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苏叶第一次当着韩绍的面哭,第一次还是她从4S店出来,一个漂亮得张扬明媚的女孩子丝毫也不顾忌形象的在大庭广众哭,哭得韩绍即不忍心又觉得有趣,或许在那时他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心防;第二次是苏长安确诊,苏叶也哭了,那次哭得彷徨而惊恐,那次韩绍也没多紧张,情况再坏,他也有能力在医疗水平许可的情况下尽量延长苏长安的生命和生存条件。
可这一次不一样,苏叶在笑,一边笑一边掉泪,让韩绍觉得自己的心一抽抽的疼,疼得让他觉得她想怎么出气都是应该的,如果她下不了手,那让他来好了。
韩绍轻轻吻着苏叶的头发,轻声哄她:“嘘,宝宝,你想怎么样,陈顾问都会配合你,如果你一个平方都不想给他们拿走,他们就分不到一分钱。可别哭了,他们不值得你哭。乖,不哭了。把眼睛哭红了,伯父伯母要觉得我欺负你了,不肯答应我们交往怎么办?”
苏叶的伤心更多的是因为苏长安为他姐妹们付出良多,可为了一套房子,他那些弟弟妹妹竟能不顾自己哥哥的身体状况,这实在是叫人心寒。而韩绍的话起到了很好的安慰作用,是啊,对这些人只要让他们得不到他们想要的就够了,不值得哭。想明白的苏叶,慢慢平静下来,她用空着的手从韩绍口袋里抽出手帕吸掉眼泪,之后抬头问他:“我眼睛红不红?”
才哭过的苏叶,根根睫毛都是湿的,眼眶又有些红,远不同平时的娇艳明媚,很有些梨花带雨的意味,楚楚动人得叫人心猿意马,韩绍要努力克制才不至于在这个情况下吻下去:“有点红,你最好洗个脸,我先进去。”
“好。”苏叶将手上的信封递给韩绍,这亲疏分明的动作叫韩绍心情更好了些,他接过信封,终于没忍住,在苏叶脸上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引得苏叶转身前瞪了他眼,可她嘴角若有若无的笑让这个动作毫无威势可言,反而让他笑了起来。
韩绍再进去,苏长安早睡熟了,汤秀萍坐在一边,看起来竟是比昨天老了好些的模样,看见他进门也不像平日那么热情,反而先向他身后看了眼,没看见苏叶才说:“宝宝不在啊,也好,小韩,有几句话,趁着宝宝不在,我想和你说明白。”
“好的,伯母你说。”
汤秀萍叹了口气:“老苏很作孽的。十几岁他爸爸就不在了,他妈妈身体又不好,那时候工厂还有顶替,他是老大,他不去上班,他妈妈他弟弟妹妹怎么办呢?”她一边说一边哭,眼泪落得雨点一样。
韩绍抽了两张纸巾递给汤秀萍,汤秀萍接过去毫无顾忌地擤了擤鼻涕,这动作让韩绍想起苏叶哭的时候,也是这样,脸色也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汤秀萍看了眼苏长安,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老苏也算对得起他那些弟弟妹妹了,后来他弟弟妹妹都工作了,我们也算熬了出头,可老苏他妈妈又得了老年痴呆,是我和老苏送走的。”
“那套房子是他妈妈留下的,可本来是公租房,里面就我们一家三口的名字,照政策是该我们的,对不对?”汤秀萍这句话说得有些快,整个上半身都向前倾,整个人显出急迫的姿态。
韩绍明白了,汤秀萍是怕他以为他们贪财,从而影响到对苏叶的印象,所以才急不可耐地剖白,这份爱女之心也是难能可贵,“伯母,你别急,我都知道,我信苏叶,也信你们。”
听到韩绍这句,汤秀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门口,“小韩,刚才我说的,你能不能不要告诉宝宝,她不喜欢的。”
“伯母,你放心,让她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做。”奇怪,这句话就这么顺理成章地从口中说出,韩绍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可仔细想一想,让苏叶不开心了也许她会哭,她哭了他也会不高兴,那么何必让两个人都不高兴呢?
因为这句话,汤秀萍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并且带着笑容看向推开的房门,进来的,是苏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