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翼，我知道今天我给你打电话说谎你心理不舒服，可是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我很抱歉。”
顾小美想要解释，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话多么苍白无力，只能定定的注视着他，道歉。
“小美，真的，我希望有一天我听到的，不是抱歉二字，而是爱你两个字。”苏翼往前一步，目光锁定着她的眼睛，满含期待。
“我想有一天会的。”
她躲开了他的视线，低头看着他胸前的衣服。
拉链拉开着，露出里面驼色的羊毛衫。
她的眼前闪过雷夙身上深灰色的羊绒衫，以及碰触到脸上是柔软的感觉，那嘭嘭有力的心跳。
顾小美，你入魔了是不是？
她赶紧收回了思绪，伸手拉住了他衣服的前襟，把扣子扣上，再次抬起头已经是一脸温柔的笑，“天气冷，还是扣上扣子比较暖和，时间不早了，我就不邀请你上去了，会打扰到妈妈休息，你赶紧回去吧。”
能给他的，只能是这么多了。
“好，做个好梦。”
顾小美进入单元楼洞，在黑暗中回头看着路灯下一直注视着她的人影，脸色暗淡下来。
“顾小美，你在变坏，一点点的变坏，怎么能朝三暮四呢？”
她摸上楼悄然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她松了口气，蹑手蹑脚的向着卧室走去。
没打扰到老妈休息就好，否则出去了一天时间，这么晚回来又要老实交代问题了。
一步一步，看着近在咫尺的卧室门，她全身的细胞都舒展开来。
哈哈，只要进入自己的房间，就一切安全了。
“啪！”
就在她抬手握住门扶手时，头顶的电灯亮了起来，整个房间内一瞬间亮如白昼。
“去哪儿了？怎么这么晚？”
顾妈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切断了她最后一丝痴心妄想。
“妈，您看您，我都这么大了，即使晚归也是正常的，不是吗？再说了，难道您刚刚没有趴在窗台上向下看吗？是苏翼送我回来的，您就放心吧，反正再有两天我就要和他订婚了，一起出去甚至晚归也是正常的对不对？”
她嘿嘿一笑，转脸过来挽住了老妈的胳膊，撒娇发痴。
“是吗？你该不会是拿苏翼做挡箭牌去了医院了吧？我刚刚给甜甜打电话，说是你让她打听了雷老爷子的事情，是吗？”
顾妈妈却没有给她面子，把这件事直接挑了出来。
“唉，甜甜怎么能这样？她和我是好朋友还是和您是好朋友啊，妈，您太厉害了，竟然把我的朋友变成您的朋友，人缘超好，怪不得楼下的张伯伯每次看到我就问您身体怎么样呢。”
顾小美微微一怔，赶紧松开了老妈，过去倒了一杯水喝起来。
“坐下，老实交代，不要岔开话题。”顾妈妈命令着，在沙发上坐下来。
“妈，您干什么？时间不早了啊，已经十点多了，您从小就教育我，要早睡早起，十点之前必须睡觉，尤其是女孩子，想要美的话……”
顾小美没坐下，找理由搪塞。
“坐不坐？”顾妈妈目光灼灼盯着她，一切无所遁形。
“好，我坐就是了，您不要生气好吧，我保证您问什么我就说什么。”
她没办法，只要坐下，态度十分诚恳。
“你去医院看雷老爷子了是吗？”顾妈妈问道。
“是，妈，您也知道，雷老爷子其实对我不错，您也看到了，所以他生病了我就想过去看看他怎么样了，谁知道一去他竟然……让我留下来照顾他，我没办法，您知道，我是您的女儿，心肠最软了，就留下来一直到现在。”
她声音逐渐弱了下去，偷偷看了老妈一眼，有些心虚。
“小美，妈知道你的心思，你心里惦记的恐怕不只是雷老爷子，还有雷夙吧，你是我女儿，我怎么不了解你的心思？可是小美你知道吗？你这样来来回回摇摆着，对苏翼对雷夙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我是你妈，我希望你幸福，小美，有些时候，该果断一些必须果断，好好问问自己的内心，到底喜欢的是谁？”
顾妈妈说完，过来握了握她的肩，转身向着卧室走去。
到底喜欢的是谁？
顾小美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着，再也无法撑起一点笑意。
夜色安宁，淡淡的灯光洒落在身上，她微微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压抑着，犹如火山灰一样，蒙了一层。
她喜欢的是雷夙，这一点毋庸置疑，可现在她却不能选择他。
许久，顾家的灯光依然闪烁着，在黑暗中仅如一豆光亮。
楼下，树影中，霸气的陆地巡洋舰静静地停靠着，车旁，黑色的身影和车身相得益彰，融汇在夜色里，透着淡淡的暗淡。
阴沉的天色，仿佛浓的化不开的咖啡，稠密而纠结。
顾小美穿上鞋子就要出门，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头嘿嘿一笑，“妈，我去医院啊，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去吧。”
顾妈妈看着女儿，摇了摇头，回头走到了厨房，拿出一个保温桶，“这个带过去，给病人的，尝尝我的手艺。”
作为母亲，不管女儿做出什么选择，她都会支持的。
“妈，谢谢您。”
顾小美捧着热乎乎的保温桶，一阵眼热，轻声说道。
“傻孩子，谢什么？妈对雷老爷子也没有什么反感之处，把我的祝福和问候带到，还有，只要是你想做的，就用心去做，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好吗？”
顾妈妈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慈爱说道。
站在楼道口，顾小美低头看着手中的保温桶，深吸了口气，大步向前走去，有妈妈的支持，她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头顶上落光了叶子的枝干纵横交错着，冷风一吹，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小美啊，明天就要订婚了，现在要出门啊？”迎面，刘妈远远打着招呼。
“是，有些事情，刘妈，您早。”
一路往前，转过了前方的拐角，顾小美走下人行道，刚走了两步，就感到身后一阵冷风突然袭来，紧接着嗖的一声。
她条件反射的往后倒退了一步，跳开了，身旁一辆白色的车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呼……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大脑嗡鸣作响，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车身紧擦着她的身体，如果不是刚刚她躲闪得快，恐怕已经被……
“我说，你会开车吗？不会开车就不要到小区来晃悠，撞到人了你知道吗？真是，什么人都有。”顾小美生气的指责着，转脸看过去。
车门打开，张宁宁气势傲然的走了出来。
“你……原来是你，怪不得。”她心中了然，往后倒退一步，“张中尉，你想要谋杀的话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办法吧？这儿可是有摄像头的，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蓄意谋杀未遂，我可以告你的。”
显然，张宁宁是故意的。
“蓄意谋杀？”张宁宁看着她，尤其是看到她提着的保温桶，冷笑起来，“那你就去告啊，你走在路中央我从那边开车过来，撞到你是正常的。”
顾小美往四周看着，果然，整个拐弯处，她刚刚是违反了交通规则的。
“既然没出什么事情，我就不追究了，再见。”
她瞪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我来就是找你的，事情没说完你就走，谁允许的？”张宁宁抬胳膊拦住了她的去路，话说的盛气凌人。
“有事吗？”顾小美压抑住怒火，淡淡问道。
“有事？当然有事。”张宁宁盯着她，“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去医院了，那儿不是你该去的地方。”她命令着，强势流露出来。
顾小美挑眉，嘲讽一笑，“我不该去的地方？张宁宁，这样的话你该去和老爷子说，而不是对我命令。”
凭什么？眼前的女人也太霸道了。
她就是不服气。
“顾小美，你不要以为你迷惑了老爷子，老爷子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我和雷夙的订婚时必然的，不管你如何勾引人，他都不会选择你。”
张宁宁恼怒的瞪着她，胸口一起一伏，即将爆发。
“张中尉，你嘴巴放干净些，我想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话，你也没必要找我发狠，如果我是你的话，我……”
她简直要气蒙了。
靠，她勾引人了吗？她是那样的人了吗？怎么能这么侮辱她？
“啪！”
张宁宁盯着她这张脸，毫不犹豫抬手，一个耳光打了下去。
“顾小美，我早就想抽你了，就是你这张脸，这张看似无辜的脸，勾引男人一个个都被你迷住，可你竟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你……
顾小美脸上火辣辣的，愤怒一下子喷发出来，抬手，“啪啪。”连续两个耳光打在了张宁宁的脸上。
清脆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格外响亮。
“张宁宁，你打过我，以前我把你当成我的上司，所以我让着你，可是你的行为让我不齿，我真的不知道，部队在考核干部的时候，怎么不测定一下道德品质？我为部队选择了你感到不齿，我更为张老爷子有你这样的孙女感到羞愧。”
她连珠炮般的发泄着，说完，转身就走。
这样不可理喻的女人，她没必要争辩下去。
“顾小美，你竟然敢打我，你给我站住。”张宁宁气得太阳穴鼓动着，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拉了回来，抬手又要打下去。
该死的，眼前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那挑衅她，不教训一下难以平息心口的怒火。
“住手，宁宁，放开她！”
陡然，一声怒喝，她的手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