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杨玉瑜也曾经下苦功去学过不少相关的历史知识,只是精力有限,她学过的那些东西并不足以支撑她在陆花国的后宫生存,与陆花国的实际情况还是有些偏差的。
穿越到陆花国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研究陆花国后宫的宫规,她身边的太后娘娘、杨夫人等人也忘了提醒她,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作为皇后娘娘,后宫嫔妃们应该每日过来给她请安。
只能说,无知是福。
所以杨玉瑜才有机会过着这么“与世无争”的后宫生活。
这天夜里,因为解决了假书兰这个不定时炸弹,杨玉瑜和几个小宫女们热热闹闹的玩了大半个时辰,才打着哈欠,在小容和丁香等人的服侍下,卸去钗环和外面的衣衫,又由着她们用篦梳篦了篦一头如墨般浓厚的青丝,这才半睁半阖着眼眸,蹬掉一双毛茸茸的兔毛睡鞋,躺入已经被汤婆子熨烫得暖烘烘的高床软枕里去了。
逐渐进入梦乡的杨玉瑜丝毫没有察觉到明日将有一场硬战等着她,后宫嫔妃之间的唇枪舌战将会让她真正的意识到后宫这个金丝笼的杀伤力。
入夜,承乾宫,苏贵妃的寝殿。
寝殿里一色的紫檀木家具,高几上地上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色花卉,在这隆冬里散发着属于春天的气息,一旁的多宝阁上玲琅满目,很多东西都是天下罕见的宝贝。
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苏贵妃正坐在铜镜前由着她的两个贴身宫女--子衿和子佩,帮她把头上的发钗金簪等物去掉。
“子衿,明日记得寅时正便要唤本宫起床。”
子衿本以为娘娘是要是因为明日是十五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才这么吩咐她,只是往日初一十五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的日子里,也没见娘娘要求这么早起过。
一问,子衿方才知道娘娘竟然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子衿十分不解,“娘娘,这是为何?”
子衿和她的主子一样,是个谨慎的人,倒是苏贵妃的另一个贴身宫女子佩,性格有些冲动,“就是啊,娘娘那个傻子有什么资格让您给她请安啊?”
子佩对于自家小姐竟然要屈居于一个傻子之下,表示十分的不满,在她看来,自家小姐有才有貌,才是真正的皇后之选,杨玉瑜就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小人。她完全忽视了她家小姐自从进宫以来就一直享受着后宫第一人的地位以及相关的权力,就算给她指出来,估计她也会理直气壮的说那是她家小姐应得的。
“子佩。”苏贵妃为了保持自己的端庄形象,便是在自己的寝殿了,只有她们主仆三个人,她也会制止子佩的言行,万一不小心传到皇上的耳朵里呢?
不过,苏贵妃倘若真的尊敬皇后娘娘的话,她就不应该留着屡次对杨玉瑜出言不逊的子佩,其实她还是很享受子佩有时候的阿谀奉承的,再怎么小心谨慎的人,在权力的熏陶下,多少也会变得飘飘然忘乎所以的。
不过,面对正事的时候,苏贵妃还是保持有一定的冷静。
“你们不觉得,自皇后失踪后归来,皇后就不太对劲吗?”对于杨玉瑜,苏贵妃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了。
“皇后娘娘吗?”子衿和子佩都是苏府的丫鬟,自小跟着苏彩锦,子衿向来相信自家主子的分析判断,因此听到苏贵妃说杨玉瑜不对劲的时候,她也跟着回忆近一段时间以来杨玉瑜的言行举止。
“皇后娘娘自回宫以来,一直都是待在坤宁宫,足不出户的,便是之前后宫上下给皇上送汤水的时候,皇后也一次没有送过,便是连坤宁宫也是一次也没有出过,皇上也是偶尔才去看皇后娘娘一次,还是在最初皇后娘娘生病的时候,皇后娘娘病好了以后,皇上便一次也没有去过坤宁宫,直到皇后娘娘月初归宁省亲的时候,……”
说道省亲一事,子衿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苏贵妃一眼,她还记得皇后娘娘省亲圣旨下来的时候,自家主子的反应,那是子衿服侍苏贵妃这么多年来,第二次看到自家主子这么失态,第一次是在所有人都认为自家主子成为皇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时,皇上却下旨封将军府的大小姐为皇后,小姐那么骄傲的人,却输给了一个傻子,可想而知,小姐有多么的不甘心,这次也一样。大概就像小姐当时说的,皇后娘娘她就是小姐的克星。
“接着说。”苏贵妃当然知道子衿在忌讳什么,但是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把杨玉瑜踩在脚底,拿回属于她苏彩锦的东西。
“是,可是自从皇后娘娘省亲回宫以来,虽然除了第二天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外,皇后娘娘再也没有出过坤宁宫,看似好像与之前无异。但是皇上几乎日日过去慈宁宫陪皇后娘娘用晚膳,就好像……”
子衿停顿了一下,大概是在想该如何措辞,“就好像一下子就亲密起来,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没错,”苏贵妃赞赏的看了子衿一眼,“而且,今日那个被送进刑慎司的宫女,如果本宫没有记错的话,她应该是自幼就服侍着咱们这位皇后娘娘,这才是最可疑的地方。”
诚如苏贵妃所言,像书兰这样从小服侍在大家小姐身边的,特别是要跟着主子出嫁的,就像她身边的子衿和子佩一样,都是有着绝对的忠心,怎么可能会轻易背主,更何况是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勾引皇上,简直就是无稽之谈,这其中绝对另有隐情。
可惜,由于欧阳文轩的保护,哪怕苏贵妃掌管六宫事务多年,也无法将人手安插进坤宁宫。整个坤宁宫在皇上和太后的联手打造下,完全可以与铜墙铁壁相提并论了,哪怕是一只小苍蝇飞进坤宁宫,太后娘娘和皇上也会在第一时间得知,更别说是那么大的一个人了。
基于以上重重疑点,苏贵妃决定自己亲自去趟坤宁宫,一探究竟。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苏贵妃能有今日之权势地位,正是因为她从不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对方曾经是个傻子。
次日,腊月十五,寅时正,承乾宫寝殿。
“娘娘?”子衿按着苏贵妃昨夜的吩咐,打算唤苏贵妃起床,但见她习惯性地掀开千工拔步床上的百子千孙帐往里看去。
苏贵妃入宫也有些年头了,却一直无子傍身,她能阻止后宫的嫔妃们一时,却也不能再有过多的动作。皇上膝下空虚多年,太后虽然什么也没说,但是怀疑她是肯定的。如今最为重要的还是,早日生下皇长子,届时便是皇后也无法撼动她的地位,只是不知为何,她的肚子一直都没有动静。
求子心切的苏贵妃为此把自己寝殿里的床帐,还有床铺被褥全部换成了百子千孙的图案,只求能够早日心想事成。
“子衿,”原来苏贵妃早就醒来了,此刻她正拥着被子坐在千工拔步床上发呆,倒是难得的景象。
因为心里藏着事,苏贵妃睡得并不安稳,早早的不等子衿来叫就醒了,看着头顶上的百子千孙纹路,一向目标坚定的苏贵妃突然有些迷茫,她不知道自己求的这些意义何在,她真的能坐上那个位子上吗,百子千孙啊……
“什么时辰了?”到底是心思缜密的苏贵妃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心里不禁嗤笑道自己竟然和那些深闺怨妇一般,如此感时伤怀。
“回娘娘,寅时正了。”子衿也注意到了苏贵妃之前的伤怀,只是她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迷茫二字怎么会和她们家精明能干的小姐搭边呢。
“奴婢服侍您起身。”子衿小心翼翼的伸手扶着苏贵妃起来,身后的子佩见此便出门去换负责苏贵妃洗漱的宫女们进来,只见十来个宫女们整齐而小心的排着队进来了,有的手上端着铜盆,有的托盘上放着方巾,有的托盘上放着用来漱口的精盐,有的托盘上放着的则是用来洁面的香皂……
很快,在子衿和子佩的服侍下,苏贵妃身着一袭锦纱金丝碎花长裙,外罩着一件透明的薄薄纱衣,腰搭一条锦带。恰到好处的着装,恰到好处的妆容,连微笑的幅度也是那么的恰到好处,让人永远也抓不到她的错处。
便是她心里对皇后之位有着天大的野心,但是她的一言一行总会让人如沐春风,让人觉得无比的舒服。
不过这里面并不包括太后娘娘和欧阳文轩,对于在皇宫里沉浸多年的人来说,这种关于完美的女子并不得他们的喜欢,太假了,他们已经看过太多这样按着三从四德刻画出来的样板人。
只是后宫确实需要一个这样的人来维持后宫的稳定,苏贵妃可能不是合欧阳文轩心意的妻子,却是一个很好的属下。因此欧阳文轩虽然不喜欢苏贵妃,但是却愿意给与她权势与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