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襄很久都没从拒绝一轩的愧疚心中平复过来,每天都过得很不开心,而让她心情更糟糕的是,她怎么都联系不到傅安儒。
先是短信不回,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听,后来直接关机了。
她也有考虑过,可能不在一个星球,信号接收不到也很正常,可是傅安儒曾经说过,他给他们两个手机上装了特殊的信号接收器,即便是在蓝星,他也是接收得到信号的。
就算这样……也有可能是信号接收器失灵了。
她一遍遍这样安慰自己。
直到傅安儒的假期已经结束,还是不见他来上班,襄襄忍耐不住,去问了熊老教授。
熊老教授边擦拭眼镜边说:“他母亲身体出了状况,请假了,回美国照顾母亲去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办得停薪留职,你不知道吗?”
襄襄摇了摇头,告别熊老回去工作了,但心里却始终闷闷的。
别人不知道,她却是知道的,安遇这个身份是假的,在美国的家也是假的,他哪有什么母亲,他的母亲在另外一个星球上。
就算是另外一个星球上的妈妈生病了,需要他回去照顾,那至少也要跟她说一声,一声不吭就离开了算怎么回事?
她满脑子都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没留意,踢倒了水桶,楼梯上立刻水漫金山,简直不能再糟了。但是沮丧又有什么用?她咬咬牙,拍了拍脸,强打起精神来,收拾眼前的烂摊子。
一个假期就在这种煎熬的等待中过去了,打工结束,襄襄辞别了同组的大姐们,提着行李回宿舍。
刑一飞一早就等在她宿舍,见她进来,冲过来就是一个熊抱。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今天就以身相许了!”
襄襄当然知道她说得是什么事,嫌弃地一把将她推开,将行李放在床边,这才转身笑着说:“别,我不要你的身,你少问我借点钱就行了,我这个学期可是穷得很,只勉强够温饱。”
“天文馆拖欠你工资了?”刑一飞有点意外,义愤填膺道,说完又觉得不可能,怎么说也是正规企业。
“没有,是我暑假干了点别的,花了些钱,现在需要把漏洞补上。”襄襄没有明说,毕竟傅安儒的身份不能随便说出来,她为了揭穿傅安儒和安遇是同一个人,借钱去芝加哥这件事自然也不能说。
“你干什么了?”一飞实在好奇,毕竟襄襄除了上学,算是个无欲无求的人了。
襄襄捂住她的嘴巴,霸道总裁式挑眉,“你什么都别问,我就当你是报恩了。”
一飞只好不问,末了笑嘻嘻拉下襄襄的手说:“反正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襄襄笑起来,“那你借钱给我补漏洞。”
“唉呀呀呀呀……”一飞千娇百媚笑起来,“我还是以身相许吧,钱我是一分都没有。”
“抠门。”襄襄佯怒。
一飞立刻严肃脸,“这回还真不是抠门,我跟我妈闹翻了,她断了我的生活费,这个学期我都要靠刑一轩接济了。不过刑一轩那家伙也够可以的,偷摸在外面跟人合伙开了个小公司,小金库充盈着呢。反正以后谁当我嫂子,谁就幸福死了,襄襄,你真不考虑考虑?”
襄襄想起前不久在车上,一轩对她的告白,心里就满是愧疚,借口要收拾东西,再不肯谈这个话题了。
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清空,一只银色的手表出现在箱子底,是十岁那年,傅安儒送给她的那一只。她愣了一下……这个手表明明已经还给傅安儒了,怎么会在她的箱子里?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莫非,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回来过?
心里有奇妙的情绪在涌动,她将手表拿出来重新戴在手上。
手表是温热的,似乎有人刚从手腕上摘下来。
她看着手表,心跳加速,抬起手腕推门朝外走。
一飞在她身后喊她,“襄襄,你去哪?”
襄襄没回答,只是一直朝外走,越走越快,一直走到宿舍门口,第十三颗终于亮了起来。
真得是他,他就在附近,襄襄捂着嘴,四处张望,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心里的狂喜早已抑制不住。
“你把手表送来,是想告诉我,你一直都在,是吗?”襄襄喃喃着,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等着你回来的,无论等到什么时候,都会好好等下去。”
新学期开学,襄襄升入大二,换了一个物理课老师,天文系人少,物理课跟物理系一起上,在大教室里,人多嘈杂,新老师又特别严厉,每节课都要点名,每节课后都留作业,逃课一次专业课期末分数扣二十分,作业不交一次,同样扣二十分,弄得大家叫苦连天。
而成绩一向很好的襄襄,就成了班里的香饽饽,每次作业做完,就有一堆同学守在电脑后面,有的端茶有的递水,然后两个男同学过来将她架开,按在旁边板凳上,开始捏肩捶腿。其他等着”参考”的同学一哄而上。
课业太忙,天文摄影社的活动参加的就少了,再加上傅安儒总是没有消息,她一靠近摄影社,就会想起,在屯溪山上的点点滴滴,就更加想念傅安儒,后来就刻意躲着。
原来的社长毕业后,朱南成了新社长,组织了几次活动,襄襄都推说没空,只好派干事来游说她。
襄襄怎么也没想到,被派来的人是钱黎。
刚刚结束的一节课是天文学导论,是天文系的专业课,在本班级上的,老师刚走,襄襄还有个问题没搞懂,正准备追上老师去问,钱黎就突然在教室门口闪了出来,拦住了襄襄的去路。
“刑襄襄,咱们社这个月10号晚上,我们社要去拍星空,你是不是又不打算去?”
“社长让你来的?”襄襄答非所问。
“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跑来堵你?”
“哦。”
襄襄有些意外。
钱黎在学校里是属于风云人物,在社里也一向我行我素,朱南这个社长竟然能指派得动他?实在让人难以相信。
但是眼下显然不是追究他来堵她的目的的时候,襄襄低头,拨弄着手里的书本,“那麻烦钱学长,去跟社长说一声,我可能真去不了,第二天一早有节实验课,老师让我帮忙准备材料整理数据,是逃不了的,熬不了夜。”
这倒不是谎话,她那天真得有事,拍星空不是非她不可,可第二天的实验课是她和老师一起准备的,她要帮着老师整理数据,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钱黎没吭声,沉默了十几秒才突然问:“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上回在屯溪山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