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心中有了一个人,其他,都是讲究。
米娅的关注点始终都是外门,她期待着那个人从那里走进来,然而一次次的失望,一次次的又听着开门的声音燃起了希望。她以为自己的惊鸿一瞥是滴水不漏,却不知道宋志诚的眼里,早已洞察了一切。
宋志诚也是有骄傲的,他不允许如此郑重的场合,自己成为别人的可有可无。
他说:“路小姐,既然我们都无心用餐,不如今天就到这里。”
其实他想要客套一下,编一个什么“工作忙”,有“会议”之类的谎话,也许会绅士一些,然而对米娅,他总觉得真实可能更合适。
米娅正专注看着门外,猛然听宋志诚这么说,“啊”地惊讶了一下,转过视线,回归到用餐本身,“不好意思,别误会啊,我最近眼睛有些疲劳,医生说要多看看外面,对,就是这样。”
“是吗?我们隔壁就是窗外,你可以往外看,可能比注视着门外更有利于你的眼睛恢复吧。”宋志诚直白地说。
“哈,被你看穿了,对不起。”米娅也不再装,“如果你觉得无聊,就先走吧。”
“我不是觉得无聊,我是觉得不受尊重。”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低下了头。自己做的这些傻事,连一个并不熟悉的异性都能看懂,而那个故事里的主人却不知踪迹何在。想着想着,她直觉的自己悲哀,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于是她劝自己不再去想,劝自己放下,劝自己好好吃完这餐饭。
“你在等人?”宋志诚看穿了她的内心。
她没有言语,等于是一种默认。
“你们……”宋志诚似乎有意要追问。
米娅勉强地笑着,说:“分手了。”
这话说得她心虚,她与苏文轩之间究竟是否开始过热恋?当他们相识的时候,他还在婚姻内,等到他终于成了孤身一人,他却不再需要她。
也许,她的出现,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
想到这里,不禁伤感。可,对着和自己相亲的男人,她需要表现的这么感性吗?她骂自己“犯贱”,别人都不珍惜自己了,自己还眼巴巴地等着望着。放弃吧放弃吧,她一遍遍对自己默念。
她认真地吃饭,认真地听宋志诚讲他的海外经历,认真地分享自己这些年脱离父亲掌控的生活。
宋志诚听着她讲述的这些年,突然对这个女孩油然生出一种好感。
他说如果早一些遇到你,一定会爱上你。他是笑着说的,米娅也是笑着听的。
她说,我要是早些遇到你,一定会把你发展成男闺蜜,其实你人挺逗的,也挺真实的,这年头很少了。
宋志诚笑着,说她这么乖戾的女孩,如今也很少见了。
两人握着拳头,兴奋地碰了三两下,以示兄弟式的友谊。
正在此时,苏文轩走了进来,一个人。
苏文轩一眼就看到了面对着他的米娅,因为桌子的位子是米娅一早就挑好的。无论是他先遇到她,还是她先看到了他,他们都不会错过彼此,只要他们都出现在这家餐厅里,而时间恰好又一部分重合,哪怕是五分钟,也不会错过。
就是这样,苏文轩楞了一下,正在笑着的米娅也瞬间绷了脸。
宋志诚只是从她的微表情中,猜到了那个人已经来了,而且背对着他。他很友善地帮米娅布菜,帮她擦掉嘴角的油渍,帮她去理一下头发上的凌乱,帮她多要一杯饮料,大声告诉侍者“我女朋友需要五分热度的”。
米娅低着头,只是享受着宋志诚的无微不至。
苏文轩走了过来,看不出任何脸部的变化,他向米娅问好。
“路社长,好巧啊。”苏文轩热情地说。
“好巧。”
宋志诚自行站起来,向苏文轩伸出手,“我是宋志诚,米娅的男朋友,你好。”
“苏文轩,和路社长是合作伙伴。”苏文轩淡淡地介绍。
“未来有可能是合作伙伴。”米娅纠正。
“我们公司董事会研究过,已经决定把下季度的宣传交给你们公司了,所以只要路社长不反悔,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他说。
米娅笑了,伸出手,很客套地说:“合作愉快!”
苏文轩亦握手客套:“合作愉快!”
他们之间,看不出更多的交集。米娅邀请苏文轩一起用餐,苏文轩拒绝了,美其名曰不当电灯泡。米娅也不再强求。
苏文轩在一处里米娅比较远的位置坐下来,那位置却也能清楚地看到米娅所在的位置,只是米娅看不到他。
所谓的老江湖,大概就是如此吧。
宋志诚说:“这就是你要等的那位?”
米娅默认。
宋志诚说:“恕我直言,他不是你能玩的过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是我从他的眼神和语言中国看不出他对你有任何的留恋,这场战役,你必输无疑。”
“我知道,可是我……控制不住。”米娅又无法抑制了。
“有些事,你不控制,情绪就会控制你。”宋志诚说。
“我该怎么办?我自己也不清楚。”米娅又陷入了迷茫中。可是见过苏文轩,心中也似乎安定了一些。只要有他只言片语,只要能目睹他的身影,她便觉得自己胡思乱想的程度就会大大降低。
见到了苏文轩,见识了他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以往所作都很可笑。
“你想现在走,还是再多坐一会儿?”宋志诚问。
“走吧!”米娅不忍地说着。
“我知道你还想继续坐一会儿,但是没有什么意义了,如果他真的爱你,看到我们两个已经够了,坐得再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宋志诚为她不值。
“我知道,我们走吧!”
米娅开始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拿起自己的包,戴上自己的墨镜。
宋志诚很“懂事”地接过她的大衣和包包,绅士地做出“请”的姿势,让她走在前面,自己保驾护航。
整个动作,落在苏文轩的眼里,苏文轩只觉得心情压抑。在目送了米娅与宋志诚的离去后,他要了一瓶江小白。瓶身上恰好写了一句话“爱就出手,不爱就出走”。
要不要出手?他犹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