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悠悠看着倒在地上，却脸上带着笑容的夜皇珏，此刻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好似解脱了。
他看着水悠悠，伸出手。
水悠悠连忙蹲下身，将他抱住。
夜皇修落在地面之后，看到这一幕，心中有些刺痛，但是马上又道：“我先出去等你。”
“谢谢。”水悠悠声音微微沙哑。当夜皇修走后，夜皇珏咳嗽出了声。
“你怎么样？我带你去找大夫。”
“不用了，这便是结局。是我最想要的。”夜皇珏依旧笑着。
“你故意的？”
水悠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个人，远远要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善良，因为不希望夜皇修会觉得愧疚，所以打斗了这么久，因为不舍得伤害自己的弟弟，所以决定自己去死吗？
“你对我说的故事，你想看到的我的结果。而这，便是我选择的……结果了。”男子说话有些费力。他温柔的看着水悠悠：“如果，如果我能够更好一些，没有那么多的负累的话，或许，或许我会，我会真的和他争夺你吧？”
“最后能够见到你，能够于你一起，我很开心。开心的快死了。”
“你已经快死了啊。”水悠悠无奈。想要笑，眼泪却已经先落下。
这个人明明那么温柔，明明可以不用死，可是她却没有理由救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去死，就好似，她要去死一样。
“我和你是一样的。”夜皇珏温柔的看着水悠悠，然后又道：“只不过，你要比我坚强的多。活着或许很好，可是对我来说，却无法面对走过的路。那条已经充满血色的路。”
男子话落，闭上了眼。
这个人走的是那么安详，就好似真的按照他自己所期待的一样，他甚至不会后悔，不会害怕。
水悠悠不是没有见过死亡，但是，这却是她最难过的一次。简直就是见到了自己的第二次死亡一般。
若是，若是能早一些认识他的话，或许一切会不一样吧？
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若是。
水悠悠抱着他的尸体沉默了一阵后，擦干眼泪，然后挖坑埋人。
当做完一切之后，走了出去。
外面，夜皇修正等着她。目光淡淡的，不如那个人的温柔，却让她安心。
“谢谢。”让他有个好的结果。
夜皇修的话，让水悠悠一愣。然后再看男子，忽然之间明白了。
也许他是清楚的吧？知道夜皇珏想要去死，也知道夜皇珏的心情。他不是来杀了他，而是来成全他的。
对夜皇珏来说，死亡是最好的解脱。而夜皇修唯一能为他做的事情就是杀了他。让他没有任何遗憾。
“回去吧。”水悠悠释然了，然后笑了。
当两个人一同回到府中的时候，蓝河已经将饭菜准备好。
见到是两人一起回来，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们谁也没有说出口，都将那一份难过藏在了心底。
而与此同时的，夜皇珏的坟墓前。一身暗红里衣白色外衣的男子，站在这里。看着这有些粗糙的坟墓，无奈一笑：“或许，这真的是你最想要的吧。只是，没想到你最后会喜欢上王妃。
呐，若是你重新来一次的话，会想要争夺吗？我还从未见过你想要什么的样子。真是有趣。”
“教主，咱们该走了。若是被人发现的话。”
“怕什么？本教主只是想祭奠一下过去的友人罢了。难道连这点小事本教主都不能做了吗？”
男子不满的扫了一眼身边的人，然后继续对着坟墓说话：“很有趣呢，我对那个女人很感兴趣，如果将她掳走的话，你会生气吗？最好会。”
男子说到这里，古怪的笑了，然后对身边的人道：“好了，我们走吧。”
一旁，一穿着青色衣服的青年闻言，嘴角微微抽搐。所以教主大人，您多留下这么一小会儿，只为了一句话？
“对了，查一下那个女人，然后带到本教主的面前。”
男子的话说的那么随意，青衣男子则是更崩溃了。什么叫那个女人？
那是三王妃啊！虽然暂时还没有公告天下，但是相信应该很快了吧。三王爷已经认定了那是他的王妃，将她掳走的话，怕是不太好吧？
“教主，属下以为……”男子的话还没等出口，人已经离开了。
“可恶！为什么就不能将人的话听完啊！”男子有些崩溃，但是也无奈的离开了。
夜晚，总是有说不尽的故事。
太子府上此刻张灯结彩，众人都期待的等着侧妃被太子临幸。而不负众望的，太子进了侧妃的院子。
屋子中，太子屏退了所有下人，看着正坐在那儿，盖着红盖头的人，眼底闪过晦暗之色。
每个人都会期待成亲。他也曾期待过，但是，他所期待的人，只有一个。
他缓缓走上前，掀开了正等待着他的女子。果不其然的，女子满脸羞红，看着他，似乎等着他做什么。
“睡吧。”夜皇炎的声音冷漠。
黄月儿闻言，脸上笑容僵住了。
“殿下？臣妾可是做错了什么？为何殿下要”
“你没做错什么，做错了事情的人，是本太子。”夜皇炎的声音淡漠，话落，他将女子推往里面，然后自己在外边睡下。
“殿下？”女子这次声音已经颤抖了。开什么玩笑！她堂堂礼部尚书的女儿，竟然要在新婚之夜被自己的夫君嫌弃？
“不要吵，本太子讨厌女人聒噪。”夜皇炎皱眉。莫名的，想起当初什么都不说，平静接受了他做法的上官芸。
或许，天下间真的不会有第二个人对他那般了吧。
“殿下！您怎么能这样！今夜可是我们的成婚之夜啊。”黄月儿恼怒。
“所以呢？”夜皇炎皱眉，坐起身，冷冷的看着激动的女子。
“所以，所以殿下就准备这么睡下吗？臣妾就那么不堪？连让殿下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既然是这样，殿下为何又要娶了臣妾呢？”
女子委屈的看着夜皇炎。夜皇炎闻言，莫名的，想起来与上官芸成亲之后第一次的对话。
女子一身明黄，虽模样有些青涩，却已经隐约有了后来大气端庄的模样。
她看着他，第一句话便是：“殿下，臣妾上官芸。给殿下请安。”
没有聒噪，也没有不满，只是淡淡的说着平常的话。然后，默默地为他打理着一切。
不管是外面的事情，还是太子府的事情，她都能游刃有余。
那个时候，他觉得，所有女子都是一样的。所以也就没在意。
“殿下！殿下！殿下您到底在想什么！您还没回答臣妾的问题呢。您不喜欢臣妾的话，为何还要娶了臣妾。”
黄月儿看着夜皇炎，问道。
夜皇炎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一定要喜欢才能娶吗？那么，你喜欢本太子？”
“臣妾当然喜欢殿下。殿下您生的英俊，又才华横溢。待人也好。”黄月儿说起喜欢夜皇炎的时候，眸光闪烁，期待极了。
夜皇炎听后，不由得嘲讽一笑。待人好？才华横溢？生的英俊？这便是她喜欢的理由吗？
“那么，若是本太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本太子吗？”夜皇炎看着女子问道。
“殿下在胡说什么？太子便是太子，怎么会什么都没有了？”黄月儿一脸不解。然后就见到夜皇炎的脸色黑了下来。
原来，真的不是所有的女子都如上官芸一样。
还记得，他第一次留在上官芸房间，与她谈话的时候。他也曾问过：“你喜欢本太子？”
“喜欢。”她这样回答，面上带着羞涩。
“喜欢我的什么？”当时他问。
“殿下的一切。”上官芸回答这话的时候，是那么的真诚。
“那么若是我不再是太子呢？”
“那个时候，想来我也不会再是太子妃了。臣妾是殿下的妻子，与殿下一荣俱荣。殿下是什么人，臣妾便是什么人。”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笑的是那么的温和。就好似在包容他一般。
现在想想，或许真的是在包容吧。
“殿下！”黄月儿不满的看着总是在走神的夜皇炎，哭了起来。
“殿下，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臣妾改。”
“有些东西，不是你改，就能改好的。”夜皇炎皱眉，然后拂袖而去。
外面，正守着门的人在见到太子出去，然后心中了然了。看样子，里面那位也没有引起殿下的兴致啊。
想想也对，当初高贵的太子妃都没能引起殿下的喜爱，又何况是这个黄月儿呢？
太子妃当年名满京城，而这黄月儿当时却还不知在何处呢。
如今殿下会娶了黄月儿已经很让人惊讶，若是真留下过夜，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议啊。
夜皇炎跑从黄月儿的房间跑出去后，直奔着天牢而去。
天牢的守门一见是夜皇炎，赶忙为他开门。然后带着他去了太子妃所在的地方。
在毕竟两人是夫妇，不管做过什么，殿下还是会有一定感情的吧？
当带着夜皇炎去了上官芸关押的地方时候，那个人这么想到。
然后退下了。
“是谁？”感觉到有人来了，上官芸缓缓正眼询问道。
因为太黑，所以她什么都没看到。
然后就在此时，男子的灯笼提了起来。正照在了女子的脸上。
上官芸呆呆的看着来人，然后自嘲一笑：“呵！我想念你已经想念到出现幻觉了吗？”
“上官芸。”夜皇炎的声音响起。
“殿下？”上官芸没想到会真的是夜皇炎。
“你喜欢我吗？”夜皇炎询问。
“殿下可是明知故问？”上官芸苦笑。
“为何喜欢我？真的喜欢我的话，为何又要。”夜皇炎的话留了半句。
上官芸闻言，无奈浅笑道：“喜欢殿下的原因臣妾也不知，但是就是喜欢上了。若是可能的话，臣妾真希望自己从未能喜欢过殿下。至于为何要做那样的事，臣妾并不能说明。
唯一能说的便是，臣妾从未有一日不爱殿下。”
上官芸这般说着，夜皇炎听着她的话，第一次觉得，她的话那么动听。
“我娶了侧妃。”夜皇炎淡淡开口。
上官芸闻言脸色一白，但是转瞬便了解了：“是侧妃不懂事，惹得殿下生气了吧。”
“那么，你当时是怎么想的？”夜皇炎看着上官芸，不由得追问。
“等待。我是上官家的女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我所要承担的是皇族还有太子，甚至还有我上官家的荣光，所以要等待。等待殿下回心转意，等待殿下喜爱我。
但是如今，我什么都不需要了。”上官芸苦笑着。
“上官家或许是真的教导处了好女儿。”夜皇炎看着上官芸，这般感慨。
“殿下来看我，可是因为我要死了？”上官芸看着夜皇炎，询问道。
“大概你很快会被放出去吧。作为普通人。”夜皇炎说着，转身离去。
已经弄懂了，原来这世上真的不是每个女人都能如上官芸一样懂事。而他，放弃了上官芸，也没有得到水悠悠，最终的结果是娶了一个不懂事也不爱的女人。
这真是可笑！
夜皇炎走的决然，所以也就没有看到上官芸那复杂的眼神。
还能活着？为何？为何不能去死？她已经身败名裂，可是却还要在这人世上苟延残喘？
事实证明，上官芸出去的时候，要比太子所说的还要早。就在太子找上来不久，天牢的门便被打开了。
这天下的至尊，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亲临。
“罪妇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上官芸跪在地上，匍匐着。
“起来吧，说到底，你也是朕的儿媳。你落得这副样子，炎儿也有干系。”皇帝看着上官芸，冷冷的说着。
今日的皇帝身边没有带来任何人，只是独自一人看着水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