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宸安单手把控把手,另一只手放到后背,将时简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揽了过去,示意她圈住自己的腰部,“你抓紧了,我要加速了。”
话音刚落,车子飞速在马路上奔跑起来,车速很快但车子很稳。微风掠过鼻尖,传来一阵痒痒的感觉,直达心窝。
大路渐渐变得窄了,变成一条羊肠小道。耳边汽笛声、刹车声都渐渐远去,时简闭上双眼,凝聚心神,仿佛还能听见不远处鸟儿的欢歌。
“这是一条通往过去的路。”耳边传来君宸安的解释。
时简在心里轻笑,什么时候君宸安也变得这么矫情了。心里虽然在笑话他,可是双手往后收了收,不由自主将他腰部箍紧。
且当做,这是一条通往过去的路。
终点是A大。傍晚时分的校园,不时有一对对朝气蓬勃的小情侣在散步,天边朝霞染红了他们的脸。时简的脸上也是红彤彤的一片。
并肩走了好一会儿,君宸安忽然慢下脚步,“你记得这个湖吗?”
时简将视线放远,落在远处那一湾碧绿的湖水上,羞涩地吸了吸鼻子,“记得,掉过。”
当年她就为了捡回不小心被吹到湖面上的一张纸,才会落入湖里,不仅被学校教导处主人批评好一段时间,还感冒了一个多星期。
但是那时她觉得君宸安给她留下的纸条保住了,特别值得。
其实纸条上没有特别写什么,是时简在纸条上问了一句——新开了一家餐厅,什么时候去试试菜?君宸安特别简单的回了两个字——再说。
时简却高兴得将这当做君宸安的承诺。再说的意思是可以列入计划之中。
“其实听到你掉进湖里的时候,我还挺后悔的。”
时简不明所以,睁大眼睛看向君宸安,“后悔?”
“我当时还以为你想不开跳湖了。”
时简“噗嗤”一声笑出来,当时学校是有人以讹传讹说她被君宸安拒绝,才会伤心欲绝跳湖。
君臣又说,“现在我也挺后悔的。”此时却转过身正对着时简,目光灼灼,“我应该好好珍惜那个你。无论如何。”
君宸安将“无论如何”四个字重重地说了一遍。对于当初那个决定,他的心里满满的懊悔。是他作茧自缚。
时简受惊,微不可察地往后退了一步,“珍惜眼前人,方乔若她很适合你。”
她将方乔若的名字一遍遍挂在嘴边,为的也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方乔若固然插足了她和君宸安之间,可她不能效仿。因为她是时简。
“你说的是真心话?”
时简避开君宸安的目光,试图用幽默化解暧昧的气氛,“难不成是大冒险?”
她看见君宸安抓过自己的手,手掌摊开,上面是自己的身份证。
“这个,你怎么解释?”君宸安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简,见她无言以对,又说道,“你那天……”
“我那天……”担心君宸安会想入非非,时简连忙将话题抢了过去,“我那天只是道义援助,对,道义援助,就和你那天帮我是一样的。身份证是不小心落下的。”她飞快地将身份证攥紧放进包包里,心里祈祷着君宸安千万别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心口突突跳得极快。
“道义援助。”君宸安低呵一声,目光在时简脸上梭巡,抓着时简的指骨微微泛白,用力地收了收,目光更加凌厉,“如果我说我不是呢?”
时简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俊颜,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咂了咂嘴,喉咙干涸。
什么叫做……他说他不是?
脑子是一片空白的,思绪凌乱地在脑海里撞击,想要冲破脑壳的束缚,偏偏徒劳一场,渐渐沉淀下来,似乎拼凑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
似乎三年前君宸安没有给出的答案,终于在此刻姗姗来迟。
时简顾不得想其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她太想知道那个答案了。整整七年,她都在为这个答案纠结,此刻呼之欲出的结果却不由令她心脏骤然一紧,说不出的感觉,是期待,亦或是害怕。
时简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可以理解为,你喜欢我?”她定定地望着君宸安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巴,唯恐错漏了一个词汇产生误解。
“宸安?”
背后忽然间冒出的声音,让君宸安将视线从时简身上挪开,一转头发现是自己的毕业导师温忠至。
“老师。”君宸安彬彬有礼地朝着温忠至点了点头,表示礼貌。
时间也认得这位导师,当初君宸安在外面实习赶不回来的时候,很多毕业事项都是时简在交接,温忠至可是没少刁难她。
几年不见,温忠至倒还是一副珠圆玉润的样子,但是他的秃顶现象更加严重了,发际线已经快退到后脑勺了。
“温老师好!”时简从君宸安身后走了出来,着实把温忠至吓了一跳。
温忠至上下打量着时简,调侃道,“难得这次看我们君大才子约了佳人来赏湖。”
时简讪讪地冲着温忠至笑了笑,明白温忠至这话是误会君宸安还和自己在一块儿。不过这也很难不叫人误会,谁会相信已经分道扬镳的前男女朋友会一起和谐地来逛校园。
“正打算过来问候一下老师。”君宸安微微笑着,在温忠至面前是毕恭毕敬的模样,“老师,正好是晚饭的点,一起去吃顿饭吧?”
温忠至甚是满意地点点头,冲着时简笑笑,“不知道你的小女朋友会不会有意见?”
时简知道,这不就是在嘲笑自己当年拦着温忠至要找君宸安的事情。当年时简帮着跑腿找温忠至,在毕业设计上温忠至给出了几个意见,想找君宸安谈一谈,时简误以为温忠至不想让君宸安毕业,把他拦在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温老师,好汉不提当年勇。”时简扶额,咬着后槽牙,回头发现君宸安正用一副疑惑的神情打量着自己。
这件事君宸安还不知道。
温忠至哈哈一笑,搭着君宸安的肩膀,“几年不见,她乖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