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入秋时节。
空灵山中更是天高气爽,云淡风清。
飞仙老人何碧天与剑痴皇甫英松这对老玩伴,每日形影不离,或是一起切磋武功,或是去山中玩耍,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木屋小院中,孟夫人坐在石凳上做针线活,快到紫叶的生日了,她准备缝制一件新衣服送给女儿。
孟紫叶在何湘莛的指导下每日坚持练习武功。原本,小姑娘对武功是没什么兴趣的,但经过一次次地被追杀,她决心好好练功,来保护母亲。
这段时间,老少几人在空灵山上过着神仙般的生活,无忧无虑、轻松安逸。
但好景总是难长久,这不,山路上的一伙人,行色匆匆,来势不善,惊得山鸟都片片飞起,鸣叫不已。
一行人很快就找到那座山中小院。
一名手摇折扇的素衣青年站在小院门口,悠然说道:“山色美如画,山人亦悠闲,真是让人羡慕啊。”
他的身边是十余名悬刀佩剑的黑衣人,一个个如鹰隼一般目露凶光,审视着院子内外的情况。
“你们是何人?”何湘莛警觉地站起身来问道。
“威龙教护法朱雀,老人家,打扰了!”年轻人拱手微躬回答道,那姿态看上去彬彬有礼。
孟紫叶的目光快速在黑衣人中穿梭着,很快,她便认出了其中的一个人,惊诧道:“舅舅?”
孟夫人见到皇甫杰不觉悲愤之情从心而生,一边走来一边责问道:“皇甫杰,你这丧尽天良之人,还有脸来这里吗?”
何湘莛发觉事态不妙,来到院门处厉声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我们有事要找孟夫人,老人家不必过问了。”朱雀护法和声道来。
皇甫杰见状,几步走上前,说道:“妹妹,金甲在哪儿?赶快交出来,免得让愚兄为难!”
“住口,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我没有你这样的兄长!”皇甫玉气愤地骂道。
皇甫杰被当众痛骂,不免心头不悦,他一皱眉头飞起一脚踢开了木制的院门,直奔皇甫玉而去,喝道:“别再废话,快把东西交出来!”
“站住!”何湘莛大喝一声,跃身拦住了他。
“又是你这个老太婆,多管闲事!”
上一次抢夺金甲时,就是因为何湘莛出手皇甫杰才未能得手,他早已恨她入骨,今日相见举掌便劈,两人很快战在了一处。
皇甫玉母女势单力弱,两名杀手轻轻松松就拦住了她们。其余之人,则一窝蜂地冲进屋中翻找金甲。
“不是还有两位老人家吗?怎么没见到啊?”
朱雀护法摇着折扇环视着四周,他们此行虽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想到何碧天和皇甫英松,心中难免还是非常紧张。
“爷爷很快就会回来,他不会放过你们这些坏人……”孟紫叶不停地喊着。
“老实点,小丫头!”一名杀手将单刀架在她的脖颈之上。
“叶儿……”孟夫人紧张地大声叫道。
“你也别动!”另一名杀手也挥刀指向她。
不一会儿,几名杀手从屋中跳了出来,纷纷说道:
“护法,没有!”“这里也没有!”
“没有?”朱雀闻听,脸色阴冷,面向皇甫玉母女威吓道,“趁早乖乖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
“你们这些恶人,休想拿到金甲!”孟夫人断然喝道。
“哼,你还是给我识趣一点儿,我可有得是办法让你开口。”朱雀说着,迈步向她们母女走来。他一改刚刚的伪善之态,目光恶毒地看向了孟紫叶。
皇甫玉急忙将女儿推向身后,用身体紧紧护着她向后退去。
挟持着他们的杀手却将钢刀一横,喝道:“别乱动!”
那原本一身素衣的朱雀护法,此刻在她们母女眼中就如同黑色恶魔一般阴郁而邪恶。
黑影一步一步逼近…忽然,一个响亮的声音断然喝道:“一群小畜生,竟敢来我家撒野!”
随着话音落下,皇甫英松与飞仙老人也双双落于院中。
与此同时,挟持着孟紫叶母女的杀手中了掌,应声倒在地上。
朱雀护法见状,却‘忽’地纵身跃起直奔那母女而去,瞬间便掳了孟紫叶并撤离到院门口。
“呀!小子,身法好快!” 皇甫英松惊诧道,这个场景有些出乎意料了。
“交出金甲,换她性命!”朱雀护法大声喝道,手中刀已经架在了孟紫叶的脖子上。
“哼!雕虫小技,能奈何得了我们?”何碧天一声斥责后直奔朱雀。
人还未到,掌已推出,凌空击向他的前胸。
那朱雀自然知道那一掌力道不弱,即便杀死了眼前的小姑娘自己恐怕也是难逃一死。于是,情急之下,他手疾眼快地推了孟紫叶挡在胸前。
何碧天一见,不得不收了掌力。
此时,数名黑衣杀手蜂拥而上。
两位老人立即与他们周旋起来。为了速战速决,两人也是直接开了杀戒,几乎一掌击倒一个。
朱雀护法始终挟持着孟紫叶在一旁观战。见自己这一方的人逐渐不敌之后,他再次将手中刀横于小姑娘的脖颈之上,准备威吓对方。
何碧天见状,立即采取行动。但这一次,他也是接受了刚刚的教训,并没有与那年轻人直面相对,而是从侧面偷袭。
虽然他平日里最恨这种行为,但此刻,为了救那小丫头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
刹那间,朱雀护法只觉自己的身体微微一震,压制着小姑娘的手臂也失去了力气。
何碧天随后而至,一把揽过了叶儿。
这一掌让朱雀护法身受重创,不久后,他便感觉喉头有液体向外溢。很快,鲜红色的血液已顺着他的口角流了下来。
皇甫杰见自己的队伍逐渐溃败,就连朱雀也败下阵来,一时间,他也没有心思再弄什么金甲了。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保全性命了。
于是,他大喝一声;“撤!”
之后,他便扶着朱雀向后退去。
夜幕降临,一切都恢复了平静。然而,孟紫叶却是不思饮食,而且毫无精神。
“叶儿,你没事吧,该吃饭了!”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皇甫玉不安地问道。
“娘,我好冷,也好困,我不想吃饭了!”孟紫叶闭着眼睛,疲倦地说道。
母亲摸着她的额头,担忧地说道:“是不是刚刚被吓着了?”
这时,何湘莛也走了过来,她拉起叶儿的手为她诊脉。片刻之后,她忽地皱起眉头。
皇甫玉见状急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何湘莛一时没有回答,皇甫玉急忙看向女儿,焦急地问道:“孩子,你哪里不舒服,快跟婆婆说。”
然而,此时的孟紫叶已经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叶儿,你怎么了?”皇甫玉惊恐地摇晃着女儿的肩头。
“玉儿,你别摇晃她了,紫叶她、她好像是中毒了!”何湘莛艰难地说道。
“中毒?她怎么会中毒?她什么都没吃呢!”皇甫玉凄声说道。
这会儿,何碧天和皇甫英松也闻声走进了屋子,问道:“紫叶怎么了?怎么会中毒?”
当他们看到昏迷不醒的孟紫叶时,何碧天转向何湘莛,焦急地问道 :“你有没有弄错?中了什么毒?”
“不会错,大哥。恐怕是刚刚那个人所为。”何湘莛确认道,但同时也惭愧地说道,
“小妹真是惭愧,我虽学习医药,但对解毒之事,知之甚少,尤其是这武林中的独门毒药,更是束手无策!”
“你…唉!”何碧天本想责怪几句,忽然又停了下来。
自己的妹妹毕竟不是武林中人,她喜欢医药,治病救人不在话下,但对毒类一直没有太多研究。再说,自己即便身处江湖之中,还不是同样一窍不通,又怎能怪罪他人?
“那我们该怎么办呢?老药仙也不在,唉!”何碧天一声长叹。
就在这时,皇甫英松猛然听到窗外好像有动静,他急忙闪身来到门外。
茫茫夜色中,哪里还有人影。
好一阵巡视搜查后,他忽见房檐之上有一纸飞标送来的字条。
他急忙拿下打开。
只见上面写道:金甲换解药,明日一早山下杏林!
落款是朱雀。
皇甫英松急忙进屋递给了何碧天,“老伙计,你看!”
何碧天接过纸条,不禁疑惑道:“真的是那个朱雀下的毒,他什么时候出的手,我竟然一点儿察觉都没有。”
“现在怎么办?”皇甫英松问道。
“当然是救叶儿要紧。他要金甲,我们就给他金甲。”无奈之下,何碧天愤然说道。
“不行!万万不可。”谁知,皇甫玉闻听立即制止。
“玉儿,我知道这不是好主意,但凡有其他方法,我也不会如此。”何碧天无奈地道。
可皇甫玉仍然摇头,满脸的泪水和焦灼表情。
皇甫英松见状也劝说道:“不管怎么说,那金甲只是身外之物,难道比叶儿的性命还重要?”
皇甫玉擦了擦眼泪,说道:“老人家,这件金甲是孟家祖传之物,也是孟家的荣誉。公公和清辉当年以死相拼,用命才保住了它。
追杀我们的是皇甫杰,是我的哥哥。孟家对我们皇甫家有恩,那个畜生却恩将仇报,杀了孟家满门。我若是再将金甲给他,怎么对得起孟家死去的亡魂啊!”
何碧天听后连连摇头,坚定地说道:“为了救紫叶,我们眼下只能如此!”
“不,我不能为了救自己的女儿,对不起孟家的祖宗。”皇甫玉继续抽泣地说道。
何碧天一皱眉头,说道:“你这是什么话?紫叶是孟家的孩子,唯一的血脉啊。”
皇甫玉迟疑了片刻,遗憾地摇头说道:“可她不是男儿,这一点我已经很愧对老爷了。”
“住口!男孩儿女孩儿有什么差别?都是孟家的嫡亲骨肉。”何碧天一声斥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接着道:
“叶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孟清辉在天之灵才真的不会原谅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糊涂!”
皇甫英松急忙摆手劝解道:“都不要说了,这事就这么定了,先拿金甲换解药大。大不了日后我们两个老头子走一趟,再把金甲给你抢回来就是了。”
“好!这个主意不错!就这么办了!”何碧天称赞道,自己也长舒一口气,缓和道,“玉儿,金甲在哪?快拿出来!”
皇甫玉迟疑着没有挪动地方。
“别再犹豫了,就当是我们借来一用!”皇甫英松催促道。
无奈之下,皇甫玉这才走向木柜。片刻功夫后,她拿出了一件绣花小袄。
这是一件薄薄的棉衣,她将小棉袄逐渐拆开,除去棉絮后,里面露出一件黄澄澄的金丝软甲。
众人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那伙匪人没有寻得,因为不知真相者,恐怕就是拿在手里也会视而不见了。
何碧天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叹息道:“这就是皇帝御赐的宝物啊。那他一定不会想到,这物件还能给后人带来这么多的杀戮!”
“唉……”皇甫英松一声长叹,看到这些,他又想起了那个丧心病狂的皇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