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此刻他无比憔悴,无比疲倦,甚至头上露出一丝丝的白发,但是,令他昔日的英俊年轻外表,平添了一丝淡淡的沧桑和忧郁,看起来,就更加的风度翩翩,有了岁月的痕迹。
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
也许,已经不是小鲜肉了,可是,却正是巅峰时刻。
无论精力还是体力,甚至财富——正因为这么巨额的财富,才让一个男人被美容得更加的光彩照人。
但是,他这样的巅峰时刻,却是因为别的女人——为了别的女人,跟自己,一刀两断。
从此,几千亿的身家,彻彻底底不属于自己了。
忽然很想把这张支票砸在霍海天的脸上,狠狠地,砸掉他脸上那种温柔的神情——
真想,狠狠地,狠狠地,把这支票砸在他的脸上。
因为,这支票其实令她并不满意——不是十亿——只是一亿——一亿,无论是在任何一个女明星看来,都是天文数字了,可是,她不满意!
一点也不满意。
因为,这钱,尚不足以还清她的她的贷款。
而那个女人,米宝,她以前得到那么多——按照媒体的估算,按照此时此刻,霍氏集团飙升的股价来计算,她的身价,已经妥妥的千亿了。
多不公平!
她拿起支票,要砸过去,要羞辱霍海天一顿,然后,潇洒地离去……
可是,她暗吸一口气,终究,没有。
这支票,很重。
毕竟,那么多个零,能不重吗?
只有打拼过的女人才明白,这世界上,纵然是顶顶尖级的女明星,要轻易赚到九位数,还是非常非常不容易的。通常,在华语娱乐圈里,能上九位数的女明星,一般都是福布斯排行榜上的首位了。
迄今为止,除了股市大丰收那次,冰冰还没有凭借自己的娱乐成绩单独一年赚到过九位数。
纵然不能彻底还清贷款,但是,已经可以缓解巨大的压力了。
多好。
她很珍重地将支票放进自己的爱马仕铂金包里,然后,说“谢谢!”
这是阿娇第一次向金主说谢谢。
霍海天淡淡的告辞。
白若水忽然开口:“你和她,真的要复婚?”
霍海天还是淡淡的:“她出了车祸,还躺在医院里。”
白若水极其意外:“真的吗?”
原来,她还不知道此事。
她急忙问:“她情况如何?”
霍海天摇摇头:“很不好。”
白若水小心翼翼的:“为什么会出车祸呢?”
“被人绑架追杀。”
“天啦。”
她掩口惊呼,想必是想起了当年自己的遭遇,曾经和米宝一起被绑架,然后,两个人面临选择时,霍海天的态度。真真是旧恨新仇,纵然是在恐惧里,忽然又笑起来。
该死的米宝。
该死的霍海天。
谁叫她都快要死了——他居然还是要跟自己决裂。
在他眼里,自己居然连一个半死人都不如。
她抖着支票:“命吧!也许这就是命。她嫁给你,就是容易被绑架的体质。呵呵,海天,之前,我还那么羡慕她,嫉妒她,可是,现在呢我一点也不羡慕她了。”
她嫣然一笑:“这个霍少夫人的椅子,真的不好坐啊,随时都要付出性命的代价。”
然后,也不管霍海天脸色如何,幸灾乐祸的:“好了,海天,你回去照顾她吧。我祝愿你们白头偕老,百子千孙。”
霍海天不置可否,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提到白三虎涉嫌凶杀案此事——也不想打草惊蛇。
米宝,一直迷迷瞪瞪地跟在他的后面。
那天,下着下雨,淅淅沥沥的,连续的阴天,风吹在脸上,有些冷飕飕的。不知不觉地,又是一个秋天来了。
她震惊的不是白若水的态度,而是霍海天那句话:
我一直在等她全心全意爱上我。
好恐怖。
竟然比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四肢百骸都已经碎掉了更加的惊奇——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米宝,你这个傻瓜,我一直都爱你,你居然毫无察觉……”
那是当初他强迫她后说的话。
“米宝,你这个米主席,从此以后,就要跟我风雨同舟了……”
那是他把他的全副家当当着全世界媒体交给她后说的话。
“米宝,要是我死了,你就可以动用你手里所有的股权了……”
那是他在财产协议书里限制她的条例时说的话。
……
原来,一个男人爱不爱你,不能全部用钱来衡量——可是,唯一能真正衡量的,只有钱!
穷汉挣100元,把这一百元全部花在妻儿身上,那肯定是真爱;
国王宠爱一个女人,给她无数的珠宝首饰赏赐,自然也是真爱——
否则,你哪有见过冷宫妃子,失宠妃子,大把大把接受赏赐的?
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那里。
生平,只有这一个男人,把他的一切,都放在她那里。
原来,这就是爱。
雨很快濡湿了霍海天的头发,米宝站在冷风里,也瑟瑟发抖——她并不感到冷,而是一种逐渐元气消失的空虚和寂寞之感——就像她伸手抓住自己时,怎么都抓不到一丝血肉。
但是,此时此刻,依偎在霍海天身边,忽然顿生勇气和力量。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边有这样的感觉——也是他第一次带给她这种超级正能量。
原来,自己妒忌了白若水那么久,这时候,才终于如释重负。
她很想哈哈大笑,可是,笑了好几声,却无声无息。
司机把车开过来了。
米宝跟上去,斜斜地坐在霍海天的身边。
他很疲倦,很快又睡着了。
她肆无忌惮地靠近他,仔仔细细打量他。
纵然是在睡梦里,他的眉头也紧紧皱着,仿佛梦中都在思考着什么难以解决的严肃问题。只可惜,她钻不进他的梦里,看不到他到底做了什么奇怪的梦。
濡湿的头发逐渐干了,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到那一丝丝夹杂其间的白头发,忽然,很长很长地叹息一声。
原来,是这样。
原来,一直是这样。
她不知是喜是悲,只是按着自己的心口:忽然,再也不愿意灰飞烟灭了。
这一刻,她忽然非常非常渴望活下去——就跟那些得知得了绝症的病人一样,哪怕有微弱的一丝希望,哪怕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想试一试还能不能出现奇迹。
要是死了,自己,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一些人了。
而现在,她还非常渴望能一直见到他们——和他!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来时,霍海天的手机响了。
是墨菲打来的。
“已经查到林源在美国的下落,他早就移民美国了,现在在一家科研所上班,正常作息,目前看不出任何异常;而林月如也住到了旧金山一栋公寓里,这公寓,是金南宇为她买下的。目前来看,她俩都和绑匪谈不上有什么牵连……”
“不过,查到一名绑匪的父亲账户上,忽然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就连老头子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来的……”
霍海天立即说:“马上追查一下这个账户资金的来源。”
墨菲顿了顿,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其实,这个账户资金已经有些眉目了……”
“什么意思?”
“死去的绑匪叫牛大力,他和白三虎认识……死前半个月,还和白三虎一起喝过酒。据说,白三虎去澳门赌博时,牛大力曾经作为保镖陪同……”
霍海天很意外。
“白三虎有这么大能耐?”
“虽然我也觉得白三虎不敢就这么轻易杀人,而且是三连环杀人,可是,白三虎的确是目前最可疑的……”
“立即把白三虎秘密控制。”
“……”
二人又谈了几句,霍海天刚挂了电话,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的秘书打来的,说是公司有很重要的事情。
霍海天匆匆去病房看了一眼,立即上车去公司了。
这一次,米宝没有跟去。
她只是好奇,真是白三虎干的?
自己就算和白三虎有点过节,也能令他买凶杀人?
这厮,早前真该把他打残废算了。
几名特护轮班,二十四小时看守着病房。
今天,轮到的是一位很年轻的护士,她坐在一边玩手机,最初还抬头看一眼监护仪器上病人的各项指标,但是,后来,就完全沉浸在手机上了。
米宝好奇地凑上去,但见她正在陌陌上跟一个男人约,无比的兴高采烈。
她本想骂一句操蛋,拿了霍海天那么高的护理费,居然态度这么糟糕,可是,一看病床上的自己,又长叹一声。
的确,这个人没法一直看着——反正都是昏迷不醒的,你看不看都无所谓。
她随意地站在床前,仔细凝视着自己——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死去——真的,她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现在,自己脸上的血痕污痕都已经去掉了,可是,脸上擦破皮的痕迹还在,头发也掉的乱七八糟,露出的手上,一片很大的惊心怵目的淤青血痕——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个最最关键的问题:自己奔出去的时候,那些车速,根本不足以把自己撞成这样——是前面一辆车忽然冲出来,大货车司机为了避让他,才撞上来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杀人凶手,其实是那辆斜地里窜出来的车。
可是,那车早已不知去向。
所有人的焦点,也根本不在那车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