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鸨母派人查过你了,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子哥儿,你那府邸不过是租住的,所谓的生意不过是跟着别人在码头上捡些便宜,靠我拉的线跟了五爷去走私鸦片……我都不在乎,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你只是没有钱而已,等你攒够了钱就会带我离开这个黑窝。”女人趴在男人的膝盖上,簪子捏得关节早已发白。
男人也不辩解,只一心一意感受着女人光滑的肌肤,但脸上的神色愈加阴沉了。
“原本想这样装装傻就算了,哪知道你连我的丫鬟都要勾搭。那个金豆子原本就是鸨母街边捡的,若不是看她年纪小早开苞了,我看她可怜才留在身边,哪知道我是养了一只白眼狼,连我的男人也要抢……后来细细一想,没那么简单,当初让我留金豆子的人可是你,我就说嘛,为何她偏偏这么巧就在你留宿的时候被鸨母打,偏偏就跑到了我门口哭诉……原来是你们俩演的一处好戏。你让金豆子留在我身边,你们俩里应外合,知道我有不少钱,也知道我藏了不少男人的秘密……你再使一出美男计,还真真是天衣无缝啊。”女人抬起头来,雪白的脸在烛光下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猩红的唇带着淡淡的狰狞。
“但是你怎么忘了,我在风尘中打滚多少年了。阿遵,我睡过的男人比你跨过的河都多……”女人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男人脑子嗡嗡作响,“要不是我,你早被五爷打断腿了!”
女人妩媚一笑,抹了抹男人的脸:“真是可惜了这样一张俊脸,我原是想着跟你白头偕老的。但现在不行了,我眼里容不得沙子。过了今晚,我就是五爷的八姨太了。走之前,总有一些事情是要料理的。所以,我先把那贱婢打死丢乱葬岗了,她的尸体前脚刚丢出去,你后脚就来了,倒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男人的手,微微发抖,想要推开女人站起来,却发现浑身使不上力气,反而一用力就打起了摆子,微微一咳,两口血沫就喷了出来,鼻血滴在了女人雪白的胸。脯上。
女人缓缓坐起,眼中泪光闪动:“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和你们这些无情无义的男人比起来,我实在太有情义了。”
男人抹了一把鼻血,惨白的脸上红得刺目,他无力地跌落在地,七窍中的鲜血如游蛇,蜿蜒而出。
“那贱婢临死前还不肯承认与你有私,只说自己贪我钱财,勾引过你几次,你没上钩……屁你个没上钩,她每次告假都进了你的宅子!真当老娘蠢钝如猪吗!?”女人站起来,寒着一张脸,只有一行行滚滚落下的泪珠泄露了她的心事。
她仰着头,努力不看男人痛苦挣扎的身体,只认真地扣着盘扣,但哆嗦的手哪里扣得上,胸前还留有他指尖的余温,但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冰凉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吧,没准她正在奈何桥眼巴巴地等你呢。”女人恨恨说完,终究还是俯下身去,咬着他的衣衫,不肯做声地哭泣着。
“阿遵……你怎么这么蠢,我哪里比不上一个黄毛丫头,你既然嫌弃我身在青楼,为何又要来招惹我……那五爷,次次来都折磨我,不是掐就是咬……如果不是为了你,我又何苦委身于那个老头子……”女人握着簪子,猛地刺入胸口,疼得栽入了男人怀中。
她死死握住他冰凉的手,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不,我不会让你去找她,我死也要同你在一起……”
香气随着画面逐渐散去,目瞪口呆的太子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爸……妈……”他魔怔了般,喃喃喊道,伸出双手拼命想要去抓住消散的两个人。
原来今日种种,竟然皆是前世孽缘,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从来都是三生三世。
他绝望地闭上双眼,原谅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