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非要拍戏也行,等我过去先。”他的语气很是严厉,几乎给人一种他在吼她的错觉。
他攥紧方向盘的手都在发颤,一股恐慌席卷了他的全身。
虽然他一再告诉自己,她也可能没出事,这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阮凉:“好吧,我知道了。”
她实在是不能够理解顾玺城的这种行为,之前她拍戏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个样子。
到底……会发生什么啊?
她茫然的掐断了电话,低头看着手中的剧本。
刚才那一场没过,导演说她的情感不到位,太外露了,让她含蓄一点,演出一种含蓄隐忍的悲伤。
中途休息十分钟,化妆师忙跑过来给她补妆。
刚才哭戏把眼妆都给哭花了。
她把手机给了陆悦,想了想,还是迈开步子,冲着老三那边走过去。
老三浑身僵直的等着她过去,眼神不住的躲闪着。
阮凉在他的面前站定,微微抬头,仰视着他,似笑非笑道:“顾玺城派你们来,真的是来保护我的吗?”
老三和老四自然听得懂这句话的潜台词。
真的是来保护她的吗?确定不是来监视她的?
看见两个人都不说话,阮凉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了下来:“我最讨厌别人监视我,什么事情都跟顾玺城汇报了,这种事情下次如果还发生的话,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甩开你们,现在能够容忍你们在我的身边待着,只不过是为了让顾玺城放心而已,但是你们得清楚这点,我也是有底线的。”
说完了后,又扔下了两个面面相觑的人,径直踩着高跟鞋,款款离开。
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喜欢像个犯人一样的活着,一天到晚毫无隐私可言,是,她是爱顾玺城,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让他掌握她的一切动向,就算再喜欢,也要给彼此留出一点空间来。
导演走过来,眼神带着询问的意味:“阮凉,你这边可以了吗?如果行的话,咱们再来一遍。”
阮凉没有多犹豫,立刻微微笑道:“可以的,导演,开始吧。”
全然把顾玺城的话抛之脑后。
阮凉坐进了车子里,开始发动车子,她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哀戚,慢慢入戏。
这一场戏在她把车开到悬崖边上的时候,车速放缓,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把车开下悬崖。
她什么都没有了,又回到了孤儿院一个人的状态。
孤零零的……
最爱她的人走了,也带走了那两份得之不易的父爱和母爱。
她到底该怎么办……她的世界里黑漆漆一片,再也没有光了……
正当她犹豫不定的时候,有一辆货车开过来,在转弯处与她相撞,把她的车撞下了悬崖。
这里的大货车原本是只需要擦着她车的边缘过的,后期加特效就行。
阮凉一直把车开到了转弯处,导演都没有喊卡,可见是对她这一次的表演很满意。
接下来的戏就很简单了,她只用把车开到与货车擦肩而过就行。
在那头,货车不疾不徐的开了过来,与阮凉的车子越来越近。
阮凉心下松了一口气,开过去,这场戏就过了!
可是,那辆货车在离她越来越近的时候,车身开始歪斜,里面的司机就像是控制不住方向盘一样,车子摇摇晃晃的冲着这边开过来。
他走的是斜线,而阮凉走的是直线,两辆车这样走下去,他的车势必会碰到她的车!
阮凉疑惑的看着那辆车。
这也是剧组安排的吗?让货车开到刚好撞到她的车,就停下来?
因为心里有这样的疑惑,所以阮凉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开着车。
一直等到了导演大声焦急的通过扩音器喊:“那辆货车,你是怎么回事?停下来,马上停下来!”
阮凉才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剧组的安排?
可眼前的货车已经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她的手哆嗦了一下,心悬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办……马上就要撞上了!如果她现在调转方向盘的话,也只能冲下悬崖!如果不调转,那也只能任由货车把自己撞下去!
两辆体积悬殊的车越离越近,近到阮凉可以清楚的通过挡风玻璃看见,在货车上那个司机慌乱的冲着她喊“快闪开,闪开!”有不少人都开始着急的喊停,导演甚至都叫了道具组,让他们想办法。
阮凉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去踩刹车,想要让车停下来,至少两辆车相撞的时候冲击力不会那么大。
眼前的货车,离她的车头,只有大概十几厘米的样子!
她从来都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货车,看着它,她仿佛都能够感受到下一秒,两车相撞时给她带来的剧烈疼痛。
她一定会死的,一定会死的!这个悬崖虽然不高,但是连人带车一起滚下去,她肯定没有活路!
货车越来越近了,阮凉僵直着身体,瞳孔瞪得大大的,死死的看着它。
就在她以为自己一定会必死无疑的时候另外一辆车,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快速冲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的狠狠撞上了那辆货车!
“砰”的一声,轿车生生的把货车撞的往旁边滑行了好几米!
连车身都差点歪倾下去!但万幸的是,被悬崖旁边的护栏挡住了,才得以停下来。
而小轿车因为这么猛烈的一撞,车头整个都陷了下去,冒着白烟,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但这么一撞后,里面的人就再也没了动静。
在这场车祸中,阮凉因为踩了刹车,在两辆车相撞前停了下来,是唯一一辆在车祸中完好无损的。
“快叫救护车,叫救护车!”导演声嘶力竭的大吼着。
现场混乱成一片,有人冲着这边跑过来,检查货车和那辆轿车里伤员的情况。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阮凉呆了好一会儿,心跳快的几乎快从胸口蹦出来。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急急忙忙的拉开车门,冲下去,跑到了那辆轿车面前,隔着车窗,里面闭着眼睛,脑袋重重的磕在方向盘上的男人,正是顾玺城无疑。
阮凉的心,在看到他那张脸之后,就像是有一只手用力的撕开了她的胸膛,用力揉捏着她的心脏一般,疼的她连呼吸都忘了。
她哆嗦着,拉开了车门,拍了拍顾玺城的脸。
“阿城,阿城……你怎么样……你醒一醒……”
不要吓她好不好?
她喊到最后,突然就尝到了嘴里有咸咸的味道,这才意识到,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已经泣不成声,连说出来的词句,也是断断续续的。
她轻轻的抱住他,想要把他从车厢里拉出来。
工作人员前来帮忙,很快就把货车和轿车里的两个人拉了出来。
这里是个小镇,地方虽然不大,但是有自己的医院,救护车很快赶了过来。
顾玺城立即被抬上了担架,放进了救护车里面。
阮凉也跟着坐了进去,两个保镖紧随其后。
在路上,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不断地问医护人员:“他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医护人员简单的帮顾玺城处理了一下外伤口,同时检测着他的呼吸和心率。
“具体的情况我们也判断不出来,这个还要送到医院去做更加详细的检查,你先别担心,情况没有那么糟糕,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把他抢救过来的。”医护人员温声软语的安慰着她。
但往往这种时候,肩负着病人家属全部希望的医护人员能说的,也只有这些,希望通过这些来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
实际情况……谁都说不准。
阮凉泪眼朦胧地瞅着医生,声音呜咽:“可是为什么我都感觉不到他的心跳,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他会不会死?”
顾玺城从轿车上被拉下来的时候,心跳就已经很微弱了。
“这个您放心,这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出现的暂时休克的情况,并没有多严重。”
阮凉死死的咬着下唇,眼泪一滴一滴地从她的脸上砸落下来,就像两口永不枯竭的泪泉一样。
在担架上躺着的男子,眼睛紧闭,额头上还有未完全擦干净的血痕,他的嘴唇苍白,呼吸微弱。
阮凉握着他的手,也是冰凉一片,好像怎么也都捂不暖似的。
她不住地向上天祈祷着,他不能死,千万不能死……
……
救护车开到医院之后,顾玺城和那位货车司机便很快送进了急救室。
在长达五个小时的漫长等待之后,手术灯终于熄灭了。
顾玺城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了管子,嘴巴上还戴着氧气罩。
医生简单的说明一下情况,说要在重症监护室,再待十二个个小时,等到观察结果出来,没有任何异样之后,才能够转到普通病房。
阮凉全程一直都跟着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打理自己,她的情况也并没有好到哪去,身上头发上都是血,这血不是她的,是她在拉他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蹭到的他身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