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与顾小千待久了，我似乎也感染了眼疾，盯着他的背影许久，泪水模糊双眼，滑下脸颊，我吓得赶紧止住眼泪，伸手擦干净。
收拾好情绪，我朝着顾小千道：“既然你没什么意见，那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明天出发吧。”
“好。”
顾小千难得乖巧地应道，没什么表情地俯身收拾起东西。
我牢牢盯着他收拾的动作，半晌，忍不住道：“你怎么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你不是很讨厌我么？为什么现在……这么听话了？”
顾小千停下动作，回头看我：“你先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位雇主是何人？”
我愣了愣，脑中蓦然闪过那日我离开茅草屋时，苏轻寒与我说的话“此次一去，或许你再无可能回到这里。”那时我以为她说的是回到百幽山，后来才晓得，原来她说的是，我再也回不到与顾渊一起归隐的那段时光。临走时，苏轻寒还给了我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她所谓的毒药。那时我答应替她制一个皮影人，可现在我后悔了。
许多人都以为皮影人就是逝者的替代品，实际上，斯人已逝，皮影人与逝者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即使做出战神的皮影人，那也不再是原本的战神，我想退了这笔生意，因此我要找到苏轻寒，将毒药还给她。却不知她那日究竟是暂时消失了，还是彻底消失了。
于是，我打起精神来，对顾小千道：“那雇主的丈夫死了，要我替她再制一个丈夫，我自觉不能令她满意，因此打算退了这笔生意。”
顾小千看了我好一会儿，轻声道：“因为我的出现，让你感到失望，所以你不想让你我的悲剧重演？”
我倒是没这么想过，可听顾小千这么问了，似乎我此举还真有点这个意思。可看顾小千现在的样子，那双微眯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隐隐的期待，叫我如何忍心，将内心真相告诉他？
我不忍心，可，一种痛缓慢地自心底滋长，良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你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跟一个死人比较。”
顾小千愣了愣，却是转瞬即逝，很快，便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也是，这世间有两种人是不能计较的，一种是死人，一种是亲人，我与顾渊也算是半个亲人了。因为他死了，在你心里便已经成了个完美的人，我的确不配与他比较。”
我原本只是想安慰一下顾小千，却不想他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也从来不知道，原来他的心里是这样想的。我以为他很讨厌我，从来不会在意我，因此我也很少关心过他的想法。可现在，似乎又是我的自以为是，在无意中伤害了顾小千。
就在我纠结着该如何解释，如何让顾小千不要妄自菲薄时，他突然咧开嘴，嬉笑起来：“哈！死瘸子，老子随便说几句你就信了，你还真是蠢得可以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这种货色，老子怎么可能看上眼？”
我顿时便无语了，这家伙果然又在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