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以为萧沐晴不会让自己狼狈的一面出现在南宫倾面前的武官在南宫倾的目光之下,竟是头一次从南宫倾的身上感受到了压力。
武官那颗粗犷的心颤了颤,正要深入思考他怎么会从南宫倾的身上感受到压力的时候却见南宫倾朝着他迈开了脚步。
不,正确来说,是朝着他身后的萧沐晴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南宫倾,又回头看了看狼狈的萧沐晴,脚下不由得一让。
南宫倾看都没看那让开了身子的武官,目光紧锁在萧沐晴的身上,那身素白裙上沾染的东西在他的眼中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萧沐晴察觉到了南宫倾目光中的不悦,可她却是没有抬眼给南宫倾一个目光,而是一直饶有趣味地望着那名武官。
“你刚才不是还说得起劲呢么?怎么,现在你是哑巴了?”
闻言,武官眸底闪过一怒,张了张嘴正想要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又闭上了嘴,不言。
萧沐晴见状顿感有些无趣,目光终于是从那武官的身上移开,落在了走到她跟前的南宫倾身上。
她完全不介意现在的自己以这种狼狈的姿态出现在南宫倾的面前,因为他们之间只存在彼此间的利益,除此之外便没有了其他。
“啧啧啧,王妃,你怎地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南宫倾敛去了眸子里的不悦,打趣般地抬手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起了萧沐晴的下巴。
白老夫人见到南宫倾这种姿态,眉头顿时皱了皱,心道这南宫倾行事果然是个荒唐的。
“王爷今天若是来贺喜的,老身欢迎,若是跟这个女人一样是来找茬的,那就别怪老身恕不远送了。”
白老夫人估算着吉时差不多到了,便冷着脸对南宫倾和萧沐晴下了逐客令,不想再跟这两人继续纠缠下去了。
萧沐晴当众被南宫倾那般轻浮的对待,心中也不恼,再一听到白老夫人那仿若逐客令般的话,眸底顿时闪过一抹浅笑。
“王爷,你是跟臣妾一样是来找茬的呢还是?”
“夫妻本就是一体,王妃既然是来找茬的,那本王怎么可能会是来贺喜的呢?”南宫倾收回了手,笑望着白老夫人,好似说出这气人的话来的人不是他一般。
萧沐晴听了南宫倾的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笑意,目光落在白老夫人的身上,看戏。
果然,白老夫人听完南宫倾的回答,老脸瞬间就绿了,而她怀中抱着的那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自己奶奶的怒气,骤然间放声大哭了起来。
响亮的哭声简直就像是要将这护国公府的房顶都给掀了一般,徐曼娆怀中抱着那个孩子听见自己的孪生哥哥哭了起来,顿时心有灵犀地也紧随着一起哭了起来。
孩子的哭声让徐曼娆心中一痛,怎么说都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如今听到他们这么哭着,一股对于萧沐晴的杀意顿时从心底涌了起来。
萧沐晴听着那两个孩子的哭声,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尽管这两个孩子并没有什么错,但要让她做到不计较也是不可能的。
“来人,送客!”白老夫人听见两个小孙子都放声哭了起来,顿时心疼得什么也不管了,扬声让人送客。
然而,南宫倾的身份摆在那里,纵然是南宫倾现如今明面上是被贬谪了,但那些普通的下人们又怎敢真的对南宫倾无礼呢?
“王爷,请。”下人战战兢兢地来到南宫倾的面前,伸手小心翼翼,斟酌着开口想要把南宫倾给请出去。
南宫倾看都没看那人一眼,反倒是好整以暇地望着萧沐晴,那眼里的光好似在问萧沐晴,咱们这是要走,还是留呢?
萧沐晴眉峰一挑,当然是留下,她为什么要走,她的祝福都还没送到呢,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呢?
“王爷若是不嫌弃臣妾这一身的狼狈的话,那就跟臣妾一起观完了礼再回府吧。”萧沐晴说着再度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南宫倾当然是没有丝毫的异议的,拂袖就坐到了萧沐晴的身边,将那上前来请人的就这么给晾着了。
“老夫人,这……”那人为难地看了一眼白老夫人,白老夫人怀中抱着的孩子依旧啼哭不止,小孩子一旦哭起来了,那可不是容易就能哄停了的。
白老夫人一手抱着小孙子,一手抬起摆了摆,让那人下去,南宫倾已经摆明了一副不会走的姿态,她若是要强行把人赶出去了,免不得就会让上头那位心头不悦了。
“是。”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如释重负地退了下去,白老夫人想了想,虽然她不能强硬地撵这两个碍眼的人离开,但敲打还是必要的。
“既然王爷非要留下来,那么就请王爷一会识趣一些,否则坏了老身小孙子的吉时,老身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请皇上给老身主持一个公道的!”
拿皇帝来压他?南宫倾眸底闪过一抹嘲讽,他若是会怕那位,那就不会违背那位的意思,娶萧沐晴进门,还护着她了。
不过,南宫倾笑了笑,道:“那是自然。”他这个人一向是很识趣的,但,萧沐晴会不会识趣,他可就不知道了。
萧沐晴这一个月以来,心里可都是憋着一股气呢,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白老夫人习惯性地忽略了萧沐晴,得了南宫倾的亲口保证,虽说不见得这个亲口保证有什么用,但她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白老夫人低头,端着一副慈爱的模样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孙子,同时还轻声哄着。很快,那哭声便渐渐弱了下来,不哭了。
直到今天的这一刻,萧沐晴看着白老夫人哄孩子的姿态,这才明白当初她生下悦儿的时候,白老夫人抱起悦儿时脸上的慈爱为什么会给她奇怪的感觉。
因为悦儿是女孩,白老夫人尽管也当悦儿时孙女,但说到底孙女还是比不上孙子的。萧沐晴眼眸微垂,掩去了眼中升腾而起的嘲讽。
孪生哥哥不哭了,弟弟紧接着也止了哭声,白毅伸手从自家娘亲的手中接过孩子,与徐曼娆并肩站在一起。
白老夫人上前一步,瞥了一眼萧沐晴跟南宫倾,见两人没有任何的异动之后,便开口道:“今天是老身的孙子,护国公府第三代满月的大喜日子,很感谢诸位能在今天赏脸前来参加这两个孩子的满月宴。”
“老夫人客气了。”白老夫人话未完就有人接着开了口,萧沐晴抬眼望去,发现那人竟是先前给护国公府说话的武官身旁的人,眸中还未散去的嘲讽顿时更盛了几分。
白老夫人对那人笑了笑,这才继续开口道:“今日给诸位看了场笑话,老身在这里给诸位赔罪了,还望诸位不要介意了才好,毕竟……呵呵。”
“哪里哪里,老夫人严重了。”众人连声应和着,脸上皆是露出了几分了然的神色,看起来白老夫人那毕竟后面没说的话,他们都已经懂了。
萧沐晴眸色冷了冷,却抿着唇没说什么,白老夫人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开始主持起了满月宴的头戏。
琉铄王朝的传统,孩子满月之时由年长的人手执红色的朱砂笔,在婴儿的眉心点下朱砂,寓意自此给孩子开了智慧,往后聪慧伶俐。
朱砂笔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就连朱砂都是选用最好的,这护国公府嫡孙点砂开慧之礼自然是由白老夫人亲自动手的。
白老夫人手执着朱砂笔,一脸肃容地先来到了大孙子白雷的面前,对着白雷的眉心轻轻落下一笔。
殷红的朱砂在白雷的眉心,再加上白雷此时此刻可爱的模样,别提是有多让人怜惜了。众人只需看白老夫人那满意的神采就知道白老夫人对这小公子是非常满意的。
其实更确切的说,应该是,白老夫人对于孙子都是满意的。
众人的目光都被那边的点砂开慧之礼吸引了,没有人发现萧沐晴望着那边的目光微微有些冷。
除了,就在她身旁的南宫倾。
“怎么?你现在心中可是在不平?”南宫倾没看那边的点砂开慧之礼,目光只注意着萧沐晴的脸色。
萧沐晴闻声敛了敛眸中的冷色,回眸望着南宫倾,反问道:“我为何要不平?”
“本王看你如今的神色可不就是在不平呢么?”南宫倾说着优雅地伸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送到唇边。
只是,当他闻到那扑鼻而来的酒香之时却是眉头皱了皱,又重新放了下去。萧沐晴注意到南宫倾的动作,眉头顿时猛地一跳,目光不由得落在了那杯酒上。
“怎么?这酒有问题?”萧沐晴看着那杯酒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抬眼去看着南宫倾,唇瓣微动,无声的询问。
南宫倾在萧沐晴的目光中重新端起那杯不知何时被加了料的酒,唇边挂着的笑带上了几分深意。
嗯,这酒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的呢?
真是好本事啊,竟是连他都没有察觉到,若不是他对那些东西比较熟识,或许也是闻不出来那其中的古怪的呢。
“这酒里的东西啊不致命,但今天你若是喝了,那么不出三天,你就会莫名其妙地变成不会说话的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