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苏叶预见的一样,要说韩立新在起初对她的观感平常,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完全不能接受的,可等听了马兰哭诉之后的观感就起了变化。要只是出身差些也没什么,毕竟年代不同了,不那么讲究门当户对。就是有前男友也没什么,女孩子漂亮点,追求的人当然会多些,可发展到儿子亲耳听到她要钱的录音还能坚定不疑地相信她的纯良,那就是真昏头了!
对于韩立新来说,韩绍要依着自己的心意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这完全不是问题,就是真娶了她也不要紧,只要韩绍知道轻重利害,知道女人能宠到什么地步,而不是现在这样什么都相信她。一个男人在女色上昏了头就代表着他会在其他事情上也昏头,这才是韩立新真正不能容忍的。
韩立新倒不至于立时三刻把韩绍叫回来教训,就是想把他叫回来,他也未必肯答应,所以安抚好了马兰,选在了韩绍的书房等,这一等就等到了十一点,才听见韩绍上楼的脚步声,他推开了房门:“儿子。”
看着客厅只留两盏夜灯,韩绍以为他父母都睡了,没想到韩立新会在他书房,倒是吃了一惊:“爸爸。”
“你进来。”韩立新退了两步,将门口露出来,韩绍只得跟就进去。在他身后,韩立新顺手将门关上:“一晚上都在苏家?”
韩绍答:“是。苏叶爸爸下个星期要手术,有些事要安排。”
“你现在在和苏叶交往,她爸爸得了重病,这个时候你多关心点也是应该的。”
这句话成功地使韩绍放松了警惕,“谢谢爸爸理解。”
韩立新话风一转又问:“今天你妈妈也有不多,苏叶再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她怎么可以用支票去侮辱呢?这也是苏叶有度量肯收下支票没和你妈妈闹僵,要气性大一点的,只怕当时就把支票扔回来了。”
韩绍本来以为马兰反对,韩立新是支持他的,可听见这两句明褒实贬的话,立刻明白过来,反而笑了,走过来坐在韩立新对面:“爸爸,您不愧是华鼎集团的创始人,水平真是不一样,。”
韩立新叫这句说得有些尴尬,咳了声,“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毕竟苏叶和你认识之后就和她前男友分了手,这时间点凑巧了点,你妈妈想多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韩绍摇一摇手指,“爸爸,想多的,只怕不是我妈妈一个人。您也认为苏叶和她前未婚夫纪肖分手是因为认识了我,她有了更好的选择。”
“纪肖是我们市律师界的明日之星,三十三岁就是律所合伙人,大约用不了多久就能做高级合伙人。仅仅因为认识我,她就放弃这么个大有前途的未婚夫,您觉得她这是有魅力到能让我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还是您儿子太愚蠢?”
“爸爸,妈妈拿支票去羞辱苏叶,您预备让苏叶什么态度?大庭广众的撕毁支票以示她清高?依照妈妈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录音给我听的举动,大概会认为苏叶欲擒故纵。”
韩立新怎么也没想到韩绍会忽然翻脸,反而把话说到这样直白,恼羞成怒地喝道:“放屁!为了个女人,你这么看你妈妈的?没良心的东西!”
韩绍叹口气,从扔到一边的西装里将马兰开给苏叶的支票拿出来,递到韩立新面前,“苏叶叫我过去是把支票还我,让我还给妈妈。”虽然他觉得马兰既然给了支票,八十万对他们家也不算什么,苏叶拿着就拿着了,她爸爸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可苏叶却是坚持要还给,她想得明白,如果她和韩绍真分手了,那这笔钱拿着也没什么,她爸爸的病后期需要大量的金钱投入,这不是说清高讲骨气的时候。可如果她要和韩绍走下去,这笔钱就不能要。虽然韩绍不会在乎这笔钱,可他父母呢?这笔八十万大概会是他们夫妇心里眼中永远的刺。
苏叶把支票交给韩绍的时候,把自己的想法清楚地和他交代了。韩绍这才收回了支票,现在听韩立新这些话,倒是佩服起苏叶的先见之明,或者说是自知之明了,所以格外心疼,“说到底,苏叶出身平凡,没有学历,没有钱,有过未婚夫,甚至她长得漂亮都是她的过错。”
韩立新叫韩绍气得手脚有点抖,条件反射一般地抬起手看着是要大人的样子,还没等他手落下呢,门口传来马兰的惊叫声:“不许你打他!”话音未落,就看见马兰以难得一见迅捷速度冲到父子两个中间,挡在韩绍面前,冲韩立新嚷,“从小你不管不管的,现在弟弟长大了,你说几句就要动手,哪有你这样的爸爸!”
虽然以六十多岁的中老年人来说韩立新的身手能用矫健来形容,可他还真的没想过要打韩绍。小时候他是忙得没功夫管,再后来是韩绍出国留学了,等学成回国已经是完全不需要他操心的成熟稳重的青年了,把公司的业务打理得蒸蒸日上,他还真打不下手,所以被马兰说了几句,趁势收手,“你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
马兰只做没听见,又向韩绍讲:“弟弟啊,你一向聪明的,这次怎么糊涂了呢?苏叶她不要钱是有原因的呀,她本来就嫌少,现在你又肯去哄她,她当然就顺势不要了,还能在你面前做个好人,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绍看了看他的父母,“爸爸妈妈,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告诉我,苏叶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放弃八十万有什么呢,等嫁给我这条愚蠢的咬钩的鱼要什么没有?我以为我回国以后的表现能让你们对我的眼力和判断力有信心,没想到是我想错了,你们还是不相信我。”
韩绍难得地有些灰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