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淼自然是容爵派人收拾的。
只不过林远达就算是死都不会想到,会是与他林家联盟的容爵所为,而容爵,也利利索索将其嫁祸给顾亦琛,借林家之手,给顾亦琛最后一击,顺便,给颜儿报了仇,也让他林家欠他一个人情。
“林伯伯言重了,封锁消息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林小姐就这样被那几个混蛋给……林伯伯还是派人照顾着为好,这事,只怕放在普通人身上都不那么好接受。”容爵这样说着,语气很是诚恳。
林远达依旧老泪纵横,一边道谢一边点头称是。
当然了,他自然不会傻到容爵是真的关心林清淼的死活,林远达知道,容爵不过是最后一次提醒他,林清淼如果当初都入不得他容爵的眼,那么现在,就更是彻底没有机会了,让他林家不必再痴心妄想。
容爵猜的没错,林家虽是没有原本那么强烈地想要联姻的想法了,但也确实没断了这个念头,他们和林清淼一样,都认为容爵对颜染不过是一时之兴。
至少,林家知道林清淼那些接近容爵的小动作,但他们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乐观其成。
“我还有事,就不去看林小姐了,消息的事我会处理,只不过……这种事情,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到底哪里是标哪里是本,林伯伯考虑清楚。”容爵起身,话中之意是暗示林远达该着手解决顾亦琛了。
林远达刚刚虽然说的是政敌,但他口中的政敌便是顾亦琛,也只能是顾亦琛。
本来林家自从得了理事卿的位置,又恰逢容爵上次利用舆论收拾了顾亦琛,林家便再没将顾亦琛放在眼里,也没再去对付他。
但容爵这次搞出的事情,真正让他们意识到,顾亦琛不解决,终究是一大祸患!
林远达跟着起身,“劳贤侄费心了,贤侄放心。”
……
墨家——
“爸,我们跟容爵之间的恩怨,是时候说清楚了吧。”墨项熏看着那专注写字的男人,听到他的话,男人本娴熟游走的笔锋一顿,一滴墨落下,晕开,毁了一副好字。
墨盛天却并没有放下笔,而是将写坏的纸抽掉,换上一张干净的纸,继续写起来……
“你想怎么做?”墨盛天问道,他的儿子,他自然清楚,项熏不是莽撞的人,他的意见他会认真考虑。
“明天,邀容爵到家里吃顿饭吧,您本来不就是计划要说清楚了吗?”是,如果颜染没有出事,只怕十八年前的事早就说清楚了,而颜染现在,也已然做了选择。
墨盛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等笔下的字写完后,这才搁笔抬头,“就听你安排吧。”
说完,墨盛天离开书房,去了颜染的房间——
“丫头,睡了吗?”墨盛天敲门道。
颜染听到墨盛天的声音,对于这位“亲生父亲”的到来,颜染是欢喜的,她必须得承认。
“还没。”说着,颜染起身,为墨盛天开了门。
看着门外比昨天更加苍老了几分的男人,颜染心中微涩,“这么晚了,爸,您找我有事吗?”
早在颜染喊出“爸”的一瞬间,墨盛天眸中便隐现泪光,却终究是一生刚硬,很快便将泪掩去,“是有事,丫头啊,明天家里要来一位客人,这人与你有些感情牵扯,只不过恰好爸爸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孩子,你……”
墨盛天不知道该怎么跟颜染说,也不知道,这事既然要说清楚,自然是不能瞒着颜染的,但如果让颜染知道,她又会怎么样?
毕竟她现在已经忘记了过去,是不是,便能舍得容易些?
听到墨盛天的话,颜染平静的心再次乱作一团,她,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容爵,也还没做好准备,若他因为这关系,或是因为她与顾亦琛发生过那样的事而不要她了,她该怎么办……
所以,颜染没有等墨盛天说完便打断了他,“爸,UCL的事,怎么样了?”
墨盛天没想到颜染会忽然岔开话题,但显然,这也是他所希望的,便也接话,“已经处理好了,等你的身体好一些……”
“那就明天动身去英国吧。”颜染再次打断了墨盛天的话,她想逃,她害怕见容爵,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逃开……
墨盛天微愣,却也明白了,这是颜染在回答他进门时的问题,她,不愿再见容爵。
“好,爸立刻去安排。”墨盛天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得承认,这一刻,他有些庆幸,庆幸颜染忘记了一切,这样,也就不存在会为了容爵而不要父亲的担忧了……
墨盛天离开后,房间又剩了颜染一个人,颜染呆呆地面对门站着,保持着墨盛天离开后的姿势,她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拉开门追上墨盛天,告诉他,她还是先不走了,她想见见那个男人。
可她没有,她见过眸底满是冰冷的容爵,见过提到过去时豁然低沉的容爵,见过说着“公道”这两个字时孤独的容爵……
她太过清楚,墨家对容爵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如果只是因为墨家,颜染还能鼓起勇气去赌一把,去争取,可惜……还有失身于顾亦琛的事……
她对不起容爵在先,又背上墨家的关系,要她还怎样站在他面前?
爵,对不起……
我不敢见你……
一滴泪落在手背,颜染回神,这才发现,竟已泪流满面……
“颜丫头,我是墨项熏,还没睡吧?”墨项熏敲门,他刚刚听爸爸说颜染要明天出发去英国,决定不见容爵!他无法想象,当容爵知道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颜染慌乱地抹掉脸上的泪,深呼吸后,这才开口,“有事吗?”
“丫头,你先开门。”墨项熏争取道。
颜染照了一下镜子,确定自己看不出刚刚哭过后,这才开门,“怎么了?”
墨项熏豁然扶住颜染的双肩,“丫头,你明天就要去英国,不见见他?”
颜染轻笑,挣脱墨项熏的手,“有什么好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