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健去了盐水鸡家,君像上次一样拿出汽水来招待。梓健喝着汽水站在五楼的阳台上。
远处超市门口,隐隐绰绰的几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温妮、张智、小怡、甜甜、奶霸。他们像是要赶去哪儿一样,谈笑风生,拦下两辆出租车。
“温妮还是喜欢你的呀。”君冷不丁的来一句。
“哦……”
插上话筒继续唱着音质拙劣的歌曲,这次唱的是光良的想见你,我想去个地方,以及——如果你还爱我。
唱得饿了两人便找东西吃,可家中没什么吃的,于是君突发奇想,说自己动手弄一顿西式午餐。
将土豆去皮洗净切成薯片状,又切了罐装火腿,甚至还切了一个苹果。将切好的东西一一放入锅中油炸,凭感觉再捞起撒上黑胡椒盐。再用牛奶泡袋装红茶,牛奶成为浅褐色,散发出一股奶香。
做成的午餐又难看又不美味,但因为新奇还是下了肚,并且吃的很陶醉很开心,仿佛做了件多伟大的事情。
吃过饭两人一同躺在宽仅一米的小床上,而同个男人这样睡一起有同性恋的感觉,但也在此刻,他明白到,还是有人会关心自己的。
“梓健,想过上什么大学吗?”盐水鸡竟说起了学习的话题。
“没有……你想过?”
“没有。”
“那问什么?”
“因为我爸打电话来说让我去广州上大学,他在那里有门路。”
“你这成绩哪个大学都是死路吧。”
“什么话,至少我没补考。”
“那倒是,我也没有。”
梓健想起补考班中温妮同张智坐在一起的情景。
“我爸说在广州读了大学以后去香港工作也方便。”
“香港?”
“恩。”
“这不很好,那你去呀。”
“我还在想。”
“别想了,我有你这机会直接去。”
君翻个身,又说:“温妮还是喜欢你的。”
“你怎么老是说这话,烦不烦啊。”
“你一定有哪个地方误会她了。”
“你老这样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们有时候会打打电话啊。”
“你和她打电话?”梓健要昏倒了,原来不仅张智,连严吟君也是同一种货色。
“我们关系一直满好的啊,是我把她带来抄作业的,你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
“唉,这都随便了,我只知道她现在很矛盾。”
“唔……”梓健想睡觉,睡虫爬上脑壳。
“你看着吧,会好的。”
“随便了……”
“算了,睡一会儿吧。”
……
梓健安静的睡去,他做了一个关于游泳的梦,泳技不佳的他淹死在游泳池,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全都无动于衷,隔岸观火。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男一女的欢笑声。
那是来自母亲,与奸夫的笑声。
暑假接近尾声,无所事事的梓健在家中常常会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实在无聊了只好看书做暑假作业。
在转原子笔的时候他回想起了曾与温妮在江边计划要写的一部恐怖小说——《刑》。
《刑》,究竟该是什么模样的呢。
可不管怎样,都该是个悲剧。
对,必须是悲剧!
电话意外的响起时梓健已趴在书上睡着了,他一吸口水,抓起电话。
“是我。”温妮的声音。
前一秒还混浊的大脑瞬间清醒,可又不知该说什么。
“在干什么?”她接着问。
“看书。”
“看书?你看书?”
“哦,还写了《刑》。”
“啊?你写了?”
“写了点,可不顺利。”
“你说过要让我当第一个读者的,还记得吗?”
“嗯……”
温妮似乎笑了。
“梓健,明天来找我好吗?早上。”
他犹豫几秒,问了句:“几点?”
“八点吧。”
“哦。”
“不准不来啊,那没事了,你继续写吧。”
挂断电话梓健心中先前的阴郁似乎好些了,可同时他也糊涂了,温妮到底是怎么想的呢?在和张智出去后又愉快的约了自己,是否她真如君所说,非常矛盾?
《刑》自然无法再继续了,他打开电视看重播一百五十次的《灌篮高手》。
第二天飘着蒙蒙小雨,雨像极细的绒毛般沾湿了路,在树梢凝成水珠。
梓健一早便出门了,温妮家门前的豪华网吧已经建成,可不相称的是豪华网吧旁开着一家破馄饨店,破混沌店的店主正拿着裁缝剪刀剪脚指甲,大煞风景。
温妮这次没有爽约她准时出现,似乎还化了妆,身上飘来在普通十六岁高中女生身上闻不到的香薰味,那必定是她穆青寄来的资本主义国度产物。
“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
“那去吃粥吧,还能加荷包蛋哦。”
“喝粥要加荷包蛋?哪个国家的习惯?”
“我家的。”
温妮看来心情不错。
两人拐入一街之隔的菜市场,市场内有一排小饭店,在其中一家广东粥店坐下,老板娘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
要了一大碗青菜肉糜粥,又加了两个荷包蛋,配上店家自制的麻油香辣酱,粥的口感顿时丰富起来,非常入口,一大碗统统消灭。
梓健对温妮与张智的事,只字不提。
一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问,二来他更怕话一出口,此刻的好气氛便会像掉在地上的水晶一样,碎的稀里哗啦。
放下勺子两人热的直冒汗,由菜市场的另一头穿出是一片才免费开放的社区公园,由于下雨公园内没什么人,倒有数只野猫野狗窜来窜去。
绵密的雨打在身上,倒舒缓了喝粥喝出的热气。两人一言不发的逛圈不大的公园,竟像对结婚许久的夫妻,令人觉得安逸。
“送给你。”温妮从背包中拿出一个钱包给梓健。钱包为米色,正面印着品牌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