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趴在船舷边,看着浪花在船边翻滚,突突的声音像一记记的拳头敲得人头晕眼花。
海鸟在半空中杂乱地飞着,偶尔落在栏杆上,瞪着圆溜溜的小眼睛,一点也不可爱。
河风吹乱了摘星的短发,她逗了逗海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福和几个人坐在椅子上打牌,阳光懒洋洋晒在身上,一脸的亢奋。
摘星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徐福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颇有点相依为命的感觉。
两人下船后,直接去了摘星在网上订购好的便宜出租屋中,简单收拾了行李后,徐福又钻进了小赌坊。
超市老板林冬见摘星下楼,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异常热情地自我介绍。摘星与他寒暄了两句,林冬并没有与他们签订什么合同或者要求看身份证件,摘星自然乐得洒脱。这种旧城区老房子,租住的大多都是穷光蛋或者一些形迹可疑的人。
林冬心中有鬼,见摘星和一个老头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以为他们是乡巴佬,自然更加放心了。
电线杆下,一个女孩穿着T恤短裤,脚上踩了一双粉色的坡跟凉鞋,正认认真真地看着招租启示。林冬懒得再搭理摘星,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摘星背着包,来到了山脚下,百里香笑眯眯坐在石阶上吃着朱古力。
十年未见,百里香依旧是胖乎乎的,也没什么变化,两人都跟吃了一万吨防腐剂一样同无数个过去的他们没有任何区别。
摘星打开背包,里面装满了薯片、牛肉干、鸡爪、卤猪蹄等各种吃的,两人吃得不亦乐乎。
“怎么又回来了?”百里香看摘星风尘仆仆的样子,一边问一边吃猪蹄,“不是都离开永川了吗?”
摘星叹了一口气,言语中充满了沧桑:“无论去哪儿,时间待久了都得离开。脑子里的东西装太多就会常常头疼,不找你清理一下简直夜不能寐。像鬼打墙一样,无论走多远,踩着十年的点儿总会发现又回到永川了。”
“宿命吧。”百里香笑道。
又一轮宿命般的清除记忆,摘星一身轻松地在街上溜达了一圈。这么多年,她身上唯一会有变化的就是头发和指甲,但长得出奇的慢,她去理发店剪了个齐耳短发,又变成了活蹦乱跳的十六岁少女。
此时,林冬正端着方便面坐在几个电脑屏幕前看得津津有味。他当初在这栋楼廉价买了好几套小房子,就算房价暴涨他也没有卖,只等着拆迁赔钱。
突然,他看到摘星的房门被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快速溜了进来。
林冬嘴里咬着面条,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模样,却发现男人缓缓抬起头来,冲着镜头咧嘴一笑,竖起了中指。
林冬吓得打翻了方便面杯,差点跌倒。
他安装的摄像头藏在空调中,破旧的空调一看就不能用了,他也对摘星说过空调坏了,不能使用。
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摄像头的位置?!
不一会儿,门缝中塞进来一张纸条,上面潦草写了几个字:我知道你房间里有什么。
林冬颤抖的手捏着纸条,打了个冷颤……
不多久,林冬引诱渺渺入屋被杀,房间里的几具尸体暴露了,一时间,这栋小楼中的虐杀案轰动了整个永川城。这里成了有名的凶屋,但搬走的也只有几个拖家带口胆小的人,其余住客也是该吃吃该喝喝。
原本刺眼的警戒线也颓然地飘荡在了地上,这里很快就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一脚踢开警戒线,大摇大摆地住了进来。
电脑中一片雪花后,画面又清晰了起来。
男人没日没夜地蹲在镜头看,像看连续剧一样关注着摘星的一举一动。他甚至在单元门口和走廊尽头都偷偷装上了监控,像在摘星周围布了一张天罗地网,把她的一切都网了进来。
半夜,隔壁老婆婆窜进了摘星房间,猛扑向摘星,像恐怖电影一样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男人抱着大半个西瓜,想要提刀去救人,犹豫了一会儿,又静静地坐了下来,抚了抚因为出汗而下滑的眼镜。
怪物落荒而逃,摘星昏了过去。
男人长吁一口气后飞快戴上帽子手套,又套上了鞋套,这才拿着相机蹑手蹑脚摸到了摘星房间。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摘星的笔,发出了啧啧的声音,咔咔拍了照片,准备回去研究一下。
又把镜头对准摘星,咔咔狂拍,还不忘对着她的每个伤口进行特写拍摄。
末了,像欣赏战利品一样把散乱的屋子细细查看了一边,还带走了一份桌上的八卦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