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莫离开不久,金牧原取了车钥匙,就大步的往门外走。
刚出了门,急切间微微的擦到一个人的肩膀。
金牧原站定身子,这才看见是柯安铭。
柯安铭从来都没有看见他这般步履匆匆,挑起好看的眉毛,上下打量着金牧原。
“你要出去?”柯安铭嘴角温和的笑道,眼睛里却有些戏谑。
“恩。”金牧原若无其事的整了整衣领,”去易达广告公司拿一下宣传资料。”
“这么小的事情还要劳烦您金大总裁大驾啊。”柯安铭打趣道。
“一起去吧。”金牧原也不解释,径自朝电梯口走去。
柯安铭优雅的转过身,无奈的耸耸肩,也跟了上去。
金牧原开了车,柯安铭随后坐在副驾驶上。
“很久都没有享受过金总亲自开车的殊荣了。”
“你的演奏会一切还顺利吧。”金牧原避而不答,找了话题。
“一切都好,只不过在物色一个助手,找了很久都不是我想要的。”
谈起自己的钢琴,柯安铭身子放松,靠在后座上,侃侃而谈。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你还怕找不到人?”金牧原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象是在寻找什么。
柯安铭一心都在谈论自己的钢琴上面,倒没发现金牧原的异常。
“那些来的女模根本就不行,再美又有什么用,我的演奏会,可不是选美的。”柯安铭嘴角轻扬,泛起一抹嘲笑,”上次有人还推荐你的未婚妻。”
“蒋茜?”金牧原微微偏过头。
“是啊。”柯安铭这才侧过身子,看着金牧原目不转睛的样子笑道,”不得不说,金老爷子给你找了个不错的老婆。身材样貌家世都不错。”
“他看上的,一向都是出挑的。”金牧原侧脸坚毅,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赞叹。
“跟他斗了这么多年,算了吧。”
“是他一直都看不惯我的作风。”金牧原扭头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柯安铭,”你还不明白吗,就像我当初一样,死活都容不下。”
柯安铭微微一笑,也不多劝。
金牧原也抬起头,目光笃定的看着道路两边。
虽然金牧原极力镇定的掩饰,可是柯安铭还是隐约发现了些什么。
“你在找什么吗?”柯安铭也朝着车窗外看去。
“没什么。”金牧原轻松作答。
可是没过几分钟,在路边看见失魂落魄的苏晓莫,柯安铭恍然大悟。
“原来去易达广告公司是个幌子啊。”柯安铭了然于心。”是说你们的缘分特别,走到大街都可以遇到,还是说你早有预谋呢?”
金牧原不答,只是看着人群之中的苏晓莫,单薄而渺小,人潮拥挤,她孤单而寂寥的背影,让人心里生出一种疼惜来。
缘分?自己只是完全掌握了她的习惯而已,这个愚笨的女人,每次心情不好,都只会沿着同一条路走。
“她好像有点不对劲啊?”柯安铭坐直了身子,探过头朝路边看去。
苏晓莫身子摇摇晃晃,几欲跌倒,脚步有些虚浮,甚至路人的擦肩而过,都能让她摇摇欲坠。
金牧原紧紧的握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暴露,脸上却是没有任何松动。
正好遇到红灯,金牧原紧握方向盘的双手更加,身体里面某些东西呼之欲出。
苏晓莫缓慢的过了马路,娇小的身子,白色的连衣裙在白花花的阳光下,泛着一种奇异的苍白。
红灯还有十五秒,金牧原看着那跳动的红色数字,心里象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有人晕倒了!”对面的路人大叫道。
金牧原心中一凛,脑中象是炸雷般轰然作响。
苏晓莫单薄的身子,如孱弱的白蝶,无声无息的停在那里。
金牧原脚下一用力,银白色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奔而去。
柯安铭也看见苏晓莫的晕倒,路人都围了一圈,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去扶,正在忐忑间,金牧原嗖的一下,闯了红灯。
柯安铭不由得想起那天曾洛彦说的话。
这个叫做苏晓莫的女孩,的确在金牧原的心中很不一般。
闯过了路口,车子却意外的缓慢下来,柯安铭不解的看着金牧原,却见他脸上有着自己不解的表情。
那表情里,掺杂了太多的东西,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个做事雷厉风行,果断霸道的环宇集团总裁身上看到的,而现在柯安铭很明显的感受到了。
那样的表情,只有自己在和叶岚分别的时候,在她脸上恍然看到过一次。
柯安铭着急苏晓莫的危在旦夕,可是却看见金牧原脸上变换之后仍是不动声色。
“快停车送她去医院。”柯安铭着急的说道。
金牧原象是很陌生的看了一眼柯安铭,心里有些迟疑,还是没说话。
“你不救肯定是要后悔的。”柯安铭叹了口气,车子还在缓慢行驶,柯安铭就打开了车门,钻了出去。
金牧原看到柯安铭大步的跨过栏杆,上前飞快的抱起苏晓莫,心里好像在沦陷,身子飘忽,就这样一直沉了下去。
柯安铭招招手,金牧原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柯安铭将苏晓莫抱上车,头也不回的说道。
“快送医院。”
金牧原想要说话,回头看了后座上脸色苍白的苏晓莫,开动了车子。
后视镜里看到柯安铭揽着苏晓莫的腰身,金牧原只觉心口压了块大石头,堵着内心的一切,让身体里的压抑无处可逃,在心口,脑中横冲直撞,肆意侵略。
金牧原感觉双手有些微微的颤抖,不由得加快了车速。
“她的身上好烫。”柯安铭急切的说道。
金牧原抿着薄唇,并不说话,因为用力,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柯安铭刚要说话,却被一阵急刹车打断。
身子重重的朝前磕去,苏晓莫的肩膀也撞到了前面的座位。
“怎么了?”柯安铭拉了苏晓莫的身子紧紧的揽在怀里,不让她滑落。
“没事,差点追尾。”金牧原看到,手上的力气加重几分。
柯安铭和金牧原将苏晓莫送到医院,苏晓莫一直昏迷着,脸色潮红而苍白,浑身瑟瑟的发抖着。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柯安铭紧张的看着金牧原。
金牧原看了一眼呼吸急促的苏晓莫,掌心里沁出了细微的汗,不知道是天气的原因还是心里焦急,金牧原甚至感觉全身都燥热起来。
见金牧原没有回答,柯安铭打横抱起苏晓莫,送到了急诊室。
“请先排队挂号。”坐在门口的女医生头也不抬,冷冷的说道。
柯安铭秀气的眉毛皱起,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把你们院长叫过来。”金牧原语气里的阴森寒气,让门口的女医生不由得一愣。
抬起头来时看见的是一张阴沉冰冷的脸,浑身散发的寒气让人退避三舍,迫于这样的压力,女医生一下愣住,手中的笔咔哒一下,掉在了地上。
“还不快去。”金牧原低吼。
“我先去排队吧。”柯安铭见状,将苏晓莫小小的身子往金牧原身边推。
“不用了。”金牧原瞥了一眼还在昏迷的苏晓莫,对那早已愣住的女医生说道,”还不快去!”
女医生这才缓过神,招呼了里面的大夫把苏晓莫带进去,自己一溜烟的往楼上跑去。
“是发烧,两位不要急。”戴眼镜的男人看了看,试探了摸了摸苏晓莫的额头,烫的要命。
两人随后进了屋,金牧原在后面,身子进入到屋里便反手关了门,将其他病人关在门外,那男医生看见刚才金牧原凶神恶煞的样子,也没有多说。
“我需要给病人腋下量体温。”医生举着温度计,看着面前的两个天神般的男子。
金牧原上前,柯安铭不解的看着他一把扯过医生手里的温度计,。
今天苏晓莫穿了圆领长袖的T血衫,领口不大。见此柯安铭倒是明白了几分。
量过了体温,医生给苏晓莫输液。
看见那小小的针头扎进她单薄瘦弱的手背,金牧原只觉这屋内闷的难受,移开了眼睛。
女医生小心翼翼的敲了门,金牧原回头一看,留下柯安铭在那看着,自己出了门就看见一脸赔笑的院长宋河。
“是下面的人不识礼数,怠慢了金总。”宋河低头哈腰,赔礼道。
“去那边聊。”金牧原看了窗内的情形,转身对宋河说道。
“是是是。”宋河跟在金牧原的身后,这医院大厅里开了冷气,可是宋河头上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两人到了院长办公室。
“你们医院就是这个办事态度,如果人要是快死了,是不是还得排队挂号?”
“对不起金总,的确是我们疏忽了,下次一定注意。”
“给她换高级病房。”金牧原开门见山。
“这……”宋河犹豫道。
“怎么了?”金牧原抬头看着一脸为难的宋河。
宋河来之前就知晓了金牧原带来的女人生了病,刚才又看见在输液,也就是普通的发烧,住高级病房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苏小姐只是受了风着凉,又休息不好,所以病来如山倒,只是发烧而已,烧退了就可以回家静养。”
“我说换高级病房,宋院长难道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吗?”金牧原语气平淡,又重复了一遍。”除非,是你们的医院不想开了。”
“好好,这就去换,这就去。”宋河忙不迭的答应着,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这金牧原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当下去给苏晓莫准备了高级病房。
柯安铭听到消息后也是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过以金牧原的性子,倒也不足为奇。
柯安铭看着熟睡中的苏晓莫,她的样子安静而美好。
苏晓莫恍恍惚惚的醒来,入目的都是一片洁白。
“你醒了?”柯安铭正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到她睁开眼睛,睫毛像扑扇着翅膀的蝴蝶。
苏晓莫看见柯安铭,脸上一红,立马扭过头,这才看见一旁伫立窗前的金牧原。
他的背影萧条而落寞。
这是苏晓莫脑中唯一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