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刑一轩带着一飞来找襄襄玩。一轩高考完就考了驾照,是他开的车,到了襄襄家,一飞就给襄襄来了个熊抱,直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襄襄我们这都几年没见了?”
襄襄笑着拍她的背,“你也太夸张了。”
一轩在一旁也笑,“在家里更夸张,弄了个日历,天天算日子,什么时候能开学。”
一轩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一飞就气得“哇啦哇啦”叫,“我妈简直有病,我才多大,竟然要我去相亲?我一直靠撒泼打滚撑着没去见的,也不知道这招还能撑几天,真是受够了,受够了,还不如在学校里自由。”
襄襄也觉得好夸张,转头询问一轩,“真的假的?”
一轩点了点头,“我妈这次是有点过分了。”
岂止是过分,简直就是不可理喻了。襄襄在心里默叹,但是没敢说出来,她怕刑达明和陈冬听见,毕竟一轩一飞的妈妈是她大伯母,是她的长辈,明面上还是要对她放尊重点的。
“是吧,我妈简直有病。还说对方是什么留学归来的才子,高干子弟,说是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我是嫁不出去了吗?真是服了她了。”一飞放开襄襄,寻找认同一般,哇啦哇啦叫。
这个时候刑达明断了一盆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一飞在嚷,忍不住问:“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一飞找到救星一般,冲过去抱住刑达明,嚷嚷道:“二叔救我,我妈要把我卖了。”
刑达明奇怪,“怎么就把你卖了,你慢慢说。”
一飞开启哭诉模式。
那边一飞闹得正欢,这边一轩的注意力却全在襄襄身上,帅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皱眉问襄襄,“听说你在天文馆做清洁工?是不是特别累?你怎么都瘦了?太累了就不要做了,我有个朋友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奶茶店,环境不错,你愿意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襄襄就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真的不用了,天文馆挺好的,我喜欢那里。”因为她喜欢的人就在那里。
襄襄的反应也在一轩意料之中,她一向很有主见,这也是他最欣赏她的地方。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越是长大,襄襄觉得自己越没法面对刑一轩,刑一轩看她的眼神灼热得让她有些难受,特别是两个人面对面时,她总是要躲着他的眼神,难免有些尴尬。
好在刑一轩看出了襄襄的尴尬,故作轻松地转移了话题,“一飞这次麻烦大了,我妈看起来是认真的。”
襄襄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就顺着话题问:“怎么好好的,想起来让一飞相亲了?”
“我妈这几年不是跟人学炒股理财吗?认识了几个阔太太,这个相亲男就是其中一个阔太太的儿子,平日里这个阔太太就出手阔绰,对我妈很照顾,我妈简直将她视为亲姐妹。前阵子她们几个股友在那个阔太太家聚会,我妈看见人家儿子了,据说很帅,我妈就动了这个心思,把一飞的照片给阔太看了,人家阔太也挺满意的,这才来逼一飞。”一轩说到这里,表情十分无奈,“我和我爸都反对这事,但我妈这回铁了心要攀这门亲事,家里都闹得不成样了,今天来一趟你家,我妈还扣下了一飞的身份证呢。”
襄襄听完前因后果,倒不觉得意外了,大伯母那人,向来嫌贫爱富,想攀个有钱人家的亲家,是理所当然,况且一飞长那么美,大伯母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可用资源?
这么想着,襄襄对一飞不免产生几分同情。
“你打算怎么办?” 她问一轩。
“倒想了一个办法,但是要你帮忙。”刑一轩说着朝襄襄的房间指了指,“去你房间说。”
襄襄点头,两个人进房间,关了门,一轩才重新说:“回到家之后,我妈就不让一飞出门了,我是这么想的,要不就不让一飞回家了,你明天不是要回天文馆上班吗?带一飞一起走,我回家把她的行李偷出来,再给她找个工作,打一段时间的工,也总好过呆在家里天天闹强。”
襄襄觉得这主意可行,但是想想又觉得很难,“一飞今晚不回家,你妈能同意吗?”
“当然不能,所以就得让二叔二婶帮忙给我妈打电话,让一飞在这里住一晚。”一轩拧了拧眉头,口气不太确定,“但愿我妈能同意吧。”
襄襄叹了一口气,也是满脸的不确定,她这大伯母她是领教过的,小心眼太多,怎么能容忍女儿脱离自己的掌控太久?
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忧没有错,大伯母听说一飞要留宿,小心眼一动,心想:想跑?你们玩这招都是我剩下的。然后晚饭后登门,表示一飞不回家,她也不回家了,就住在客厅里。
这下跑不成了,一飞当场崩溃,关上房门,抱着襄襄哭了起来。
“我这是上辈子做得什么孽呀,摊上这么一个妈。”
襄襄抱着她,拍拍她的背,心里也替她难过,叹了口气说:“家里人是没法选的,你想想我之前那个家,我那个爸,还有那个奶奶。”
想到襄襄原生家庭的悲惨,一飞立刻不好意思哭了,抹了抹眼泪,牵起襄襄的手,“你说我该怎么办呀?这次就依了她去相亲?可我有喜欢的人啊。况且这种事,有一就有二,一旦让我妈以为她这招有用,我这辈子就永无宁日了。”
“那我们就逃,我和一轩一定会帮你的。”襄襄握住一飞的手,坚定地说。
一飞咬着牙,低声嚷:“她在门口看着呢,我怎么逃?”
“你先别急。”襄襄笑起来,“总会有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