四少是不是喝酒了?”寒冬静说,“不然为什么会糊涂到跟你提及这些隐私。”
“寒冬静你混蛋。”
“喔。”
寒冬静不置可否。
根据寒氏的规定,通常,递出的简历,寒氏承诺三日内给答复。纪希第二天准时接到了寒氏人事部门的面试通知。如果说寒冬静没有发现他,纪希觉得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所以这是一场你知我知的见面,但是又维持着陌生的氛围。
纪希早已准备好职业装,提早出门,步行去了寒氏大厦。这条街是他上小学的必经之路,他已经很多很多年不曾梦见过这里了,他想知道这些年,这里的空气改变了多少。但其实,已然面目全非,往日的小道已扩宽,并肩的高楼大厦,穿梭的车水马龙,往日的静谧不在,往昔的童心已泯。
寒氏大厦的上班时间是九点整,但是八点不到,各部门已经热闹非凡。准备面试助理的应聘者陆续到来,会议室内渐渐充实起来。纪希找到面试地点,但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会议室外的走廊里,颇含意味地看着寒氏的员工人来人往。
有几个保安说着什么,经过走廊。
“昨天门店的销售情况怎么样?”
“跟罢工之前差不多,很稳定。”
“客服部接到一些来电,问前几天门店网店为什么暂停营业了,寒副总让直接告诉客户我们罢工的事,客户居然托客服劝我们做员工的,不明白我们为什么罢工。”
“我也糊涂着呢,如果不是介绍我进公司的人非要我配合罢工,我都不明白领着高出别家保安两倍的薪水,各项福利一个不少,公司里从寒总到我们,各种待遇一致,我还有什么理由罢工,真是莫名其妙,我就是抹不开人情面,结果副总还给算休假了,根本没在意我们擅自罢工的事,所以我说了,无论谁介绍我进公司,该还的人情,罢工这事闹完,我都还清了,就算我再抹不开面,顶多辞职不干,也再不干出无理由罢工这样的窝囊事了,总被副总这样宽容以待,我都不好意思再继续呆下去给她添麻烦了。”
“谁说不是呢,现在好了,终于可以正常上班了,我今天早上六点就来了,昨天晚上高兴的没睡好觉,又有班上了。”
几个制服整齐的保安聊着走了过去,纪希没想到,就连寒氏的保安也关心着各门店的销售。
走廊里有保洁坐在智能电动保洁车上,熟练地操作着,用心地打扫着走廊,经过纪希身边的时候,停下,礼貌说:“您好,请问是来面试助理的吗,地点是前面左边的第五会议室,面试时间是九点整,您可以去里面坐着等。蓝助理长是面试官,他每天会跟各部门主管开个简短的晨会,然后会准时过来。”
清楚告诉之后,保洁礼貌地微笑着继续往前走了。之后这位保洁员的手机响了,纪希隐约听见她讲着电话,“……二叔想提前预定过年的茶叶吗?不用,寒氏的库存很充足,我们还有内部员工价,我还能得一份提成,我先记下来规格和数量,年前销售部会很忙,但是每天都会工作群里发当天的库存和销售报表,我到时候看情况,哪个门店的库存多,我就去哪个门店买,先放我办公室里,放心吧……”挂断电话,保洁员继续工作了。
纪希难以置信寒氏的管理理念是如此的与众不同,他不甘心地追上去问保洁员:“你们不是九点上班吗?这才几点,是有加班费吗?”
“我只是提前来了一会儿,因为今天会有应聘者来面试,我担心人多卫生不可控,所以我还是早点来公司比较放心,加班费是自动统计的,我们刷卡上班自动计时,如果有事要忙也可以提前下班。”保洁员告诉。
“如果都有事离开了,公司不就空了?”纪希又问。
“不会的,我们每个部门内部和部门之间,都会协调好,绝对不会影响到公司的运营,如果影响了销售量,我们的高薪水也不会有长久的保障,所以为了我们自己,我们也会像挂念家一样地挂念公司,毕竟我们是息息相关的。”保洁员笑道:“你是准备加入寒氏的,寒氏的做派就是这样,每个人都会变成操心婆,但是很开心。”
纪希听着,心里不知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