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明月的状况也并不好,他踉跄着,险些又摔倒,一把撑住了树干,这才算站稳脚步。
但是,他手中的剑却落了地。一时胸口堵塞,他也无力当时去捡起,只能先调整身体的不适。
不料,对面的皇甫杰却像是看到了逆天改运的大好机会。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蹿了过去,一弯腰,就拿起了地面上的那把剑。
东方明月惊讶地看向他。
只见皇甫杰,举着那把剑如同犯了痴心病,两眼直视着剑身,好一阵癫狂的大笑。
那模样,怕是新仇旧恨,百转滋味同时涌上了心头吧!
随后,他退出两步,用剑一指东方明月,恨恨地说道:
“真是苍天有眼,你们都没有想到会有今天吧?
你听好了,虽然教主器重你,我却恨你入骨。凭什么是你继承师父的‘悦心剑’?凭什么?”
怒吼之余,他翻转手腕直指东方明月的胸口,咬牙切齿地道:
“今天,我就要用这把剑杀了你?这样的结局,那个老东西一定想不到。但我猜,他一定会喜欢。
包括那个东方归雁,我要让他知道这些年我的痛苦。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切肤之痛!
我想,只有让你死在这把剑下,才会给他那种感受吧。你说呢?哈哈哈……”
吼完之后,皇甫杰挥剑直刺东方明月的胸口。
此刻,东方明月只觉浑身无力,竟然已是动弹不得。别说还击,怕是连躲闪都做不到了。
绝望之际,他在心中轻叹:‘爹、娘,孩儿不孝!大仇未报,却遭小人暗算。纵使到九泉之下,也无颜面对你们啊!’
就在危急时刻,只听‘铛’的一声响,皇甫杰的剑端被硬朗之物硬生生地挡开。
惊惧之余,皇甫杰的目光看到了一条柔中带刚,亮闪闪的金色之蛇卷起了自己的剑端。
他忽地用力,夺下那把剑回身观看。
只见南雨蝶手握金鞭出现在身后,一旁还跟着那个姑娘。
穆妍儿直奔东方明月而去,见他如此模样,慌忙问道:“你怎么了?”
南雨蝶见到皇甫杰也是火冒三丈,大声喝道:“皇甫杰,我要你为我众将士偿命!”
“让雨蝶小心,他掌上有毒!”东方明月拍了拍穆妍儿的手背,吃力地提醒道。
此时,皇甫杰也面向南雨蝶,勇猛地说道:“三军主帅换一个东方明月,我也不算吃亏。”
说罢,他挥动宝剑便扑了过来。大概是利刃在手,信心很有把,皇甫杰竟然毫无惧意。
两人交战不久,皇甫剑心和江翌晨也赶到了。皇甫剑心纵身跃过来说道:“雨蝶闪开,让我来战他!”
“好!”南雨蝶也没客气,抽身回来去看东方明月。见他满脸汗水,还紧皱着眉头,他急忙问道:“你怎么样?”
“他中了皇甫杰的毒掌。”穆妍儿回答道。
“毒掌?”江翌晨立即拿出一粒丹丸,让东方明月服下,说道:“暂时缓解一下。”
东方明月稍稍舒缓一些之后,他抬手指向交战的两个人,艰难地说道:“不能让大哥,用剑……”
几人同时不解地看向他,疑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这一边,皇甫杰见对面换了皇甫剑心,不免心中放轻松了几分。
他得意地笑道:“哈哈,我的儿,几日不见,你可好啊?”
“你住口,我没有你这样的义父!”皇甫剑心面对这个屡教不改的养父也是无奈至极。不得已,拔出了醉心剑。
二人战在一处,那奇怪的情形再次发生,双剑分别被两个人舞在手中,可每当剑锋相临就会互相排斥、避免接触碰撞。
皇甫杰心中好一阵纳闷,起初,他还以为是剑换了主人之后,彼此都不太适应。
可是,当他调整招式再度攻击时,同样的情景又出现了。
愤怒之下,他脱口骂道:“什么破东西,亏我拿你当宝贝一样挣抢多年,竟然也是废物一个!”
这话让皇甫剑心觉得很不中听,毕竟那是师祖前辈的毕生心血,怎能被这等叛逆之徒反复辱骂。
顷刻之间,他便痛斥道:“你只知道骂剑,却从不曾用心对待过它们。
今日这把‘悦心剑’和你当年弃下的‘醉心剑’同样都是宝物。
是你的心被欲望所困不能安静下来,才领悟不到其中奥妙。”
一番指责令皇甫杰勃然大怒。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养子可是憨厚得很,即便不能为己所用,但也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麻烦。
今天这是怎么了?开始仵逆犯上,要反杀了不成?
想到此,皇甫杰大喝道:“住口,胡扯什么奥妙?你跟着那个老东西还真是没有白学,也会故弄玄虚了。只不过,指责我,你还没有资格,看剑!”
“大哥,小心你们的剑!”这时,旁边的南雨蝶大喝一声。
皇甫剑心忽地想起‘醉心剑法’中的叮嘱:切勿造成兄弟相残之憾事。
于是,他连连后退,准备收剑停手。
怎奈皇甫杰步步紧逼,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出剑凶狠,剑锋也是一招紧似一招地扫向醉心之刃。
在他心中,始终怀疑这两柄剑中,至少有一把是假的。所以他很想找机会试探个虚实。
此刻,天空之中雷声滚滚,黑云更加密集,把清晨的天空渲染得犹如夜幕降临一般。
闪电也在云层中此浮彼现,道道亮光尤如利刃一般划破长空。似乎能够给人的心底也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终于,皇甫杰找到一个决好的机会。趁着皇甫剑心身体失控,收剑不及的空档,他使足力气,悦心剑的剑刃重重砍向了醉心剑的剑身,两剑就要撞倒一起了……
霎那之间,只见一道寒光闪烁而起,并与那天边厉闪相连。于是,一条光芒曜曜的火龙直蹿向黑云的深处。
与此同时,金属相撞传出的铮铮之响也是声声入耳,尖厉而凄然,让人头晕目眩。
皇甫杰、皇甫剑心双双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击,各自后退了数步,双剑也落了地。
不只他俩,在场的众人也是好一阵惊诧!
‘兄弟相残,天理不容!’
东方明月和皇甫剑心竟然在同一时间脱口而出。
皇甫杰也为之一震,心想:‘那把剑好像也没有损伤,难道也是一把宝剑?’
活动了一下筋骨,皇甫杰弯腰拣起悦心剑,面向剑心道:“来呀,再战!”
皇甫剑心连连摇头,痛心地说道:“这是一双兄弟剑,互相为敌,天理不容,你还不明白吗?我决不允许前辈的一双宝剑自相残杀!”
听他提到皇甫英松,皇甫杰心中更恨了,喝道:“少在我面前提那个老东西,我今天就是要用他的悦心剑,断了他的醉心剑!又怎样?”
说罢,他举起手中剑直劈地上的醉心剑,看那气势,执意要将其断为两截!
他凶狠的样子吓了皇甫剑心一跳,他想出言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没时间多想,皇甫剑心挥掌击向了皇甫杰。那掌力之重,使皇甫杰向后连退了数步,险些跌倒。
皇甫杰蹒跚着站稳脚步,手捂胸口,惊讶地道:“你,你……”
“义父!”皇甫剑心顿觉失手,急忙冲上去,想要扶他一把。
不料,那皇甫杰一掌拍开他的手,厌恶地说道:
“好小子,亏你平日一副假仁假义的样子,今日终于露出本相了。看我不收拾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罢,他将不顺手的悦心剑狠狠甩了出去。
伴随着一道寒光,那剑直直地刺入到旁边的树干之上。
皇甫杰调息片刻,极力舞动毒风掌,向皇甫剑心发动进攻。
雷声隆隆,狂风又起,吹得人睁不开眼睛。
“大哥,他掌上有毒,你要小心!”穆妍儿立即叮嘱道。
东方明月见状,也挣扎着要起身。
“你中毒不轻,不能妄动!”江翌晨一把按住他的胳膊。
“我不能让大哥受伤!”东方明月担忧地说道。
“你放心,有我们在!”穆妍儿安慰他一句,起身准备去帮忙。
“你别动,我过去!”南雨蝶说完,立即向交手的二人奔去。
不料,还未靠近,皇甫剑心留大声说道:“你别过来!”
南雨蝶听后也只得先停下脚步,站在一旁观看。
皇甫杰招招直奔要害,皇甫剑心却是连连躲闪,迟迟不肯下杀手。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跟这种恶人还讲什么情面?”南雨蝶着实看得焦急。
此时,他们二人忽然四掌相对,开始较量内力。
那个动作让东方明月大惊,喊道:“大哥!”
穆妍儿和江翌晨扶着他站起。
初探虚实之后,皇甫剑心胜券在握,但他心中却是异常胶着,反复问自己,
‘我该怎么办?他杀人无数罪不可赦。可毕竟,他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有养育之恩。我怎能杀他?’
对面的皇甫杰却暗自高兴,心想:‘这个傻小子,对我还是不忍心下狠手啊。哼,这就是你致命的弱点。只凭这一点,我就赢定了!’
皇甫杰心中好不得意,继续调息运力,并不断加大气力。
“大哥怎么会不怕他的毒掌?”东方明月看得阵阵心惊,却又十分不理解。
“大哥从小跟随他,也许他的毒掌奈何不了他吧?”穆妍儿猜测着给予解释。
这时,一旁的南雨蝶看出了皇甫剑心的用意。他不让自己过去,自己又不动手。这可是无法容忍的事情啊。
心中道:“纵使大哥不忍心,我却不能放过他,多少将士死在他手里,今天我要让他用血来还!”
想到此,南雨蝶抽出背后的弓箭,开始弯弓搭箭……
穆妍儿忽地想起,那日谢玉将军射杀皇甫杰没能成功的情景,走上前几步提醒道:
“雨蝶,普通的弓箭奈何不了他。他内力深厚,调息时有护体功效,你伤不到他。”
“是吗?”南雨蝶疑问地看向她。
那皇甫杰的身手看上去不怎么样,没想到,内力倒是不弱。
重要时刻,南雨蝶不敢掉以轻心,收了手中箭,又去摸金鞭。
“稍等!”穆妍儿及时阻拦道,“既然大哥不想让你过去,那就别让他分心了。免得出差错。”
南雨蝶一时间不知所措了,一指还在较力的二人,问道:“那怎么办?”
“等一下。”穆妍儿说完,转身来到东方明月近前,寻问道,“二哥,我想借义父的弓箭一用。”
“那是属于你的东西。”东方明月回道。
“好!”穆妍儿立即抽出‘七彩剑’,按动机关,剑身顿时分解开来。
她拉开剑柄,那一直折叠着的弓身初现其形。
“这是什么?”南雨蝶看得惊奇。
“它现在是弓箭了,你要小心!”穆妍儿叮嘱道。
“真是好东西!”南雨蝶称赞着,接过弓箭并搭箭在弦。
随后,他大声喝喊道:“大哥,你闪到一旁!”
见南雨蝶举起了弓箭,皇甫杰及皇甫剑心都很惊讶,各收内力,闪身跃到一旁。
皇甫剑心看到那扬起的箭端,心中一阵惊瑟,急忙喊道:“不要啊!”
“算你狠,来日再战!”皇甫杰见事不妙,转身便逃。
南雨蝶箭出在即,他的箭术之精湛,那日射落盘龙阵的旗子已是震撼了敌营,皇甫杰怎么会不知道,此时便是逃得仓皇。
不久之后,只听“嗖!”的一声响,银箭离弦。
“别!”皇甫剑心又是一声喝喊。
谁也不会想到,他同时还纵身扑了过去,直奔那银色寒光而去。
此时,电闪雷鸣又起,伴着迅猛的狂风,雨点砸落而来,倾盆大雨最终倾泻而下……
“大哥!”众人无不惊诧。
尤其是南雨蝶,瞬间呆若木鸡。
顷刻之后,皇甫剑心倒在了地上。那根箭,似乎离他也很近,好像就在背上……
皇甫杰闻声,回头看了一眼,他也不知道皇甫剑心是个什么情况,总之,自己大难不死就是奇迹,赶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