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下的女官身子已经抖成了筛子，可是孙香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冷着声道：“只要大人您先撤了羽林侍卫，孙香自然也不会难为你。可若是您执意要在我的将军府拿我的人，那么孙香即便今日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退让。”
“你……”女官瞬间凄厉了语调，“孙香！你不要欺人太甚！本官是得了凤后的旨意来给你传话，你居然如此怠慢本官，你……”
“可不知凤后知晓你如此同孙将军叫板，又会如何惩治你呢？”
蓦地，一身大红色官服的怀玉踏进门内，遥遥高声道。
言语之中，威仪尽显，让人不寒而栗。
那女官也是面色一滞，“相……相国大人，您怎么来了？”
“怎么，你来给凤后传旨，我就不能来给凤后传旨了么？”怀玉逼上前来，狠戾一笑。
那女官吓得面如土色，只吞吞吐吐道：“当……当然可以。”
“可本相觉得，一点儿也不可以。”怀玉蓦地沉声，望着满院子利刃不离手的羽林军瞬间冷了脸，“全都给我把刀放下！”
话音一落，但见所有羽林侍卫都纷纷面面相觑，露出纠结为难的神色。
怀玉直接转过头，冷冷看着那女官，“不知凤后的羽林军们什么时候已经同属女官大人你了，连本相都使唤不动了。”
那女官被这一句话吓得面色惨白，差点哭出来，“快放下，全都把刀放下！”
这一下，满院子的羽林军才纷纷放下手中的利刃。
怀玉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女官大人果真势大权威。”
这样一说，原本冷眼旁观的孙香都不免手抖了抖，那把放在那女官脖子上的长剑也跟着划开了新的伤痕。
那女官瞬间便泪盈于眶，双眼通红却不敢呜咽出声，整个人都处在了崩溃的边缘。
怀玉不想再看那女官的嘴脸，直接伸手转移了孙香执剑的手，“行了，先放了她。”
随着长剑的移开，那女官噗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忙不迭地磕头道：“多谢相国大人，多谢孙将军，多谢相国大人……”
怀玉却冷不丁地补上一句，“免得脏了你的剑。”
……
一阵凉风袭过，院子里所有人都不由地后脊梁骨一凉，就连孙香都觉得怀玉这话有点太损了，但是却终究未发一言。
是这女官有错在先，她也没什么好替她出头的，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怀玉冷森森地开口道：“还不赶紧撤，还赖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要本相送你回去？”
这话说完，那女官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出了府门，连带着一群羽林侍卫也跟着落荒而逃，样子滑稽又可笑。
见一场闹剧收场，孙香理所当然地转头，看着怀玉挑眉，“谢了。”
“这也值得你说谢字。”怀玉拍拍她的肩，亦是挑眉，“那你谢我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啊，你谢得过来吗？”
孙香眯一眯眼，“那就以后都不谢了！”
“你……”怀玉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好你个孙香，你……”
“行了，不跟你贫了。”孙香罕见地先叫了停，倒叫怀玉有些不习惯，直到她眼睁睁看着孙香一步步向铁弈走去时，才瞬间了然。
人家现在有了心尖尖上的人，自然不愿同她斗嘴皮子。
这样想着，却闻得一声怒吼：“谁让你擅作主张抢圣旨的！”
吓得她差点没站住脚。
怀玉稳了稳身形，一声尖利的长剑入鞘声又险些惊坏了她的小心脏。
孙香猛地将长剑扔回了武器架上，站在铁弈身前气得打转，“你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圣旨是能随便抢来玩的吗？你自己抢倒没什么，可是却会连累这一院子的人都没了性命你信不信？”
“你既入了我这将军府，就老老实实遵守我将军府的法度，要是遵守不了，你看我还保不保你！”
言罢，怒气冲冲转身，拉过怀玉便走。
一阵风似的，二人消失在院子里，独留铁弈一脸落寞，形单影只地呆立在院子里。
肩上忽然落下一朵海棠花，抬头望去，忽然看见屋檐上不知何时立了个白衣似雪的男子，见他望过去，清冷的眉眼中溢出点疏离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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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徵素要来京都？凤后还要设宴款待？我来护驾？”
随着一声声的尖叫声出口，孙香整个人都要从椅子上跳起来。
事实上，她已经按捺不住地开始摩拳擦掌，“说吧，这次要我做些什么我都全权奉陪，只要能给那老妖婆一个下马威，让她瞧瞧我们大京都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怀玉早知是这个结果，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你怎么还是这个火爆脾气？”
“去边疆磨砺了这么些年，别的没见长，这脾气可是越来越大了。”怀玉看着她打趣道。
孙香被这话噎了噎，好久才憋出一句：“你是不知道那边疆处的蛮夷行事有多火辣，我要是像你一样温文尔雅的，早被人炖了吃了，还能坐在这里，同你瞎叨叨？”
“行了行了。”怀玉赶紧认错，“就你能，就你能。”
末了，又正色道：“不过此次宴会非同小可，你可决不能掉以轻心。”
“放心吧。”孙香拍拍胸脯，“我孙香盯场子什么时候分心过！”
怀玉神情凝重地摇了摇头，“不，我说的不止这个。”
孙香一愣，“那还有什么？”
怀玉蓦地滞了声，半晌，方才凑过去，低声道：“你记住，必要时，可动武。”
“敌不动，我不动，敌若有一丝妄动，我们绝对要在敌方妄动前就下狠手绝了他们的后路。”
说话间，怀玉还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孙香挠挠脑袋，“什么敌动我不动的，我说坏书袋子，你能不能说话直接点。”
怀玉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我说，如果徵素想要趁机造反，你必须先她一步就将她预备下的所有武力通通剿灭干净，绝不容许在凤后的宴会上出一丝一毫的纰漏！”
这下，孙香是彻底听懂了，不由地也跟着面色一紧，凑过去问：“徵素她想反？”
怀玉看着她，认真地点了个头。
……
孙香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奶奶的，还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怀玉被她的动静吓了一跳，奋力劝阻，“你小点儿声！”
照孙香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还没开始密谋呢，就先把情报暴露光了，怀玉头疼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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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后徵薇已经有意宴请凤仪徵素来京，届时必定由孙香负责护驾，你想办法跟着孙香进宫一趟。”
一家茶馆的僻静包厢里，紫暮低声对铁弈道。
铁弈闻言，不可抑制地蹙了眉。
紫暮挑眉，“怎么，很为难？”
“不是。”铁弈转头望向他，一向沉寂坚定的眼里露出了些许惶惑，“只是最近都将她惹得不痛快，有些不确定她会不会带我去参加宴会罢了。”
紫暮了然，面不改色地建议道：“那就发挥你的个人魅力，同她打一架，让她心服口服地待你入宫。”
“……”铁弈觑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半晌，铁弈才开口道：“你今日怎么穿了白色衣物？”
龙悦山庄似乎有一人一生都只穿一种颜色衣服的惯例，紫暮身上的紫色长袍，铁弈就从没见他换成过紫色以外的长袍，或许款式会有些微的变化，但是绸缎紫衫却是从未变过。
偏偏这常人难以驾驭的紫，放在了紫暮身上，却是浑然天成的配置。
所以，今日见他一身白衣似雪地出现在眼前时，铁弈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直到他对他露出惯有的淡漠的笑，他才确定了几分。
紫暮似乎是早已想到会被盘问，当下也只淡淡一笑，道：“今时不同往日，总是以紫衣加身，难免不惹人注目。”
尤其是来京都的短短几日，也不知是将军府的那些个丫鬟婆子们碎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京都人皆知孙香孙将军府中来了位男客，好着紫色长袍，长身玉立在树底下时，自有清风明月，和月自生。
这些，还是今早程青愤愤从包子铺回来时，愤愤向他传达的道听途说。
于是，程青不知从哪儿物色了这件白色长衫，硬要他换下来，固执的模样就像个讨糖吃的小孩。
想到这儿，紫暮不由地弯了嘴角。
突然见他笑，铁弈不由地起了鸡皮疙瘩，硬着头皮凑过去问：“你在笑什么？”
紫暮很快反应过来，看着他，一脸正色道：“我在想，如果你什么时候换下这一身黑色劲装，穿上普通人穿的常服，不知是怎样的一幅场景？”
铁弈被这话吓得不轻，连连摇头道：“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换下自己的战袍。”
紫暮见他如此坚定，不置可否。
铁弈却急了眼，“怎么，你不信？”
紫暮故作高深地笑了笑，“不是不信。”
“而是根本不会有信的机会。”紫暮抬眼望向他，无比笃定道：“半月之内，你绝对会乖乖脱下这一身自龙悦山庄带出的‘战袍’。”
看着紫暮笃定的神情，铁弈蓦然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