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睁开眼,赵雨朦下意识把全身摸了一遍,没有那种毛乎乎的感觉,才放下心来。
“燕子,燕子。”
没人回应。
趴着床沿往下一看,燕子早就走了,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中间放了张纸,上面压个网吧会员证。
赵雨朦一翻身准备下床,狐狸枕头映入眼帘,她捧着它狠狠亲了一口:“宝贝,谢谢你了。”
是得谢谢这个不会说话的狐狸,如果不是它,昨晚的危机就没解了。
纸上写着:“雨朦姐,以后少逞能,昨天你真的就是一女酒鬼!以后再这样,小心嫁不出去!你一个人过年吧,我不陪你了。网吧会员证,我给你留下,无聊时就上网吧。”
警犬事件后,赵雨朦花八十元在街头办了个身份证,上网时才知道是假的,平时上网,她只好借用燕子的会员证。
字歪歪扭扭像群排队的蚯蚓,难看得很,可此时赵雨朦看着却格外的亲切,想起昨晚把燕子吓得魂飞魄散,她心里亏欠得死:燕子,真的太对你不起了,我也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吓了个半死呢。
那句“小心嫁不出去”,让她又羞涩又苦楚:嫁人?唉,我一个非人类,都不知能不能在你们人类社会长久呆下去,哪里有心情想那事?哎,冒险来到省城,能把那两件事给办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当目光瞟到系在蚊帐开口处的两个小铃铛时,她抓起蚊帐扯了扯,小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咛叮咛”声。
昨晚蚊帐没放下来?我怎么能这么粗心呢?她心里自责道。
这两小铃铛别在蚊帐上不是为了装饰,是另有意图:晚上睡着后,当别人爬上她的上铺时,必然要撩动蚊帐,那两个不显眼的小铃铛就会响起来,声音虽不大,但足够惊醒她。
不是她粗心,昨晚晕晕乎乎中哪里会想到这些细节?就算把蚊帐放下,小铃铛也响了,那又有什么作用?醉酒睡死了,能听到吗?
宿舍里静悄悄的,走廊上也没了平日的嘈杂,挺冷清,她只好又爬上床铺慵懒地躺在被窝里,百无聊赖中,回想着住到宿舍来的前后经过。
……
去年开春不久,赵雨朦来到省城,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校外楼做迎宾,燕子是她的搭档。
当时,刚刚走出深山老林的她,还不敢和人类同居一室,害怕暴露身份,就栖身于郊外一偏僻山谷的隐秘灌木丛里。
上了将近一个月的班,有点受不了了,太累!
在那个临时栖身之所,每次都要警惕观察四周,发觉没异常,快速变回狐狸钻进密密的灌木丛里。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狐狸就必须从灌木丛里钻出,趁着没人,快速变回赵雨朦,并马上离开现场。
为了避免碰到早起的菜农,必须起得比勤劳的菜农更早。而晚上下班后,又大老远的赶回去。一天下来,上班加路上来回的时间,剩下就没几个小时了。
而且,在灌木丛里睡觉也得很警惕,一有风吹草动就被惊醒。
头几天还不觉得,时间一久就不行了,受不了。
要不要住到宿舍里去?赵雨朦很纠结。
和人共住一室,这可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她一直担心:天天和人住在一起,自己会不会露出什么破绽?特别是晚上睡觉怎么办?半夜里,会不会睡着睡着就显出狐狸的原形来,而自己却毫无察觉呢?
不搬吧,这样下去太累了,怕是撑不了多久。
期间,赵雨朦有意和燕子去宿舍玩过几次,说是去玩,其实是去观察情况。
每间宿舍摆了三张高低床,有张高低床上还挂着顶蚊帐,当目光扫过时,她心里一亮:要是住进来,我就睡上铺,也弄顶蚊帐。
虽然观察过,可这事马虎不得,犹豫了好几天她还是拿不定主意。最终促使她下定决心搬到宿舍去住,是因为一次惊险的经历。
那天下晚班耽搁了一个多小时,为了早点回去,她决定抄近道——走一条晚上几乎没人的老街。
老街两边的行道树很有年头,把狭窄的街道遮掩得严严实实,路灯灯光费力地透过树叶,艰难地照着街面,昏黄昏黄的。从街口往里看去,乌漆墨黑中透出的那点昏黄,像鬼火,很阴森、很瘆人。
赵雨朦倒不怕这个,在深山修炼时,她栖身的那个山洞不知要比这阴森多少倍。
一辆摩托车悄悄地跟在身后,她毫无察觉。
进入街道没多远,突然感到挎着包的肩膀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拽,没防备的她,一个趔趄往前一扑,头撞在了路边的栏杆上,一阵刺痛袭来。
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突突突”一阵轰响,她被挎包带着往前拖了好几步,最后,挎包被强行夺走。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努力稳住身体,机警、快速地环顾四周。
我的包!她心里一触,好像被人抢了万贯家财。
其实,包里除了一条红领巾、一个手电筒和一瓶自制的防狗水外,什么都没有。但这条红领巾对她来说,却是意义非凡。
冒险来到人类大都市,她有一个目的和一个愿望,这两件事,她一直告诫自己——必须做!
而这条红领巾就与那个愿望有关。对于她来说,金银能丢,财宝能掉,这条红领巾却是万万不能被抢的,因为,那是她心中的一种寄托。
摩托车开始加速,赵雨朦追了两步立马意识到这样不行,脑子一转就想到了要利用法力,要不然,摩托车就会跑掉。
这条老街白天都不太热闹,这个时候就更没人了。刚才前后回顾时她就确定:此时施用法力,不怕被人发觉。
赶紧闭眼、翕动嘴唇,跟着双手在胸前一划拉,她猛地冲着摩托车隔空击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