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便找了一家宾馆,盘腿打坐,一招飞魂度海来到二目山上。
师父坐在大殿的蒲团之上,举个手机看小说呢。一边看,一边骂,“这作者更新也太慢了,这才几天呀,又不更新了!”
我推门进来,他打量了我一眼,说道:“行啊,小九子,重瞳伏魔练到观相啦,再接再厉,早日出徒啊!”
我无奈笑了笑,“师父。我阴司被开除啦,正要向您老求主意呢。”
“什么?”师父顿时面色凝重,坐了起来,“怎么回事?”
……
半个小时之后,师父听完我的讲述,吧嗒吧嗒嘴,又摇了摇头。
“干咱们这行,进阴司助理是必然之路。来,你坐下,今天没事,为师讲讲你大师哥的事。”
是!我恭恭敬敬的坐在了蒲团之上,和师父相对而坐。
“铁锹里住的那位棍神吴文英,你的脾气和他挺像,敢拼,好战,吃不得一点委屈。你的大师哥名叫逍遥子,神目已经连到了第九重,眼看就能出徒的时候,俩人遇上了。
都是年纪轻轻就已经身负惊人的道术,当然谁也看不惯谁。三言两语就约下了一场决斗。
据说他们打了三天三夜。看热闹的睡到了一大片,还是没分出个胜负来。你师哥对吴文英是又欣赏又不服,回来问我学了几招厉害的,两人约好了明年再战。
第二场啊,就在吴家的决斗台上。
这次整整打了五天五夜。别说看热闹的人,就连吴文英金棍上的那条盘龙都睡着了。
我忙问,“那结果怎么样?”
师父双手一探,“还是平手!”
这时俩人心里都已经十分佩服对方。这一场架打完,俩人索性八拜结交,成了兄弟。
这事在圈中一度传为佳话。没想到,过了一年,吴文英又约你大师哥比武。
“那,那为什么啊?”
师父笑了,凡是年纪轻轻就修为极高之人,争强好胜之心都极重,吴文英虽然佩服你大师哥,可也想超过他。
这第三场比试,就在咱们二目山后那片道场上。
他俩比武,我不好在一旁观战,就山下游玩去了。直到山上的桃花开了又谢,我回来的时候,俩人还打着呢。
原来啊,他们白天的时候决斗,晚上就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整整比了七天,还是没分出胜负来。
你大师哥说:“吴兄弟,你的棍法比我强,我的目术比你高,还是算了吧!”
这不是挺好的事吗?哪知吴文英说,“大哥,你的目术确实厉害,可我已经发现了其中一个破绽,真打下去,你肯定输啦。也罢,就算平手吧。”
我笑道,“这人连一句话的便宜都不肯让,我大师哥肯定有气。”
我师父笑着摇了摇头。
“你大师哥心里想的是,我们已经八拜结交,我又是个做哥哥的,就让他一招,省的日后还比。”
他这点一劳永逸的心思,吴文英没有想到,两人又比了半天,吴文英一招金龙出海,棍头点他胸口。
你大师哥身子向后倒退,好像要摔倒了。吴文英以为他用的是诈步,在棍上加了三层玄劲,噗的一声,直接把你大师哥打倒了!
啊?吴文英棍刚猛无比,这我是亲眼见过的。这一棍子下去,岂不是要出人命啊。
吴文英也吃了一惊,他的本意是想用玄劲把他逼退了,没想到他根本没躲开。他赶忙丢下棍子,抢上前去。
这一看,你大师哥胸骨尽碎,心脉震断,已经活不成了!
这,这是怎么话说的?我大师哥是让吴文英给杀的?
你大师哥临终之时,没有责怪他,反倒告诫说,“刚则易折,兄弟今后得多想想身后路。”
“你是一个豪杰之士,豪杰必定有超过常人的节操,以及常人不能忍耐的气度。普通人一旦受到侮辱,就拔出宝剑跳起来,挺身去决斗,这可谈不上勇敢。世界上有堪称“大勇”的人,当突然面临意外时不惊慌失措,当无故受到侮辱时,也不愤怒,这是因为他们的抱负很大。兄弟你今后不可随意动怒,能战胜争强好胜之心,才能算是大丈夫。”
我摇了摇头,“我大师哥糊涂!别人侮辱我,我还得忍着。那还修什么道呀,不如扎尿盆里溺死得了!老爷们就应该有仇必报,这事要是我办出来的,一命抵一命,我也不活着啦!”
师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叹道,“吴文英悔恨难当,安葬了你大师哥之后,就在他坟前自绝经脉,他的精魄附在了一把铁锹上面,我为了保住这把铁锹,在木柄掺了许多道灵符。也是你和他脾气相投,居然被你拿走了。”
“好,有担当,是个老爷们办的事!”
我师父摇了摇头,“你去参加决斗的目的,是要取得一个甲级助理的席位,你的一切行动都应该围绕着向它有利的方向展开,你废了吴昊天的道术,也耽误了自己的前程,那不是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吗?”
我顿时哑口无言,“我,弟子没想那么多,一时气愤就……”
“咱们修道之人,最忌被情绪蒙蔽内心,无论是抓鬼,看相,还是度人,都是用来磨炼心智。所谓修道,修的就是自己啊!”
我心头一紧,说道:“师父,您的意思是让我去看相度人,磨炼心智。等时机成熟了,再去抓鬼?”
师父笑着点了点头,“孺子可教也!”
多谢师父!我起身大步出了道观。
同样一件事,我能看五步,李彤能看十步,我师父能看一百步,这就是差距!
要说抓鬼,我这身本事完全够用,可是看相度人,那不是光凭道术高就行,得找个内行问问。
我踱步下了山来。正看见刘一水躺在桃园里面,懒洋洋的晒太阳呢。小桃园让他收拾的挺干净,篱笆规整,荒草全无。他也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堆木头,还在西北角上搭起了一个茅草屋。
刘一水一看见我,立刻站了起来,躬身说道:“大哥你看,还满意吗?”
我点了点头,“不错,哎,我想在C市开个相面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刘一水一愣,“大哥你怎么了?相面能挣几个子儿啊?抓鬼来钱多快。”
我摇了摇头,“抓鬼也抓,相面也相。我们神目宗讲究先度鬼,后度人嘛。”
刘一水挠了挠脑袋,“大哥,别看我是卖摆件的,相面度人的事,我也懂点。”
哦?说来听听。
“干这一行啊,有三不相:年老者不相,年幼者不相,和尚尼姑不相。”
恩,年幼是因为他不上相,和尚尼姑,那跟咱们不是一个道门的,当然不能相。年老者为什么不相啊?
大哥你想啊,年老者多数都是来算阳寿的,这都在阴司里攥着,你告诉他了,阴司回头不找你麻烦呀!
有道理啊!还有吗?
还有最要紧的一句,看破不说破!
这话我听李老也我说过……等等,我不说破,我说个屁啊!
刘一水神秘的一笑,“要不说,大哥性子太直呢!这一行,讲究八个字,‘心照不宣,点到为止。’比如说来了个中年人,你把他八字命格骨相神才在手里这么一推算,他阳寿也就四十二三岁了,该怎么说?”
我挠了挠脑袋,“那,我得说,你抓紧锻炼啊,四十三那有一大劫,弄不好命都没啦。”
刘一水噗嗤一声笑了,“那哪儿行啊,看破不说破,你这连底都告诉人家了。你得这么说,
你啊,只要过了四十三,往后都是好日子,要多美有多美,想啥来啥。
我擦,你这不是骗人吗?
这怎么是骗人呢,该提醒的咱都提醒了啊。这一行,就是这么玩的!再比如,有人让你迁坟,你一看原来的坟,朝西南偏了三分,正有一团阴气对着。这一看就没传授,照着书上瞎弄的。你怎么办?”
我,我看破不说破,就睁一眼闭一眼,算啦?
对喽!刘一水笑道,“这就是这行的规矩,不褒贬别人的手艺。你想想看,要是真论风水,天底下有几个人比得过你们神目宗啊?你得门里人留口饭吃呀。给人算命的时候,时时刻刻要想着,一面是天机,一面是人情,你把天机都泄露给他,人家感激你一时,老天爷把帐都算到你脑袋上!再说了,人是个什么玩意?那是贪心鬼投胎!要了阳寿,又要钱,有了家财万贯还要子孙兴旺!总之吧,你根本满足不了他!”
恩,是这么个道理。还别说,你小子懂得不少嘛!
刘一水听我夸他,更加来劲了,“而且就算你说的对,人家不一定听啊!俗话说,力微休负重,言轻莫劝人。咱在人家心里没有分量,再有理的话人也不听进去。佛法无边,还难度无缘之人呢!
像大哥这种真正有传授,有道法的相师,更不能随便给人算,那得是真有缘分碰上了才行啊。
嘿!要是让你小子去算命,那肯定是只要掏出钱,跟谁都有缘喽?
刘一水咧嘴一笑,“还是大哥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