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黑暗，往往是最让人绝望的。
可凤妃妩走出了凤羽所在的房间，望着这甲板上的冷清，再望着这一路灯火辉煌的明亮，还是浅浅的扯了扯唇角的笑。
这些……
只怕都是姬曜刻意吩咐人做的吧。
凤妃妩如此一想，再想到这突然的变故，脚步便是不自觉的朝着姬曜的房间而去。
可偏偏的，站定在了那一扇门前，凤妃妩却又迟疑了。
这样的时候，该……
凤妃妩还在迟疑，可屋子里姬曜的声音却是缓缓的响起。
“你打算……还要站多久？”
凤妃妩闻声，不由一愣，随即却是再容不得她多想，便是推门而入。
温暖的气息，一瞬袭来，包裹着凤妃妩，格外的暖和。
而这屋子里淡淡的酒香，更让人不由自主的松了几分的神经。
凤妃妩循目而望，望见姬曜一身便衣，款款的坐在案几前独酌的样子，不由会意一笑。
“看来……你等了很久。”
“还好，至少我还是等到了。”
姬曜抬眸望着凤妃妩，浅浅的一笑，端起了那一杯酒，就那样望着凤妃妩，一饮而尽。
只是，姬曜这样的话，这样的神情，却是让凤妃妩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更不知要如何继续开口。
所以，到了最终，凤妃妩只静静的站在了原地，就那样安静的望着姬曜，脑中却是一片的空白。
而姬曜也一直静静的打量着凤妃妩，许久许久，才是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死寂一般的气氛。
“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我以为，会是你有什么想对我说。”
凤妃妩轻轻一叹，再缓步的走到了他的面前坐下，亦是取了另一个杯子，提壶，缓缓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想说什么，你不是都很清楚么？”
姬曜清冷的一笑，再是一饮而尽。
只是那气息，好似那酒水就是凤妃妩一般，让他有些恨恨的。
而凤妃妩听着姬曜的话，望着姬曜的模样，半响，却是轻轻的一摇头，再抬手，却是将那一杯酒一饮而尽。
可下一秒，酒入喉，引得凤妃妩不禁蹙眉，并是急急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隐忍着不让自己咳出来。
“呵！活该！谁让你喝我的酒。”
姬曜见状不由的彻底的笑了出来，话里更是带着几分的解恨一般，但他却根本不曾停下的，从一旁的匣子里，取了一盒精致的蜜饯，朝凤妃妩推了推。
“你……”
凤妃妩已然被那烈酒给辣的说不出话来，见着那蜜饯，倒也不曾客气，直接捏了一颗就噙在了口中，才堪堪的化了几分那浓烈的感觉。
而姬曜就如此望着凤妃妩一副小儿女的神情，唇角的笑情不自禁的还是柔了几分。
“你……有必要喝这么烈的酒么？”
半响，凤妃妩察觉了姬曜的眼神，瞪了他一眼，话不自觉的问了出口。
“因为不会有人在乎，所以，从没想过是不是有必要。”
姬曜浅浅的一笑，再给自己倒满了那一杯，却没有一下喝掉，而是转了目光，沉静的望着那酒面，笑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而凤妃妩听着姬曜的话，再望着那杯酒，却是一抬手，直接夺过了那一杯酒，一挥洒在了地上。
“你若是自己都不在乎自己，还指望着谁来在乎？”
“妃妩……”
姬曜微微的一愣，望着凤妃妩的举动，听着那话，再看着凤妃妩明眸璀璨的模样，半响却也只是沉吟一般的唤了她一声。
至此，凤妃妩才微微的一愣，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匆匆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也收敛了自己所有的情绪。
而姬曜望着凤妃妩的变化，无奈的一摇头，却是叹息着认真。
“好！我……以后不再饮如此烈酒，可满意了？”
“我……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我……”
凤妃妩听着姬曜的话，脸上多出了一些不自在，分明的想要去争辩什么，但话出口却又觉得不妥，转而吞吐着沉默了。
其实，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好似在经过了这么多以后，再面对着姬曜，却已然无法将他当做全然的陌生人。
“呵呵……”
姬曜彻底的被凤妃妩的模样给逗乐了，低低的笑了出声来。
而凤妃妩也一下子沉默了，只是在这样的安静里，她又缓缓的取了一颗蜜饯含在了口中。
好似这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这一刻，还真是极为巧合的取悦了她。
烛火轻微的跳跃着，这房间里，再一次的陷入了安静之中。
不知是过了多久，大概那一盒蜜饯已被凤妃妩吃下了一小半的时候，姬曜才缓缓的抬手，抽回了那一盒蜜饯，并是浅笑流连。
“吃太多甜的，不好。”
而凤妃妩不由的一愣，再望着案几上自己所剩下的那些核儿，脸上不由的一红，也才微微的点头。
“嗯。”
一时，似乎又要再一次的陷入安静。
只不过凤妃妩好似在这之前许久的酝酿之后，彻底恢复了元气一般，才抬眸定定的望向了姬曜，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如今，你终是知道了我的身份，便该知我之前所言，并不虚。”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姬曜脸上的笑顿了顿，复又更浓烈了一些。
凤妃妩微微的蹙眉，望着姬曜，不由的正色。
“我是想说，你与我，镇国公府与康乐候府，本就该是一个井水，一个河水，并无任何交集。”
“井水与河水之间，就真的不能有交集么？起码……都是水，都是要活人活物的。”
姬曜低低的笑着，继续与凤妃妩争辩着。
可凤妃妩听着姬曜的话，不由的一愣，气息有一瞬的不稳，好半响，才是瞪了姬曜，缓缓开口。
“姬曜，你不要装傻！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想说什么！”
“我知道，又如何？”
姬曜依旧笑颜淡淡望着凤妃妩。
可凤妃妩却一下暴怒一般，气呼呼的低吼了那一声“姬曜！”
而姬曜望着这样越发灵动的凤妃妩，许久，才是缓缓的收起了脸上的笑，目光灼灼的对上了凤妃妩的双眸。
“我知道，你是镇国公府的千金小姐，我与你，我们之间几乎不可能在一起。”
“我也知道，你的心里住着别的男人，你的心里，深爱着的是别的男人！”
“我更知道，你凤妃妩早已是颜宇定下的未婚妻！”
“但，这些，我都知道，那……又如何呢？”
姬曜缓缓的，一字一句的说着，甚至这每一句都比上一句要更沉了几分。
而凤妃妩对上了这样的姬曜，原本有几分气氛的双眸，也渐渐的沉静了一般。
她毫不避讳的对上了姬曜的双眸，亦是一字一句，却是极轻极缓。
“姬曜，你的胸怀与抱负，不该卡在了情这个字上，过不去。”
“是不该。但……若是我能控制得了这颗心，也许，今晚我便不会等你来，不会在此苦饮！”
姬曜听着凤妃妩的话，亦是有些无奈的苦涩一笑，再恢复了那一双眸子里的深沉。
而凤妃妩望着这样的姬曜，这一刻，她真的有些不知道该要如何去说，或者说要再说什么。
只不过，凤妃妩沉默了，姬曜却并没有打算让这气氛再一次的陷入了死寂。
他定定的望着凤妃妩，神色复杂，却还是轻柔的笑着，感慨。
“凤妃妩……呵呵，这个名字，这个身份，果真是给了我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惊喜。但是，你以为我会就此放弃么？不可能的！”
“为什么？姬曜，我真的不觉得我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你如此的放不开。”
这一刻，凤妃妩面对着姬曜，不知为何，却是想起了轩辕睿霖，随即，她的双手不由紧紧的扣了案几，一片的苍白。
“因为……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在我最脆弱的时候，遇到你，命中注定你我同病相怜，命中注定我是爱上了你之后，才知道了你的身份……”
“你……姬曜，难道你不想要那个位置了么？你如此执念的要和我纠缠不清的话，势必会让老皇帝注意到你的。”
凤妃妩面对着姬曜的铮铮誓言，无力的同时，只能再换了话题。
而姬曜微微的一愣，面对着凤妃妩如此直白的问话，他不由的再一次扯了唇角的笑。
“看，你口口声声说着你不在乎我，但你却从头到尾的，在替我着想。妃妩，为什么，你一定要抗拒你自己的内心呢？”
“你……姬曜，你能不能先回答我的问题。”
凤妃妩听着姬曜的回答，一瞬好想上前揍他，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并是再一次认真的重申。
可姬曜再看着凤妃妩，却依旧是满目的纵容，并是缓缓的开口，亦是直言不讳。
“是我的，我从来都不会放手。不管是那个位子，还是你。”
“首先，我想我需要再说一次，我不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我只是我自己的！”
凤妃妩听着姬曜那霸道的话，脑中一闪而过的却是轩辕亓陌那一张嘴脸，但很快的，她还是很认真的纠正了姬曜的言辞。
而姬曜望着这样格外认真的凤妃妩，只得纵容的颌首。
“好！你只是你自己的。然后呢？”
“然后，你若想得到那个位置，我可以帮你。而镇国公府方面，我保证会保持绝对的中立，绝对不会多加干预和阻拦。”
凤妃妩已然开始放弃对姬曜的纠正，开始一字字认真的谈着她的想法。
而姬曜听着凤妃妩的话，倒是并不意外一般的一笑，微微颌首，并引了后话。
“如此，条件是什么？”
“一、你不得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愿意的事情。”凤妃妩微微的一挑眉，倒也毫不客气。
只不过，她原本是想要姬曜彻底收起对她的心思的，可眼下，她却也很清楚，只怕是不太可能。
果然，姬曜听着凤妃妩的话，不由脸上的笑更浓了一些，却是直接答应了。
“放心，我……舍不得。”
凤妃妩闻言，顿了顿，再收敛了几分的气息，话更是蓦然便的沉重了一分。
“二、若有一日事成，轩辕睿霖的命……是我的。”
“轩辕睿霖？”
姬曜蓦然听到了齐王轩辕睿霖的名字，不由的一愣。
“是，轩辕睿霖！”凤妃妩完全无视姬曜的讶异，再一次的肯定。
好半响，姬曜缓缓的扯开了唇角的笑，但笑里却变得格外复杂，好似有些了然，有些冷，有些隐约的凌厉。
“呵，呵呵……原来……让你动心的人，是他。”
可凤妃妩听着姬曜的话，随即想都没想的否认。
若是再对轩辕睿霖动情，那她凤妃妩就是猪！
“不，你想多了，只是，我和他之间，有些恩怨，总是要清算清楚的。”
可姬曜显然并不觉得凤妃妩真对轩辕睿霖无情，但他也没再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
“好！还有什么么？”
“没有。”
凤妃妩见着姬曜应下，不由的缓缓舒出了一口气。
随即她亦是缓缓的起了身，话到了这里，也再没什么可多说的了。
只是，也就在凤妃妩即将离开姬曜的房间时候，她蓦然的站定了，回眸再对上了姬曜的双眼，淡淡的留下了那一句话，才缓缓的离去。
“还有……姬曜，谢谢你！”
而姬曜依旧坐在那里，望着凤妃妩的离去，品着那话，笑却变得有些不是滋味。
谢？
他姬曜想要的，可不是谢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