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噩梦的由来
四季逗2017-06-23 19:032,714

  “吴茗瑜!你是猪吗?”有人回到了她身边,伸手覆上了她满布冷汗的面孔。隔着朦胧的泪雾,她看到严墨焦虑的神色。摇了摇头,眼角有泪滴划过,她想开口,却痛得说不出话来。

  纯白的栀子花自枝头缤纷跌落,满溢的馨香在鼻端萦绕。恍惚看着碧蓝的天空的一抹红色烦扰越飞越远,吴茗瑜再次想到了苏澈。闭了眼睛,放任黑暗袭来,疼晕在了严墨怀里。

  那一摔让吴茗瑜不幸摔成了脑震荡,住了三天医院。老师同学频频来往探视,严墨却只在送她进医院那天呆了一小时。

  “严墨!”病愈出院后,她特地约了他出来。

  “什么?”被树枝筛选的日光在他的脸上变幻出忽明忽暗的阴影。

  “你喜欢我吗?”吴茗瑜觉得掌心涌起了细密的汗珠,异常粘腻。

  他沉默,这份沉默几乎逼疯了她,叫她忍不住要说出那个秘密,“我……”

  “严墨!”但是身后,另一道女声涌出,盖过了吴茗瑜未出口的话。出声的那个人是赵妮,似是破茧重生的蝴蝶,款款接近严墨身边。

  他垂了眼睫没再看吴茗瑜一眼,只是道:“你走吧。”

  吴茗瑜愣住了,眼前的场景似是斑驳老旧的电影片段,两人亲密相偎的背景下是漫天的夕阳,只留白了她这个局外人。

  那瞬间,栀子花的气息甜的发苦。吴茗瑜如鲠在喉,捏着裙边转身。离去的地面上,留下一滩湿濡的水渍,激起细小的尘埃,弥漫过一整个苦涩的青春脉络。

  后来,严墨再没主动出现过。因为赵妮的关系,吴茗瑜没再费心去探查他的消息。

  “阿瑜,好久不见。”赵妮再度出现,穿着一袭格子短裙,黑鞋白袜,干净纯粹的就像是从服装柜台橱窗里走出来的模特。自从转学之后,她们也再没有过联系。

  那时候吴茗瑜正在准备高考,望着她面无表情。

  有微风掠过,带动女孩的裙角,随风摇摆。赵妮偏头朝她笑的温婉,轻道:“阿瑜,我们好想你。”

  “……”吴茗瑜一言不发,只是听着她继续道:“明天是我的生日!”

  “哦。”她说,语气有明显的嘲讽:“所以你是来讨礼物的?”

  赵妮大概是没料到她会如此说话,怔了怔才含笑回:“算是吧。”

  两人一时无话,尴尬的无声沉默了许久,吴茗瑜才再次开口:“我知道了。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先走了。”

  “那你记得,周六下午两点,不见不散。”

  “我后来没有去。”吴茗瑜摇了摇头,我并不知道她要对我说的是什么,我也不想知道。

  她捂住了眼睛,却捂不住指缝间纷落的泪水。

  吴茗瑜想,其实这辈子她唯一的错误,就是遇上了严墨。但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恐怕也是遇上严墨。如果没有他的存在,她的生命里也不会有这么多值得怀念的过往。

  “其实爱情不是物理公式,没有道理可言。我知道,我喜欢他也不过是个一厢情愿罢了。”吴茗瑜摇了摇头。

  “那为什么会做噩梦?”苏澈意外。

  “因为……”吴茗瑜的眼神再度变得悠远。

  高考之后,毕业聚餐,吴茗瑜绯红了脸醉卧在包厢角落里。

  严墨,我喜欢你。

  她在醉意朦胧里,辗转着这份想念,以抵御心底那个破损的大洞。

  毕业聚餐时喝醉了不少人,吴茗瑜这样的行径也不叫人陌生。众人或搀或扶着她走出了KTV,室外月影缠绵,如水清辉泼溅上女孩微红的醉颜,她嚎啕大哭,在同学面前道:“严墨,我喜欢你。”

  明媚的月色因为这句话,突然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阴影。风声哽咽着送来离别以外的悲伤,在场众人都是鼻间一紧,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严墨初识吴茗瑜的时候,十四岁。

  那个女孩子一脸乖巧,却独独关注着不太是个乖孩子的他。

  可是,他们是这样的不同。他知道,所以自惭形秽。不是不想珍惜,而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在这之后,从来都缺少爱心的他接受了赵妮的要求:“严墨,我喜欢你。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要出国去治病。你在这三个月里陪我好吗?”

  他以这样的方式,给了吴茗瑜一个离开的背影。

  这样的他,真正是不值得喜欢的。

  第二天下午,吴茗瑜带着宿醉的头疼醒来,家中没人,她拖着头重脚轻的身子爬上了顶楼的天台,看着脚下渺小的车辆行人,眼泪纷飞。

  童话的结局,人鱼公主带着自己的爱情在阳光下化为海上的泡沫;现实中,吴茗瑜带着一个人的绝望,在楼顶放飞了无数个代表烦恼的红色气球。

  严墨,从今天开始,我不要再喜欢你。

  迎着气球消失的方向,吴茗瑜擦干了最后一滴眼泪。

  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侵犯皮肤和多脏器的一种全身性自身免疫病。

  如果不是这一纸诊断书的存在,赵妮和吴茗瑜的结局不会是这样。接获这份来自远方的讣告时,吴茗瑜惊呆了。

  曾经,内向的赵妮视吴茗瑜为自己的偶像,她的热血友善,青春飞扬,是她羡慕渴望的所有。甚至,那个叫做严墨的少年的关切,亦是她可望不可即的温柔。

  因为体弱和单身家庭的缘故,赵妮对这二人一直都只是满怀珍惜的远观,她重视彼此间的关系,从来没有想过介入,更从没想过破坏。

  但这所有的自省都在她发现那纸诊断书后烟消云散了,她找到了严墨,说:“严墨,我喜欢你。只要三个月,三个月后我就要出国去治病。你在这三个月里陪我好吗?”

  和她所预想的一样,少年没有任何迟疑的答允了。也和她设想的不一样,吴茗瑜竟然会将这桩秘密的交易告知师长。

  早恋,在那样的年岁是怎样的道德大罪。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因此而恨吴茗瑜,恨严墨,也恨自己。

  是他们为了各自的念想,各自的奢求,合力破坏了昔日那份真挚的友情。

  三个月后,她踏上了北上的班机,严墨和她同行。

  这是一趟求生之旅。

  结局,令人欣慰。

  一别经年,再次的相见,不过是两个不健全的人。

  只是究竟,他身边还有另一个人陪着。身后,赵妮一袭白裙,娓娓道来:“他早查出得了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侵犯皮肤和多脏器的一种全身性自身免疫病。好不了,死不掉。终身要与药为伴,他不想连累你,想要难为自己做恶人。而我,不愿这样,我宁可你恨我。”

  治病的时光里,严墨并不是一个听话的病人。他不配合医生,甚至故意和医生对着干。但最后,在赵妮哭泣的请求下,他终是点燃了生存的希望。

  虽然大概,严墨喜欢过她,但最后陪着他支持他,成为他坚持下去动力的人是赵妮。

  她那时候将赵妮和严墨那张照片偷偷发给教导主任之事,终是错了。

  “我其实有后悔的。”她对着苏澈摇了摇头。

  这才是噩梦的由来。

  他和她,原来连共患难的机会都不会有。

  吴茗瑜的泪,融在了看不见的内心世界,再一次洇湿了那些纯净的无暇岁月。

  时光回转,满目金灿下,少年自树上跃下,将那如火般绚烂的红色气球递了给她,“喏。”

  就像是彼时,苏澈第一次见到隋益那样,在塑胶跑道上,她惶急的发现自己的狼狈。抓住了身边经过的少年,他怔怔看着她,耳廓红艳似血欲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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