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毛老头捋着胡子,有一刹那白茉莉想,要是就此扯光变成秃的会是什么样呢?不过她也就只敢在心底默默的幻想一下,小脸绷的紧紧的,就怕这老头哪根筋没搭对,又喂她吃点啥进肚里。
“外公……”
就在老爷子要伸手抓白茉莉的时候,身后传来连玺睿那有些严肃的声音。
“咳!”
老爷子伸出去的手握成拳头拉回来放到了唇边,轻咳一下转身笑眯眯的看着连玺睿,“睿儿啊,你不是去书院了吗?”
而白茉莉这个没出息的早跑到连玺睿的身边,紧紧的握上了他的手,嗯,睿儿就是她现在的护身王牌!
连玺睿一身墨紫色锦衣小袍,腰间一条镶着红宝石的腰带,头戴发冠,此时正板着小脸,一双水墨眸子紧盯着被白茉莉握住的手。
“睿儿……”
“哦,外公,您怎么来了?”
连玺睿将小手背到身后,却发现,白茉莉握的死紧,怎么都挣不开。
老头撇了眼白茉莉那胆小的样子,咂吧咂吧嘴,“就是想看看,你爹那眼睛是不是长腚上了。”
话落,老头足下一点走了。
“还不放开。”
冷落落的小声音,从连玺睿的嘴里传出,只是却听白茉莉道,“我才不要放开你,万一你外公只是躲哪去,看着你走了,再给我吃粒什么什么,我这小命可就折腾没了。”
“你……”
连玺睿很想说,咱能别这么窝囊吗,只是看着白茉莉那没什么精神的脸,便咽了回去。
“睿儿,我能麻烦你件事吗?”
连玺睿绷着小脸点了下头,“你快说,我还要去学院上课。”
“你告诉你外公,我不会嫁给你父王的,所所求他别再拿我当小白鼠了。”
然,这话,却让连玺睿本就皱着的眉头更紧了,他想,他应该高兴的才是,因为她不嫁给父王,母妃便永远都是父王唯一的王妃,可,为何在听到这话的时候,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更不要说心底似乎还有一股怒气在冉冉上升!
看到白茉莉眼里的认真,连玺睿竟一把将手抽了回来,抬腿就走,却冷冷的道,“希望你说到做到。”
然,他的眼角竟渐渐的湿了。
白茉莉垂头看着两手,心却莫名的疼着,只是她努力不去看它,反正明儿便要离开,想她这辈子估计都不可能再见到他。
收起心底的异样感觉,白茉莉又坐到了池塘边。
……
翌日清早,白茉莉挽着包袱牵着小鱼从房间走出来,便见绝言站在了小厅里,看到她轻轻开口,“可以走了吗?”
白茉莉点头,那边小鱼却已跑进了绝言的怀中,“绝言爹爹,我会想你的。”
绝言伸手摸摸她的头,什么都没有说,抱起她向外走去。
回南抚的路上,一行人之间很少有言语上的沟通,若非小鱼叽叽喳喳,那一旁跟着的李阅都要以为,他们这一群人都成了哑吧。
一来一回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却让白茉莉觉得恍如隔世。
这一趟京城之行,她差一点将小命丢在那里,所以这会看着自家大门,白茉莉只觉得踏实也看让自己那颗曾经旖旎的心,回到了正位。
“茉莉姐……”
白茉莉牵着小鱼推门走进院子,就看到小竹正在喂猪,这会正转过头,看到她,眼里便落下了泪。
那日时间紧迫,她与三当家逃出去,便听墨染的命令直接回到了岭南。
可心却一直挂着白茉莉。
突然看到她,当真是又惊又喜,急忙跑了过来,这才看清,白茉莉的腿似乎也好了,都不用再拄拐了。
“竹姨母,你只看到娘,你都不想小鱼吗?”
小竹急忙将她抱起来,对着她粉嫩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咱们家的小小姐,哪个敢不想呢?”
“咯咯咯……”
小鱼嘻嘻笑着,从她怀里退下去,便撒腿跑了,“娘,我去玩了……”
白茉莉笑笑,看着她一气跑出了院子,才扭头对小竹道,“门外车上有些东西,你帮我拿下来,我有些累,先去躺一下。”
她身上那道鞭伤与腿是好了,可却也经不起这般的长途跋涉。
小竹点头,先把她扶回了房里,只是白茉莉却翻了五百两的银票出来,交到了她的手里,“拿给门外的李叔。”
小竹什么都没有问,看着她躺下,便走了出来。
马车并没有进院子,小竹手脚勤快,倒是极快的将车上的东西搬了下来,之后看着李阅道,“李叔,这五百两银子,茉莉姐让我给你……”
李阅摇头,“不用……”
“你是知道茉莉姐的性子,这钱她早早便准备妥当了,所以您还是拿着吧,不然,下次看到您,茉莉姐还得再还你一次。”
说着小竹便将银票塞入他的怀,折回院内将大门关上。
……
睡了一觉白茉莉觉得舒服多了,起来的时候,便见马车上的东西,已经被小竹都放到了她的屋子里。
“娘,你起了吗,好饿啊!”
小鱼一边嚷着一边跑了进来,这些日子可是把她憋坏了,虽说她很高兴与她的绝言爹爹在一块,可到底还是个孩子,赶路这种无聊的日子,她自然会觉得憋闷。
“嗯,你去哪疯了?”
白茉莉将东西分类包好,便拉过小鱼,去一边洗手。
“玩去了呗,对了娘,艳秋姨母说一会来看你……”
白茉莉点头,那厢小竹便喊着饭好了。
这才放下筷子,那边大门被推开,隋艳秋挽着一个大筐走了进来。
“白茉莉,你还知道回来啊!”
白茉莉嘴角带笑,从饭厅走出来,伸手拍了她一巴掌,“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我告诉你啊,要是你没给我带礼物,你可别说跟我是好朋友。”
说着将筐往她跟前一送,“真不知道上辈子我是不是欠了你银子没还,这捡若蘑菇还得给你带一份。”
白茉莉低头,便看到那满满一筐的蘑菇,眼里全是笑,伸手挽上她的胳膊,对她的脸就亲了一口,“谢谢!”
隋艳秋跟赶苍蝇一样,使劲挥手,“哎呀哎呀你这女人,太恶心了。”
“哈哈……”
白茉莉大笑,心底的郁闷似乎在这笑声中,一扫而空,挽着隋艳秋便进屋了。
将先前打包好的往她身前一送,“送你的。”
隋艳秋看着若大的一个包袄,眨眨眼道,“都给我?”
白茉莉点头,“嗯,不过你别抱太大的期望啊,要知道我那啥……不太会买东西……”
隋艳秋拿胳膊拐了她一下,再白她一眼,道了句,“死相。”
“咳咳!我可不是你家张山,你不用跟我发情……”
隋艳秋瞪她一眼,只是随后却拉她坐下,“我看你脸色并不好,怎么,夫子家人……”
白茉莉深呼一口气,挑眉道,“许是我跟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缘份吧,再说,我也没有见到他的家人……”
“啊?”
隋艳秋有点傻眼,全村的人都知道白茉莉一家出了门,只道是出远门走亲戚,只有隋艳秋心里是清楚的,白茉莉这是去见未来的公婆。
可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相互不信任的男女,怎么可能在一块呆的时间太久?更不要说他心里一直有那么一个人。”
白茉莉很不想承认自己是徐雅萱的替身,可她却清楚,江衡壹之所以会对自己另眼相看,还真是拜她脸上那一对梨窝相赐。
隋艳秋怔了一下,伸手拍拍她,“你也别难过,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白茉莉噗嗤一下笑了,“是,不过啊,我现在要赚钱,好好陪着小鱼长大,至于男人……等我哪天心情好的时候再说吧。”
隋艳秋点头,“嗯嗯嗯,等咱有了钱还怕没男人吗,就怕那个时候,江衡壹跪着求你,茉莉,你嫁给我吧,嫁给我吧……”
白茉莉推了她一把,“你可拉倒吧,别损他了。”
但白茉莉却不知道,只是一句戏言,却还真有成真的那一天。
……
白茉莉回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绝言,那人似乎就这样从她的生命里蒸发了一般,白茉莉白天收着地精的种子,晚上给小鱼讲课本,小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熬过了寒冬,迎来了初春。
青草一根一根从地里努力的长了出来,小鸡小鸭满地跑开,村民们下了农田,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刻来了。
“茉莉……”
听着隋艳秋的呼声,白茉莉从地里站起来,“我在这……”
“刚刚山子回来,他说你要租的地给租下来了……”
白茉莉从她那种满沙柳的盐碱地里走出来,看着隋艳秋双眼晶亮的问道,“真的?”
隋艳秋嘴里的那地,是去年老范家种的,还没等收租那一家子便不知而踪了。而周扒皮那人向来小肚鸡肠,所以今年白茉莉想租那地,心里却直打鼓,隋艳秋便说让她家张山给问问,没想到竟然人租了下来。
“自然啦,山子说那管事很痛快,什么都没有说便租了。”
白茉莉笑的嘴角直接咧开,“太好了……”
“明儿山子说牛要下田,那地离着我们家不远,明儿就给你一块梨了吧,也免得你再去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废话,你跟别人客气行,跟我客气不是找打吗,对了,晚上我婆婆用腊肉包了干粮,你带上小鱼跟小竹一块来吃吧……”
说完,隋艳秋便走了,而白茉莉,放眼看向四周,忽然发现,生活竟又多了一些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