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浓雾弥漫,如白色丝绸轻柔缠绵,缠绕飘荡在天柱峰,白鹤啼鸣掠过,朝霞闪烁,真如仙家圣地,如诗如画。
众人纷纷醒来,叶飘零来回扭着腰,抱怨道:“从来没睡过地铺,这睡一晚我的腰都快断了,真是的!”
朱友贵道:“行了行了,我不也睡了一晚么,为何我的腰就不痛呢,矫情!”
叶飘零白眼一翻正欲辩解,只听林跃道:“行了别说了,万一让其他师兄弟听到多不好!”
此时,花无心早已起床,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怔怔出神,默默无语。毛毛和小黑老实乖巧的坐在他的肩头,一言不发。
叶飘零走了过来,看着花无心,问道:“无心,坐着发什么呆呢,你洗漱了么?”
花无心转头,微笑,只是那笑容却带着几分憔悴,说:“没事,我洗漱好了。”
叶飘零看着花无心布满血丝的双眼,道:“你的眼睛好红啊,是不是昨夜没睡好,我就说嘛,这掌门也太小气了,竟然让我们睡地铺,真是的!”
朱友贵道:“老四,你赶紧过来洗漱,无心是最后一组比试,咱们一会还要去比试呢,你抓紧点,万一迟了肯定少不了被师父责骂。”
叶飘零一溜烟的跑了过去,道:“喂,两位大哥,你们等等我。”
花无心侧头看着慌乱忙活的三位师兄,苦笑摇头,站起身,道:“师兄,我出去了。”
林跃擦着脸,说:“恩,好的,不过你不要走太远,等一会还要去用膳厅吃早饭呢。”
花无心也未转身,应道:“恩,我知道了。”说着,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路走来,看着来回忙碌的各脉弟子,他也不知该去何处。便信步走去,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无极广场的边缘。
天色尚早,只有少数紫云门弟子走在无极广场上,微凉的晨风吹过,吹动了他的衣衫,拂过他的黑发和脸庞,有一丝冰凉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他心痛万分的昨夜!
他走到无极广场边缘的碧水潭旁,默默垂眸,看着水中莲花绽放,枝叶青翠浓郁,水中鱼儿欢快畅游,他一时看的呆了。
毛毛和小黑从他肩头跳下,挥动翅膀飞落到莲花瓣上,花无心急道:“你们两个不要在此胡闹,这里是天柱峰,万一让掌门知晓了肯定会责罚你们两个的!”
小黑撇嘴说:“我只是看着水中鱼儿,又没做什么坏事,这样也要责罚么?”
“就是。”毛毛在莲花上用小手沾起一滴晨露笑嘻嘻的说:“爹爹,你看这露水晶莹剔透,如珍珠般透亮,真是好美啊。”说着,便用小嘴喝起莲花上的晨露,一脸的满足喜悦。
花无心蹲下身子,看着两个小家伙在莲花上飞来跳去欢呼雀跃,忍不住脸上泛起淡淡笑容,只是这笑容却是那般憔悴。
他到紫云门已有六年,已是十六岁的少年,高大魁梧,英俊帅气,正是情窦初开之时。在日落峰上和魏晨霞朝夕相处整整六年,早已对这个如仙子般的师妹情根深种。奈何昨夜目睹了她和王书画在后山秘密幽会,一时难以接受,心神大乱。想到此处,内心不由得又是一痛,这痛,是多么令人难以忘却啊…
「咦?」
忽地,一声惊叹从他身后传来,把正沉浸在伤痛中的花无心吓了一跳。
那人咦了一声,说:“真是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啊。”那人站在碧水潭边说道。
花无心未转身,侧头看去。只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站在他的身侧一旁,身着白衣,手持白玉折扇,五官精美清秀,好一个英俊潇洒,散发着书生气息的少年。只是有一物与其不太相衬,在他腰间,挂着一个小小的葫芦。金色花纹环绕葫身,在葫芦腰身处系着一条金丝绳,金丝绳上悬挂一个圆形碧绿的玉坠,系在腰间。此刻,他正俯身细细打量莲花上欢呼雀跃跳来飞去的毛毛和小黑。
小黑似乎发现有一人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它和毛毛,目光中泛着淡淡溢彩。不由得眉头轻皱,翅膀挥动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晨露水珠飘起,它猛一转身,用小脚踢飞水珠,水珠如离玄之箭,「嗖」地一声破空而去。
花无心正欲制止,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水珠准确无误的打在那怔怔出神,毫无防备的白衣少年的脸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花无心忙站起身来,道:“小黑,你又胡闹,赶紧道歉!”
小黑哼了一声,理也未理,继续玩乐。
花无心大感尴尬,正欲向那少年道歉,却不料那少年呵呵一笑,白玉折扇轻打着掌心,摇头晃脑道:“有趣,有趣,真是有趣…”他一连说了三个有趣,似乎被小黑戏弄他很是高兴的样子。
花无心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拱手道:“这位师兄,小家伙不懂事,你莫怪。”
不料少年毫不在意,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没关系,是我一时疏忽。再说,只是一滴水珠而已,无妨。”说着,他「哗啦」一声打开折扇,扇面上画着喜鹊登梅的图样。
那少年又把目光投向毛毛和小黑,啧啧称奇,道:“这位师兄,不知这两个小家伙是何灵种?”
他虽然和花无心讲话,但是目光依旧盯着毛毛和小黑。
花无心一呆,干笑道:“师兄此一问倒是难倒我了,我也不知!”
少年回头,一脸诧异的望着花无心,道:“既然你不知,又怎会养它们呢?”
花无心陷入沉思,他总不能告诉他说是从自己耳朵里蹦出来的吧,这也太过荒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好编造一个谎言,说:“具体从何而来我也不太清楚,只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们就跟着我了。”
少年“哦”了一声,折起手中玉扇陷入沉思。
花无心觉得此人古怪,便跟小黑和毛毛做了个手势,两个小家伙挥动翅膀飞了回来,落在肩头。花无心转身就走,不料没走多远,那少年居然快步跑了过来,跟在他的身后,一脸笑容,说:“这位师兄,你…”
花无心停下脚步,微笑说:“这位师兄,你有何事?”
少年表情一呆,似乎感觉出花无心似有不耐,拱手施礼,微笑说:“师兄真是为人谦和,这样,自我介绍,我姓墨,黑土之墨,草字唐玉,是紫霞峰弟子,不知师兄你的名字是…”
花无心拱手还礼,道:“我是日落峰弟子,花无心。”
“啊!”墨唐玉讶道:“原来你就是那个…那个花无心啊。”
花无心微笑,但是心中却带着苦涩,道:“是的,我就是那个被旁人称为废物的花无心!”
毛毛哼了一声,说:“哼,你们个个看不起我爹爹,就连他的师父也说我爹爹是个没用的东西!滚开,我们不欢迎你!”
小黑说:“刚才就看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狗眼看人低!你等着,我这没心没肺的爹爹一定会让你们后悔的,哼!”
墨唐玉一时惊呆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两个小东西你一言他一语的!竟然,竟然口吐人言,顿时目瞪口呆,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花无心看着墨唐玉惊讶表情,微微摇头,对毛毛和小黑说:“你们两个别说了,咱们走吧。”
花无心转身离去,可没走多远,墨唐玉又再次追了上来。
他走到花无心前头,拦住了花无心的去路,拱手施礼,正色道:“花师兄,小弟并非有意冒犯,刚刚一时失言还请见谅!这样,咱们找个无人的地方聊聊,可好?”
毛毛说:“有什么好聊的,你们都看不起我爹爹,不想跟你聊!”
小黑说:“好狗不挡道,哪凉快哪呆着去!”
花无心眉头一皱,说:“小黑,我说过多少次,不得对旁人无理,你不记得了么?”
小黑正欲说话,墨唐玉抢先道:“花师兄,你不要责怪它们两个,要怪只怪在下,是在下冒犯了你。”
花无心轻叹一声,苦笑一声,说:“呵,我已经习惯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我要回去了。”
墨唐玉神情正色,说:“好吧,请受在下一拜。”说着他竟然给花无心躬身施了一礼。要知道,这可是只对长辈才会行此礼的,足见此人是十分真挚的道歉。
花无心立刻上前把他扶起,说:“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不可啊!”
墨唐玉微笑说:“只要能得到花兄原谅,无妨的。”
花无心道:“墨师兄有事旦说无妨,不必如此!”
墨唐玉说:“花兄真是平易近人,其实我没什么事,我平时在家闲来无事也养了很多宠物,刚刚在碧水潭边看着两个小家伙甚是可爱,就忍不住好奇多看几眼。没想到花兄也如我一般喜爱宠物,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
花无心看这墨唐玉也是谦恭有礼之人,便说:“我来紫云门这些年,除了几位师兄还有师姐师妹之外,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人呢!难道你就不怕别人嘲笑你么?嘲笑你跟一个无用之人交朋友!”
墨唐玉正色说:“何为朋友?就是不分身份,不论他的成就高低。既然我愿意和你做朋友,就不会在乎这些。”
两人又在一起聊了很久,天南海北,下山历练,还有就是花无心的修炼出岔子的事。总之,花无心觉得,墨唐玉这个人,是个值得相交的真心朋友。
墨唐玉问道:“花兄,以后你我便是朋友了,你不要墨师兄墨师兄的称呼我了,要么叫我唐玉,或者墨兄都行,可好?。”
小黑不停的重复念叨,说:“墨兄,墨兄…摸胸啊?”
花无心“…”
墨唐玉:“…”
墨唐玉苦笑摇头,道:“这小黑,还真是有趣。”
花无心略显尴尬,说:“你以后叫我无心,我叫你唐玉好了。”
墨唐玉点头说:“无心,你也是来参加五脉仙剑比试的么?”
花无心点头,说:“是的,你呢?”
墨唐玉微笑说:“呵呵,巧了,我也是。对了,你昨日抽得几号签?”
花无心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说:“呵呵,六十三号。”
“哦!”墨唐玉哦了一声,随即醒悟,道:“我倒是忘记昨日是你抽得六十三号签了。”随即他又说:“恩,看来咱俩只能到最后决战才能碰到了,不过够呛,以我的修为,堪忧啊!”
花无心苦笑,说:“最后决战么?呵呵,估计第一轮我就被淘汰了。”
两人相视一眼之后,随即大笑了起来,顿时惹来路过的其他弟子纷纷侧目。这时,远远地传来二师兄朱友贵的喊声:“无心,吃早饭了。”
花无心大声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然后又跟墨唐玉聊了几句,便往朱友贵那里跑去。
等花无心来到近前,朱友贵看了一眼远处的墨唐玉,由于距离较远未看清楚其相貌,便问花无心,道:“师弟,刚刚和你聊天那人是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