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陋的床上坐着一个毛发稀少的瘦削中年男人,一张阴沉的脸上硕大的鹰钩鼻,深邃的大眼和紧抿的嘴唇,胸口敞开着,佝偻的胸膛布满了伤痕,他淡淡扫了司空一眼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这是方老怪,咱们这儿就他年纪最大。”小泽笑眯眯地介绍道。但方老怪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冷漠地把头转开了。
司空的床挨着马桶,属于最差的位置,他的对床是个三十多岁的壮硕男人,赤裸的上半身纹满了诡异张扬的图案,光溜溜的脑袋上刺了一条黑色的盘尾龙。
“这是大壮,人很好的。”小泽指了指壮硕男人。
他盘腿坐在床上,冲着司空挥挥手,司空点了点头,算是招呼了。
空气中响起了刺耳的铃声,提示犯人们赶紧上床睡觉。方老怪有条不紊的洗脸刷牙,站着水龙头,却没人敢与他并排使用。方老怪洗漱完后,灯刚好熄灭,他慢腾腾爬上了床,小泽和大壮才挤到水龙头前刷牙。司空靠着墙,沉默地看着这一切,这个牢房中谁是老大似乎一目了然了。
萧天在监控器中看着这一切,见萧天脸色不对,狱警在旁边点头哈腰地解释道:“可别小看了这三个人,方老怪从十七岁就开始杀人了,像变色龙一样杀掉一个人若无其事地代替他在房间中生活下去,干了二十年,一旦被人怀疑露馅就转移目标,他吐出来的尸体都有七十八个。杀过单身汉,年轻夫妇,单身老人,单身女人,一家三口,甚至一家六口都能悄无声息被他干掉,他在别人家的别墅对着六具尸体吃饭睡觉……这个方老怪天生没有情感,杀人对他来说就跟咱们吃饭睡觉一样平常。那时候鉴定技术有限,天网也不完善,他又会挑人下手,反侦察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所以三十七岁那年才被抓住,是牢里的A级重型犯。啊,对了,当初抓住他的时候还有一条消息没有公开,当时一直有个热心小男孩一直打电话举报方老怪,不断提供线索才抓住了他。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谁家孩子恶作剧,因为他说怀疑对面邻居家的独身叔叔被人杀掉了,变成另一个人住在叔叔家了……”
萧天看着狱警似笑非笑的脸,冷冷道:“当初那个小男孩就是司空对吧?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天才男孩,却因为各种因缘际会辗转被人收养,他举报凶手时是在第二个养父母家里。”
狱警笑道:“您真是太厉害了,这都知道。你说如果方老怪知道司空是当年的小男孩,你说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杀了他?”
萧天嗤之以鼻:“你以为猎神局的局长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搞死的吗?当初还是个小屁孩就能抓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惯犯,你觉得他现在会输?”
狱警尴尬地抿抿嘴,递过去一杯热茶,指着小泽笑笑:“这个白白净净的小伙子也不是一般人,不然和混世魔王关一块还能活命?和方老怪做室友,活下来的就他们俩。这个小泽看起来人畜无害,实则是个大变态。异装癖你知道吧,这个小白脸也是个变态,觉得自己内心是女人,化好妆戴上假发穿上高跟鞋真的是个大美人,他一到晚上就出去吊男人,一睡觉你那是男是女不就露馅了吗……这家伙家境富裕,一个人住一栋大房子,整个地下室就是一个刑场,各种刑拘折磨人,把人当牲口一样关一阵玩腻了再杀掉……给他一张纸他都能杀死一个人,一根针都能越狱……”
“真是人不可貌相。”萧天翻看了小泽的档案,扑面而来的全是刺眼发黑的鲜血,那些血迹斑斑的刑具上还残留这皮肤和断裂的四肢。
“大壮是个社团老大,力大无穷,以一敌十,命特别大,前两年打黑抓进来了的。好几次监狱暴动大家斗殴都有他,这监狱里他的手下可不少,也是个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和他说好了,搞定了司空,他三个月后就可以出去,不然还得关五年。”狱警讪笑道,“您放一百万个心,上上下下都打点过了,他活不过几天,哪儿都有人等着他呢。他当警察这些年抓了多少犯人,一个个都想把他往死里整。”
萧天看着司空那张平静万分的脸,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过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苟言笑的主人总是微笑着拍拍他的头,不管对别人有多冷漠,对他总是带着笑意的。若不是……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堂堂二郎神君怎么会贬下人间,原本名列仙班的哮天犬也被诛连踹了下来。失去记忆的杨戬在人间流浪,而哮天犬则开始了艰难的修行之路,为了不坠入魔道,不沦为妖怪,他抵御了一切诱惑和捷径,经历了重重磨难才选择了做人。
不能再做狗了。只要司空觉醒,重新变成了二郎神君,他这只狗,又得回到杨戬身边听从差遣。
萧天,不想再做哮天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