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晓宁疑惑地瞥了刑俊一眼，心里忍不住泛起了嘀咕。今天的刑俊和那天晚上凶神恶煞的样子简直联想不到一块儿，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相信哪个。
“晓宁，你有什么疑问就说出来吧！”周靖轩带着鼓励性地拍了拍莫晓宁的肩，莫晓宁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做了一下深呼吸。
“刑……刑先生。”一开口，她竟然连喊出他的名字都变得结巴。
刑俊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眼角仿佛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就像是在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莫晓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停歇了半晌才调整好情绪，装着胆子说道：“我想问的是，那天晚上你真的是在停车场看到我的吗？”
问题一出，刑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几乎是脱口而出道：“怎么？莫小姐是觉得我的记忆有问题，还是怀疑我在作伪证？”
“不是的，我只是想问清楚一点，因为那天晚上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对于一个喝醉酒的人来说，这是正常现象。更何况我也不是空口无凭，停车场的监控画面能说明一切。你说是吗？周警官。”刑俊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兴趣的问题上，所以就把话题直接丢给了周靖轩。
周靖轩看了看刑俊，又看了看莫晓宁，最后点了点头，说：“是，监控录像不可能伪造。”
这时，莫晓宁不知哪里来的灵感，突然就说了一句：“你们能确定监控画面里出现的女人就是我吗？看清楚脸了吗？如果不能看清楚脸，那怎么能证明那个人就是我。”
莫晓宁的这句话成功地引来了两个男人惊讶的视线。
刑俊看着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嘴角一斜，忽地笑了起来。
“莫小姐这个问题问得真好，果真是虎父无犬女。”
莫晓宁微微皱了眉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我父亲？”
“我怎么会认识令尊这样的高官呢！只不过莫检察长的名声太大，想不知道都难……”刑俊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冷了下来。
“刑先生似乎对晓宁的家庭情况了解得挺透彻的。”周靖轩眉峰微挑，不动声色地试探。
刑俊波澜不惊的眼神掠过来，笑道：“也不算透彻，正好听闻莫小姐有一个当检察官的父亲而已。”
周靖轩闻言，微微一顿。刑俊说的每一句话都听似随意，却总是恰到好处，让人找不到反驳的余地。
沉默片刻，刑俊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神色微敛，说道：“抱歉！如果周警官没有别的事情要问，那么就恕我不便奉陪了。”
从一开始，刑俊就没打算回答莫晓宁任何问题，只不过碍于周靖轩在场，不得不花这点时间应付。
“我没有别的事情了，刑先生请便。”周靖轩此时也确实找不出理由来耽误刑俊的时间了。
莫晓宁见刑俊起身要走，整个人也跟着反射性地跳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刑俊的脚步慢了一拍，扭头看她，眼神中略带戏谑，道：“这个问题不需要我回答，因为判断谁是嫌疑人那是警察的事情。”
言下之意便是，周靖轩是本案的调查刑警，莫晓宁这个嫌疑人身份也是由他判断的。
莫晓宁终于败下阵来，泄气地重新跌坐回沙发椅上，一脸颓然。
周靖轩皱了皱眉，如实说道：“虽然监控画面里的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但是她穿的外套跟那天晚上的你一模一样，所以警方有足够的理由怀疑那个人就是你。”
“外套？我那天晚上回到包厢就发现外套不见了。”莫晓宁终于想起来，那件外套至今没有任何踪影。若是丢在了酒店里，工作人员一定会找寻失主的。除非是被有心人拿走了，想要嫁祸她。而这个有心人会是谁呢，莫晓宁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测，这个猜测让她不自觉地竖起了汗毛。
周靖轩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拿走了你的外套？”
莫晓宁坚定地点点头，张了张嘴，想把心里的怀疑说出来，但转念又放弃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她的猜测，如果冒然说出来，恐怕会给自己背上一个诽谤诬陷的罪名。
“这也只是我的推测，毕竟我没有证据。”莫晓宁低下头去，看不到任何表情。
周靖轩默默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从墨菲酒店出来后，两人的脸色一致凝重。
“你打算怎么办？”周靖轩拎着公文包，背脊挺直地站在路边，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莫晓宁微低着头，心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闻言，周靖轩有些意外地转头，看着莫晓宁的侧脸，欲言又止。挣扎了许久，终于开口：“作为警务人员，或许我不该提出这么荒谬的想法，但是只要能洗脱你的嫌疑，不论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
莫晓宁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周靖轩，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你想到了什么方法吗？”
周靖轩默默地叹了口气，“刚才刑俊的话提醒了我，现在唯一能帮你解决困境的人或许只有你的父亲。”
下意识的，莫晓宁蹙紧了双眉，久久没有开口。
周靖轩不知道莫晓宁与她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直觉告诉他，莫晓宁并不待见莫如山。因为即便是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莫晓宁也没把这件事告诉莫如山。然而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拿自己的声誉开玩笑，杀人犯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一辈子的污点。
莫晓宁沉默了良久都没有给出答案，周靖轩也不愿去强逼她，只说：“你考虑一下，有什么想法再给我打电话。那么我先送你回去吧！”
莫晓宁几乎没有思考就拒绝了，“不用麻烦了，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周靖轩整个人顿了顿，神色有些复杂，片刻之后才说：“好吧！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走了。”
莫晓宁站在原地目送周靖轩上车，一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她才长长叹了一声。
周靖轩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难道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了吗？
在这之前，莫晓宁根本没有想到过自己还有一个有权有势的检察官父亲。她的父亲是S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莫如山，位高权重，所有人抢着奉承他，巴结他。莫晓宁有时候经常在想，如果那时候没有离家出走，而是乖乖地接受父亲的安排考个公务员，或许现在她也是人人羡慕的名门闺秀，与雷雅倩相比，至少不会输在起跑线上。然而，想法终归只是想法，莫晓宁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变成现实。那个家，毫无温度，冷像冰窖一样，她一刻都不想待在那里。其实，她要的生活很简单，只是希望顺着自己的心走，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