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位新任将军是太无知,还是太无耻?”说话间,花欲燃来至众人面前,后面跟着东方归雁和冷霜白等人。
“又是你们这些人,江湖草寇,也总想管一管朝廷之事么?”见到这些人,崔缇的怒气就不打一处来,不顾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指责起来。
“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花欲燃抱着醉心剑,继续道:“你的威风留着回相府去用吧,在这里,没有实力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实力,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来人,把这个狂徒给我乱箭射死!”面对这些布衣百姓,崔缇可是没有任何顾及,直接下了射杀的死令。
弓箭手得令后,毫不怠慢,搭箭在弦,瞬时间,箭如雨下。只是没有多久,数十支箭被打落一地。
“二哥,我们还不进去吗?他们都放箭了。”帐外不远处的树杈上面,南雨蝶和花如雪已经静观了很久。
“没有圣旨,进去也没有用啊。还不如在这里歇一会儿。”花如雪很是悠闲地说道。
“既然不进去,你干嘛这么着急往回赶?确实要累死人了。”南雨蝶忍不住埋怨道。
花如雪解释道:“看着他们我才放心呀!这就是我们提前赶到的原因。”
“你还真是有意思。”南雨蝶简直无语了,只得继续紧张地观战,忽地问道,“那位老人家是谁呀?”
顺着他的手指,花如雪看见一位白发白胡须的老者正在匆匆往军营中赶。
只见他,和门口的士兵交涉了几句,像是没有被允许进入,于是老人又快步向营地的侧面走去。
“原来是他!”花如雪轻叹一声招呼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出发吧!”
大帐之前,花欲燃接了一支箭握在手中,说道:“这比爹爹的箭可差远了,”
说完,他用手指将那根竹箭折断,抬头面对崔缇,缓声道:“怎么看,你都不像一个统帅!没有本事,更没有风度。”
“你们是故意来挑衅的吧?”崔缇手拍桌案,忽地站起。
“不错!”花欲燃看了一眼肖青等人,接着道,“为难肖将军的人就不会好过。”
“真是一群野蛮人,痞性十足!”崔缇说着,大声招呼道,“哪位将军把他给我赶出大营?”
“将军,让属下来会他!”刚刚那名怒视谢玉的副将挺身而出,主动请命。
那人来至近前,拉开单刀面对着花欲燃。还未等两人动起手来,就听一声大喝:“都住手!”
随着那声喝喊,一位便衣老者来到近前。
“石前辈!”花欲燃和穆妍儿一下子便认出,那老人家就是紫光山的石凯,惊喜地叫道。
老人像是看到了刚刚的景象,唬着一张脸问道:“你们两个,拿大营当什么地方了,在这儿开玩笑。”
穆妍儿拱手道:“前辈教训得是。只不过,他这样的人换下雨蝶,我们不服气。”
“换下?”老人听了穆妍儿的话微微有些发愣。
这时,崔缇开口说道:“老人家倒是位明白人,请问怎么称呼?”
那老者立即转头面向崔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不是金鞭元帅呀?我说呢,穆天云教出来的徒弟怎么会这么废物?”
一句话让崔缇勃然大怒,喝道:“老东西,难不成你也是来捣乱的?”
“别叫,别叫,吵死了,我老了,喜欢安静。”
老人不慌不忙地制止道,说着话,从怀中拿出一个黄色绸缎裹着的小物件,轻轻打开道:“说你是废物还不服气。你看,这是什么?”
众人闻声都仔细看过去,片刻后,齐声惊诧道:“帅印?”
崔缇更为惊讶,那个东西在接管时见过,之后就放在内帐保存。今早起来后还特意看过,与自己的贴身之物在一起啊,这会儿怎么就到了那个陌生人手中?
“小小帅印都看不住,别怪人家数落你。唉!”老人摇头叹道,
“还好,这次只是平叛乱,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人。
这要是到了边关与别国交战,你这样的将军岂不是成了敌人的笑柄,丢尽天朝的脸面。”
“放肆,你究竟是什么人?”恼羞成怒的崔缇也只能靠大声呵斥,来为自己找回颜面了。
“在下石凯!”老人毫不隐晦,直接报上名来。
“石凯将军?”谢玉等人闻听急忙过来参拜,“参见石老将军!”包括肖青在内,甩开两名士卒也大步走了过来。
凡是在军中任职过一段时间的将军都听过石凯这个名字。
当年与穆峥、云海寒一样效力于老将军江凌子帐前。也是属于勇猛善战、屡立奇功的传奇人物!
只可惜,后来都随着老将军退隐而去,几乎是再无消息。
石凯被众人的举动吓了一跳,眼前的人他是一个也不认识,怎好接受这集体参拜,急忙摆手道:“诸位免礼,你们这是为何?”
“石老将军大名如雷贯耳,没想到今生还可相见,真是我等莫大的荣幸!”几人抱拳说道。
石凯的名字,崔缇也听说过,此刻,他话锋一转,问道:“老人家既是前朝老臣,相信定不会与那般人为伍,也应知道这乱军之罪该怎样处置?”
老人听后点了点头,说道:“没错,我会带他们走。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特来求个解释。”
“什么事?”崔缇耐着性子问道。
“朝廷军队为何不战自退三百余里?”老人字字铿锵地问道。
崔缇在老者的目光中似乎看出了诸多质疑,他的脑海中也在快速思索着对策,该用什么方法阻止这位已是布衣的老臣呢?
处理不当,恐怕又生事端,可太过拖延也未必是好事,这一大早的,怎么就来了这么多的挡事之人,真不是好兆头,必须速速解决掉。
想到此,崔缇义正辞严地说道:“本帅如此安排必定是有用意,这军中机密之事,老将军怎会直言相问?
难道多年不打仗,军中的规矩也忘了不成?今日即将出战,还请老人家……”
老人见他想匆匆了事,立即开口道:
“说得好,你这张嘴也算是厉害!不过,同样是不可泄露的天机,所含内容却大有差别。
一个英明、能干的主帅这样做叫‘运筹帷幄’。一个平庸无奇的主帅这样做叫‘自作聪明’。
倘若是一个连平庸都不够的主帅这样做,那只能用‘误军误国’或是‘别有用心’来解释了。”
崔缇闻听,顿觉那位老人是来者不善,目的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于是,他当机立断下了逐客令:“请你留下帅印,立即退下!否则,与他们一并治罪。来人……”
崔缇喝令一声,又将矛头指向了肖青等人。
未等他继续下达指令,忽见两个人影快速靠近了大帐。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
“且慢!老人家说得没错。你既然无心抗敌,就早早卸任,回京接受调查吧。”
说罢,花如雪迈步来到众人面前,后面就是南雨蝶。
“又是你?”崔缇怒视了他一眼,随后面向南雨蝶呵斥道,“你是越狱潜逃出来的吧?来人!”
南雨蝶一指崔缇,先于他说道:“我是奉旨前来铲平叛乱,顺便捉拿反贼!”
“谁敢对将军无理?”几名副将冲上来,挡在了崔缇身前。
“你敢假传圣旨?南雨蝶,本帅今日就将你这个乱臣贼子就地正法!弓箭手!”
随着崔缇的那声大喝,数名弓箭手层层围过来,是刚才的几十倍。
“将这些江湖草寇和不忠的臣子,统统给我射死当场!”崔缇大声命令道。
“圣旨到,圣旨到!”危机时刻,史官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现场,立即跳下马来。后面跟着江翌晨、穆天云和南枫。
青山王的大军还在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刘羽骑在马上,春风得意地对旁边车中的刘逸说道:
“叔父,真没想到那个崔允这么合作,有他接应,我们不出半个月即可攻克京城。”
“哈哈,是啊,我们是多年的挚交。”刘逸的心情也颇为爽朗。
刘羽也畅快地道:“今日与崔缇大军汇合后,立即北上。”
“好,我们已经讲好,共同主持朝政。哼哼,到时候这天下就是我们的天下了。”刘逸开心地说着,那份期待似乎是不吐不快。
想到又要多一股势力来瓜分战果,刘羽的心中也是很不痛快,提醒道:“可是叔父,自古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您真的希望……”
“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加紧赶路。”刘逸催促一声,不再说话了。
他们在路上各自憧憬着未来,朝廷的主营中却已换了天日。一行人互相配合着,没怎么费力气就将崔缇等人给制服了。
“将军,这些反贼如何处置?”将士们问道。
“军师,你说呢?要不要即刻押送入京?”南雨蝶寻问道。
江翌晨轻轻摇头,道:“暂时不要,现在送去是给圣上添乱,还是按原来的办法吧!”
“好,”南雨蝶点头,“带下去!”
就在这时,一名士卒奔进大帐,禀告道:“启禀将军,刘羽大军正在向我军行进,速度非常快!”
“兵分几路?”南雨蝶立即问道。
“没有分开,是大军一起行进。”士卒回道。
“行进?是与崔缇前来汇合的吧?”江翌晨已猜出几分,说道,“将军,这是我们的好机会!按原计划,即刻行动!”
“我们的计划?还可以用吗?”南雨蝶不太确信地问道。
这接连几日的动荡之态和糟心局势,让他感觉时间就像隔了几个世纪,也不确定那日的方法是不是还可以重新操作。
见他顾虑多多,江翌晨坚定地说道:“当然,只是推迟了几日而已,一切照旧。差别就是,今日的形式对我们更有利。”
青山王的队伍越走越近了,眼看着再有十几里路就要会师了,可仍然没有看到崔缇这边的一兵一卒。
“怎么没见崔缇派人来接应?”谭震充满疑虑地说道。
刘羽也看着远处的一片空无,不太满意地道:“就快是一家人了,还不赶紧出来迎候,这是不是也太怠慢了?”
谭震挥手命大军先停下,对士卒叮嘱道:“那边军中的情况,仔细再去探,速速来报!”
“是!”
还未等这名士卒离开,身后忽然有人跑来报道:“启禀将军,大事不好,我们中了埋伏!”
“怎么回事?”谭震急忙拨马掉转了方向。
那士卒慌慌张张地继续说道:“我们的大军被突然出现的敌军拦腰截断。现在只有一万人马在这边,其余的全部被拦截在后面,断了联系!”
刘羽闻听急忙问道:“突袭?是什么人?”
“据说是南雨蝶,那崔缇将军已经不知去向了。”士卒说道。
“不知去向?难不成他在耍我们不成?”刘羽喝道,他原本对那个崔缇就没有什么好感,闻听此言更是倍感烦躁。
“也许是朝中有变,我们还不知道。”谭震颇有经验地说道。
“不可能,我是四更天得到的秘报,这才几个时辰,怎么可能有变?”刘羽简直不敢相信这局势的转变之快,继续问道,“那南雨蝶是你亲眼所见吗?”
那士卒再次说道:“不是,不过可以确定,拦截我们的就是朝庭军队。”
“不是亲眼所见敢在这扰乱军心?也许是山中草寇,再探再报!”情急之下,那刘羽竟然自欺欺人地吼出来这种猜测。
“是!”那士卒得令后很快跑掉,就怕那红了眼睛的主帅改变主意,拿自己出气。
“将军,让在下亲自带兵过去,一定要击退他们,联系上后面的部队!”谭震主动请战道。
“好,你快去!”刘羽满目期待地说道,同时提马向后方车辆奔去,生怕叔父有个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