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惹你爹爹生气了,路过家门不回去,确实不太好啊。”东方明月低声说道。
穆妍儿淡淡地笑过,只说一句,“我们走吧。”
三人便继续赶路了。
“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是说好紫光山见吗?”穆妍儿问道。
“猜你不会回家,所以跟来看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故。”东方明月不悦地说道。
“你不多事,不就没事了。”穆妍儿反驳道。
“谁让你对我们不信任,去哪里也不打个招呼,是不是对你的关心也多余了?”东方明月悻悻地说道。
见他有些恼怒,穆妍儿也不好再责怪,开始检讨自己。
如果早一点儿想清楚就好了,直奔紫光山,也就不会有这段糗事了。
想到这里,她放缓语气,低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连累了你们。抱歉啊!”
“这就是你的结论吗?和我们说哪门子抱歉?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今天错在哪里?”东方明月却不依不饶地责问道。
听他的话锋不对,一旁的皇甫剑心急忙阻拦道:“这是人家的家事,你不好过多评价吧?”
“有她这样对待亲生父亲的吗?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东方明月继续说道,开始为穆天云打抱不平了。
“你不明白。”穆妍儿也不太痛快,回了一句。
“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天下没有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你应该理解他的苦衷才对。”东方明月反驳道。
“苦衷?你知道什么了?”妍儿疑惑地看着他。
“你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他直言不讳地说道。
“是谁告诉你的?”穆妍儿停住脚步,有些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了。
“不需要谁告诉我,你平日的言行就很说明问题了。”
见他一副了若指掌的模样,穆妍儿忽地抬手,用剑柄抵住他的胸口,问道:“说,到底是谁出卖我?”
“出卖?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大家也只是想帮你而已。”东方明月顺势拿过她手中的剑,教训的口气说道,
“你应该好好珍惜这份父女之情,哪怕是吵吵闹闹,也足以让人羡慕了。”
一句话,像是触痛了穆妍儿心中的某个地方,让她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但是,似乎有些矫枉过正,她不仅眼神中充满了失望,情绪也变得非常低落,叹息道:
“我又何尝不想,可我无能为力。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解决的。”
“怎么可能没有办法解决?是你不肯换个位置去考虑问题吧?我们与父母缘分太浅,只留下遗憾。
你却还有机会。如果不及时补救,我敢说,到时候你不仅有遗憾,还会追悔莫及!”东方明月滔滔不绝地说道。
穆妍儿听得沉默无语。
“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说对了?你自己也害怕到了后悔莫及的那一天?”东方明月问得咄咄逼人。
“别再说了,凡事都要慢慢来啊,你这话有点儿刺激人了。”皇甫剑心看气氛沉闷又紧张,急忙劝解道。
“我不这样刺激她,她能明白吗?就算之前有多少不愉快,穆伯伯都缓和了,她也应该有所表示才对。我这样也是为她好,免得到时候再后悔,那样会比现在痛苦千百倍!”东方明月坚持说道。
这会儿,穆妍儿像是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轻舒一口气说道:
“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表面的缓和又能维持几日?事情没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
“你还真是固执啊,无药可救了!没救了。”东方明月不免失望。
这一天,三个人来到了紫光山的脚下。
几人沿着山坡向上走去,皇甫剑心忽然感慨道:“这里就是爹娘和穆前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不知道上面还有些什么?”
“大哥,你们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吧?还有没有印象是哪座山峰?”穆妍儿问道。
皇甫剑心摇头,回道:“我们虽然在这里出生,也住过一段时间,但那时还很小,从我们记事起就已经和爹娘住到其他地方了。”
就这样,三人只得每道山梁、每个山谷的寻找。
最后,他们来到了主峰的半山腰,在一片开阔平地处发现了一套古老的宅院。
那宅院开间很大,正房,厢房,耳房,配套齐全。
房屋用材均是青砖、青瓦。大门口也是青石的台阶。只是红漆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口几株苍翠的古松也是有些年头了,树干粗壮,需要两人合抱。那树木伸展着虬劲的枝叶,碧绿碧绿的,与周围满山的枯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通往大门台阶的是条条青石铺设而成的石板路,也是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里不像很久没人来过,应该有人居住啊。”皇甫剑心说道。
“是呀,好像刚刚被打扫过。”穆妍儿环视着四周,感觉人间烟火的气息浓重。
“门是锁的,家里没人,也不能问一问咱们走得对么?”东方明月推了推那扇红漆大门,不无遗憾地说道。
“应该就是这里,我听师父爷爷说过,那里是一套青砖青瓦的院落。门前还有古松,是谁住在这里就不清楚了。”穆妍儿凭借记忆猜测道。
三人在门前徘徊,直至天近中午,也不见有人回来,这可让他们有些焦急。
“这主人要是出了远门,我们该怎么办?”穆妍儿有些担忧了。
“看来也只能翻墙进去看个明白了。”东方明月同样没了耐心,说话间起身跳到了围墙之上。
“好呀!”穆妍儿莞尔一笑,很趁心意地跟着照做,也跃了上去。
“喂!”皇甫剑心一摆手,却发现两人均以站在了墙头之上。
他无奈地四下看看,默念一声:“不是故意打扰,莫怪!”便也跟了上来。
东方明月看着哥哥不太自然的表情忍不住发笑,任何有半分逾理之事,对他而言,都像是在做坏事,紧张得不得了。
随后,三人跳进了院中。
院中同样是干干净净,青石踊路通向各个房门。院中有几株柿子树,那叶子已黄,树上挂着橙色的果实。
打量过后,东方明月先走向了西侧厢房,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西厢房共三间,中间为厅,右侧卧室,左侧是书房。
无论是卧室的箱柜、还是客厅的桌椅、以及书房的书卷笔墨,均被打理得整整齐齐,擦拭得干干净净,似乎主人随时就会回来一样。
“真是奇怪,这里真的有人住啊,还打扫得这么干净。”皇甫剑心说道。
东方明月来到书柜前,从上面取下一卷尚未写完的手稿,翻看后说道:“这是爹爹的笔迹。他喜欢诗词,这应该是他摘抄的名句。”
“真的么?”穆妍儿和皇甫剑心也立即走过来观看。发现那字迹果然与信件上面的一般无二。
“这里也许就是爹娘当时居住的房间。”东方明月放下书卷,又开始寻找其它物品。
遥远的荒山古迹中,能够看到已故亲人的点点痕迹,真是令人欣喜不已。但同时,也伴随着无限悲凉之感,那矛盾的情绪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看过西厢房,他们又逐一看过了东厢房和正房,寻找着熟悉的气息,同时也辩识着与慕容秋水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他们没有找到任何与慕容秋水有关的东西,穆妍儿不禁惋惜道:
“这东厢房看来是爷爷的住处,正房自然是老将军江凌子居住的,为什么没有慕容秋水的房间呢?”
就在他们疑惑之际,门外,一位老者正大步向院落走来。未等爬上坡,就见一匹白马在林下啃食着青草。
那马看着陌生,周边却没有人影。老人感觉事态不对,便加快脚步向院门走去。
刚刚来到大门口,就听院中有动静。于是,老者没有开门,而是纵身跳上了围墙。
此时,三人还在院中仔细搜寻着。
“大胆贼人,光天化日,你们就敢登堂入室!”随着一声大呵,老者从墙上飞身跃下,猛然向众人发起了进攻。
三人急忙寻声观看,但见那位老人头发胡子像雪一样白,脸上却是布满红光,真可谓是鹤发童颜。
“老人家,是误会,您听我们解释!”皇甫剑心慌忙说道,面对进攻逐步后退。
“是呀,老爷爷,我们没有恶意,请您先住手!”穆妍儿也恳切地说道,同样一路躲闪着。
“哼,主人不在,你们就敢这样乱翻乱看,还说不是贼人,休走!”老人并无停手之意,而是越战越猛,恨不得将几个小东西全部活捉。
“老人家,您不要一口一个贼人,我们只是回自己家中看看!”东方明月被逼迫得有些烦恼,骤然喝道。
闻听此言,老人家更气了,吆喝道:“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说是自己家?我看你就是找死!”
东方明月理论道:“这就是我们的家呀,我们在这里出生,还住了好几年呢。”
“还敢强词夺理?”老者又是一声怒斥。
穆妍儿一边接招一边思考,最后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跳到一旁问道:“老人家,您是石凯,石将军吗?”
老人闻言也逐渐收手站在一边,反问道:“丫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穆妍儿闻听,欣喜地说道:“真的是您啊,石前辈,我叫穆妍儿,我的爷爷是穆峥。”
“你是,穆峥的孙女?”老人听后,简直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面前那个俏丽的姑娘。
“是的。”穆妍儿点头,同时将身边的人介绍道,“他们两个是靖宇叔叔的儿子。”
“靖宇?”老人更加惊讶地看向他们,自语道,“他们不是一家四口全部遇难了吗?难道……”
“我们是差一点儿遇难,但意外地活了下来。”两人简单将自己的经历说与那老人听。
那老者看着他们真是开心无比。那是久别重逢才会有的激动表情。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当年,靖宇带你们离开时,一个五岁,一个还不到三岁呢,这么多年过去了,都长成大人了。”
“妍儿,你是怎么知道这位老人家是?”东方明月还是好奇地问道。
“师父爷爷说过,当年陪江凌子前辈隐居于此的还有他的副将,石凯石将军,就是这位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