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乍起,花舞雪中。
这一刻,在场众人的目光俱被这一绮丽景象所吸引。
如云似雾,天色无双。
七彩霞光徐徐萦绕,无形花瓣轻轻摇摆,花心晃动一颗晶莹彩珠。
那风清典雅的香味顺风飘散,霎时弥漫在整个雪山之巅。
“吼……”
然而这时,原本趋于下风的雪猿在嗅了花香之后,却突然猛地站起,面容狰狞可怖,双拳猛拍胸脯。
一声嘶吼惊天动地,震的地动山摇,冰雪簌簌而落。
雪猿发狂了!
刑天率先攻去,却被雪猿利爪一挥,瞬间刮伤了手臂。
手臂血肉外翻,顷刻间便发黑腐烂。
然而他也是心狠的,当机立断,穴位一封,长剑一挥,生生斩断了自己整个左臂。
“啊……”剧痛袭来,刑天痛昏倒地,失去了知觉。
“先生,您先挡着!我去摘花!”赵佑霖见此,简洁至极地高喝一声,便速速抽身,朝那雪坡掠去。
图千离眸色一沉,飞身跃起,手中长剑愈发凌厉,携着磅礴气势朝爆起的雪猿攻去。
哪想雪猿竟也不躲不避,直接伸爪来挡。
“铿铿!”
火花四溅,此刻那黝黑的利爪竟然坚硬如刚!
雪猿一爪生生挡住剑,另一爪已扬起朝图千离扫来。
爪未到,惊人的掌风已经如利刃般袭上面门。
图千离面色一变,瞬间凌空一折腰身,险险避开。
这云中花香竟让雪猿变异了?
当即不再大意,他浑身灵力一凝,气息瞬间飙升,淡白光芒覆盈长剑,朝着雪猿的心口狠狠刺去。
刹那气冠长空,剑气飞扬,势如破竹。
莹白的冰雪被这凌厉剑气无情掠刮,霎时,漫天雪雾。
这货方才果然未尽全力!
司徒卿长眉一挑,也在这一时刻窜出雪堆,脚步疾驰,也朝云间花掠去。
她必须趁他被雪猿牵制,去夺那云间花,否则等他把雪猿杀死,她这渔翁就得被鹬围攻了!
掌中瞬间凝化弩弓,三支极寒冰箭,如闪电一般朝先行一步的赵佑霖爆射而去。
迅猛的破空声响起,赵佑霖正欲摘花的手一顿,急忙身形连闪,险险避开。
“什么人?”赵佑霖一见半路竟杀出个黑衣人,顿时怒喝出声。
“嘿嘿,你大爷!”司徒卿沉声回笑,身形几个闪跃,轻松避开他扫来的灵刃,朝着云间花急速逼近。
没人看到的是,与此同时,原本正欲对雪猿一击必杀的图千离,听到动静后竟眸光一晃,生生将手中长剑移开了几分。
“吼……”惨痛嘶吼!
凌厉剑尖卡在了雪猿刚硬的肋骨之间。
图千离长剑一抽,筋斗空翻,落下来时已换了个方向,再次朝雪猿飞剑刺去。
雪猿亦奋起而博之。
一时间,战况胶着,一人一兽再次打的难舍难分。
这方,赵佑霖与司徒卿几招对拼下来,已深知对方的厉害,一见图千离此刻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分出手来帮衬,只得牙关紧咬,再次长剑一横,一个飞身又朝正欲摘花的人刺去。
剑光凛冽,去势凶猛。
司徒卿根本懒得与他纠缠,弩弓冰箭连射,狠狠逼退他的攻击,手一伸,探向云间花。
就在她的手指堪堪将要够到云间花透明的根茎时,那花叶下的雪地上突然“嗡嗡”轰响,一片冰雪瞬间朝司徒卿的手袭来。
杀气腾腾!
司徒卿脸色一变,速度缩手,一掠三丈,远远避开那冰雪的攻击。
那方想趁机摘花的赵佑霖也同样被逼退开去。
凝聚了目力看去,司徒卿才发现那一片空中飞舞的冰雪,竟然是一只只拇指粗的雪蜂。
竟然还有守护兽?
赵佑霖眼波微动,见这雪蜂数量众多十分难缠,又回头看了眼依旧与雪猿对峙不下的图千离,当即朝司徒卿道:“咱们一起上,花得手,一人一半!”
司徒卿长眉一挑,也答的十分干脆,“好,你引蜂,我摘花,得手给你一半!”根茎往下一半!
赵佑霖自然不能信她,自始至终她都不曾露过脸,要是摘了花跑路了,他上哪去找人。
“我乃西昌国太子赵佑霖,你可以信我,你去引蜂,我摘花!”
“切,我管你是西昌国太子还是西昌国孙子,要么去引蜂,要么哪凉快哪呆着!”司徒卿冷哼,身形一晃,再次上前尝试摘花。
赵佑霖被她一噎,顿时恼羞成怒,他堂堂太子还不曾这般被人拂过面子,当即灵力一绽,手中长剑一挥,也飞身朝另一方扑去。
雪蜂群一见两人同时攻击,立即兵分两路,纷纷飞扑而来。
金乌四射,耀在雪蜂轻薄剔透的薄翼上,一片耀眼金光。
司徒卿勾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少了一半的雪蜂群已经阻挡不了她的脚步了。
心中一动,弓弩瞬间化作锅盖一般的圆形大盾,脑袋一顶,阻挡了雪蜂的攻击。
于此同时,她已伸手够到了花茎。
一扯,云间花儿便被连根拔起。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时,就在那花根脱离冰雪的瞬间,那地下竟然瞬间涌出无数雪蜂来。
成群结队,来势凶猛。
尼玛,这花根竟然连着蜂巢!
司徒卿一脑门子黑线,想也不想,拽着花便疾驰狂奔。
这一举动显然触怒了蜂群,霎时间,雪蜂好似发了疯般,铺天盖地地朝她追来,整个天空响彻着可怕的嗡嗡声。
司徒卿已将无影迷踪展到了极致,踏雪无痕,疾飞而下。
然而她快,那长着小翅膀的雪蜂更快,眼见那雪蜂已近在脑后了,可就在这个当口,赵佑霖竟还趁机朝她挥剑袭来,欲要抢她手中花。
司徒卿冷笑,手一抛,毫不迟疑地将云间花拱手相让,“想要,拿去!”
赵佑霖哪里想到她这么干脆送花,一愣,下意识就伸手接住。
“嗡……”雪蜂顿时呼啸着转移方向。
奇快如电,来势汹汹。
赵佑霖顿时吓尿,到手的宝贝也不要了,转手又迅速朝司徒卿扔去,“一人一半!”
那雪蜂嗡地又转了头!
一半你妹啊!胆小鬼!
司徒卿鄙夷,凌空一跃一把接住了花,再次朝前急奔。
余光瞄向另一方,却正好瞧见图千离一剑刺穿了雪猿的咽喉。
脸色顿沉,该死,要被包饺子了!
可是这花,一定不能落在他们手里。
眸光一转,心中有了注意,随手就将云间花往地上一丢。
一直注意她动静的赵佑霖没想到她竟然会舍弃云间花,正在纠结是否去拾,可那漫天的雪蜂早已蜂涌而上,迅速包裹住了云间花。
司徒卿唇角一勾,等的就是这时候,迅速掏出之前采集的蜘蛛毒囊,照着那群包裹云间花的雪蜂群狠狠砸去。
“噗……”
“嗡……”
霎那间,毒囊破裂,幽绿的毒液四溅开来,所触之物瞬间被腐蚀于尽!
赵佑霖,呆愣!
图千里亦是脚步一顿!
这绝世无双的天地至宝就这么被毁了?他……他怎么下的了手?
赵佑霖此刻已经怒红了一双锐眸,他筹划了这么久,辛苦了一整夜,损失了一队亲卫,眼看宝贝就要倒手了,竟然就这么被人毁了?
他要将他碎尸万段!
然而很快,他的夙愿却再次落空了。
那些未死的雪蜂这时突然狂暴,犹如席卷天地的暴风雪,顷刻间涌向毁掉至宝的始作俑者。
正准备开溜的司徒卿脸色一沉,难道被它们发现了?
脚步一点,迅速疾驰。
然而雪山之巅除了上来的那个山洞外,四周全是悬崖峭壁。
司徒卿狂奔之下,很快就到了悬崖边,而山洞却在蜂群的背后。
眼看暴风雪越来越近,她扭头看了看望不到底的万丈悬崖,最终还是决定博上一搏。
或许,她的护体银莲能阻挡雪蜂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赵佑霖却突然挥出灵刃朝她袭来。
司徒卿眸光一凛,迅速躲闪,然而下脚之处却为虚雪,顿时脚下踏空。
身子猛然一坠,垂直下落。
尼玛,死人渣,别再让老娘遇到你!
司徒卿怒起,手中化形利刃,企图插入岩石自救。
然而刀进之处具为深雪,根本无法固定,身形依旧像块石头般呼啸坠落。
可就在这时,她突觉头上暗光一闪,抬头看去,就见一人正飞身朝她急扑而来。
素白衣袍,优雅从容,划天而来,轻若飞鸿。
而他身后还有漫天雪蜂,滚滚袭来。
司徒卿呆愣!
呆愣之间,那人已飞身扑至,长手一揽,将她拥入怀中。
犹如雨后青青竹香的清新气味,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司徒卿一霎那,脑子空白!
而图千离拥着她,也是一顿,只觉得怀中的身躯这般线条柔韧而窈窕,竟不似寻常男子,但是未及细思,身后的雪蜂已袭至。
他头也没回,手中长剑舞成一团耀眼光幕。
好似在天空中织就一道银光墙,抵挡着雪蜂凶猛的攻击。
风雪肆虐,剑光凌厉。
于此同时,他双脚踏雪,缓住了急速下坠的趋势。
司徒卿自他怀中抬头,望着他温润的面容,幽亮的银眸,一度晃神。
这人,为何要出手救她?
玉雪山极高,但垂直下落也不过片刻功夫就到了尽头。
好在山底不是嶙峋怪石,而是一条结了冰霜的大河。
图千离一眼扫见,手中长剑一挥,一股凌厉之极的力量直取河面。
“轰!”
冰面爆破,溅起丈高水花。
图千离拥着司徒卿闪电般射入了水中,将尾随而至的雪蜂群阻隔在了水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