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慕一白的电话追了过来,说自己在医院楼下,叶漓便跟肖萌打了招呼往楼下去了。
出门便看到慕一白正端着一束花站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叶漓撅着嘴巴走过去喃喃的抱怨道:“无事献殷勤。”
慕一白把花举到叶漓眼前柔声道:“对不起宝贝,我错了。以后有没有事,我都会时常向你献殷勤的。”
那声音简直温柔的要滴出水来,让向来淡定自若的叶漓忍不住噗嗤笑了,伸手接过玫瑰花嗅了嗅,这才转了笑颜,仰头望着慕一白嗔怪:“说吧,哪里错了?”
慕一白伸手把叶漓揽在怀里,带着她往花园的方向走,边柔声的跟她解释:“这里人多嘴杂,影响发挥,我们去安静点的地方。”
叶漓无语的抽了抽嘴角,道个歉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么?!
两人缓步朝小花园走,自然都没有注意身后有一道洒脱俊逸的影子,望了他们一眼,快步往住院楼走去。
深秋初冬时节的医院小花园自然寂静无声,慕一白用自己的大衣把叶漓裹在怀里,跟她喃喃的说着悄悄话。
“宝贝,我错了,我不该把我们的隐私当做炫耀的资本。”
叶漓轻轻哼了一声:“还有呐!”
“还有就是我不该那么不自信,不该不尊重你,不该质疑你的决心,更不该不相信我们坚若磐石的感情!”
慕一白一口气说了许多不该,心头确实是在反省的。
在这段感情中他不自信的时候太多了,优秀如徐晋、段琦之辈,土豪如范富贵、林子霖之流,这些人的存在多少都让他心存芥蒂。
“你要知道,我这个人一旦认定的人或者事轻易是不会改变的。况且我说过啊,我爱你,也会嫁给你,难道这还不够坚决?”
叶漓仰头望着慕一白说的真挚深情。
慕一白望着叶漓闪闪发亮的眸子,心头暖意肆虐。
爱她就相信她,守护她。
“恩!”慕一白郑重点头:“等我们得到叶伯父的许可,就可以正式结婚了,我很期待这一天。”
叶漓笑了笑,抬手拽出挂在吊坠上的戒指,送到唇边吻了吻,柔声道:“我们的爱情也应该像这枚戒指,简单平实,不需要多么曲折浪漫,相信彼此的初心,这就够了。”
慕一白静静的听着叶漓说话,眼神也愈加柔情似水,他爱的叶漓,就是这个样子。
简单却不简约。
他们的爱情也会是这个样子。
平凡却真实。
许是天气晴朗,今夜的星空便显得格外漂亮,满天繁星坠在深蓝色的天幕中,美好的就像童话故事中的背景。
而静静的依偎的两人便好似那背景中最美丽的道具,与绿色的冬青,悬于头顶的路灯,和白色的长椅融为一体。
安静、纯真。
……
病房里。
肖萌刚给赵诚打完电话,提醒他钥匙落在了病房的桌子上。耳边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时,她正咬着苹果翻看杂志。
因为叶漓甚少穿高跟鞋,肖萌便以为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属于叶漓,头也没抬的揶揄道:“这么快就跟你家慕一白腻歪够了?”
没有回声,唯余稍显急促的呼吸声。
肖萌错愕抬头,惊在当场,手里的大半个苹果咕噜噜掉在地上。
脸色变了又变,肖萌压抑住心头的百感交集,语气淡淡道:“你怎么来了?”
陆祎面色微寒,神色冷冽,出口的话语像从冰里滚过一般:“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跟我联系?”
“我们分手了,再无瓜葛。”肖萌忍着心中巨大的波动,仰起头望着陆祎,一字一字坚决道。
“呵!”陆祎轻嗤:“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爱了。”肖萌已经笃定自己与陆祎的有缘无分,便果断的告诉自己不要拖泥带水。
陆祎眸子眯了眯,往前走了几步,逼近肖萌,盯着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住院?”
肖萌躲开与他的对视,努力用最平和的语调说道:“生病了所以住院,没什么事你就走吧,再也不要来找我。”
语气中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迅速被陆祎捕捉到耳中,抬手捏住肖萌的下巴,陆祎再次对上她掩着悲痛的眸子。
“呵,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陆祎的语气带上严厉和苛责:“想从我眼皮底下消失恐怕没那么容易。”
肖萌抿着唇不言不语,不声不响。
目光直直投入他幽沉漆黑的眸子中,那眸子太过深沉,一眼竟然完全望不到底,亦猜不透。
刚毅的脸部线条、抿起的薄唇以及那邪魅风流的丹凤轮廓都好似虚化成一幅远景,唯余那泓深沉的眸子,闪闪发亮。
那亮光却让肖萌心头愈加失落伤感。
当爱情这个悲伤的词语与亲情同时摆在天平上,肖萌自诩不是孝女,但选择却依旧坚毅。
“我不爱你了,消不消失又有什么所谓,反正我不爱你了。”肖萌的语气决绝,倒没了刚刚的犹疑,眸子里也逐渐澄澈清晰。
陆祎静静的望了她许久,直到心头的苦涩和不甘让他的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如果不是不经意间听到妹妹陆灵说起,他甚至都不知道肖萌住院了。
他很忙,忙到昏天暗地。
没时间拨打肖萌的电话,没时间关注距离叶漓说过的三五天究竟过去了多久,更没有时间猜测肖萌为什么会住院。
他以为两人已经达成了共识,共同面对所有的质疑和阻碍。
他甚至再也没有去找过夏玉儿,反正那个所谓的订婚仪式不过是两家人吃了顿饭,他说不作数便是不作数,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他一心一意的想着尽快理顺公司的所有事情,也好作为把柄要求父母同意他的婚事。
只没想到原本安抚好的肖萌,再次谈及分手这个话题,还口口声声说不爱了。
呵,他陆祎从来说一不二,这个女人有什么能耐挑战他的权威?!
“肖萌,你不要后悔!”陆祎说的明明云淡风轻却带着咬牙切齿的语气。
肖萌心头闪过伤痛,痛彻心扉。
“我肖萌做事,从来就没后悔过!”肖萌说的认真,唇角还挂上缱绻的弧度。
陆祎松开手指,冷冽的目光却依旧胶着在肖萌的脸上,仿佛要看透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肖萌凭着一股劲头僵着脖子的与他对视,真的害怕自己会撑不住,哭出声音。
“吱嘎。”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赵诚抬头往室内望过来,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在陆祎狠厉了然的目光中逐渐变了颜色。
停在门口,不进不退。
“亲爱的,你来了。”肖萌笑着开口,甜腻的话语让在场的两人俱是一惊。
片刻后,一个眸色更加冷森,一个目光添了柔情。
“恩,你朋友?”赵诚笑着朝肖萌走过来,心里自然清楚的知道此人是谁,可语气里却满是随意。
那种带着自豪的随意刺痛了陆祎的神经,他眯了眯眼睛冷冷说道:“我是她男朋友。”
“好巧,我也是她男朋友。”赵诚大踏步走到肖萌床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在她稍稍有些错愕的眼神中,递给她一个安慰的浅笑。
闻言陆祎的心霎时像被钝刀挫过一般,涩涩的难受极了。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陆祎抬头望着两人间亲密的眼神交流,怒火中烧。
瞬间提起的拳头带起一股拳风朝着赵诚的脸颊而去。
肖萌惊得长大了嘴巴,惊呼声还未出口,便看到赵诚轻松抬手把陆祎的拳头包在了掌心。
下一刻他提气轻轻推了一把,陆祎便控制不住的后退了一步,目光中满是惊讶和愤懑。
“今天这样的场合不适合打架,如果陆少想打,我倒是可以奉陪,改日再约如何?”赵诚无心与他继续纠缠,冷冷的望着陆祎,双唇起合间竟然带着肖萌从未见识过得冷漠。
怕再生事端,肖萌连忙拽了一下赵诚,朝着陆祎开口说道:“陆祎,你走吧,我们已经分手了,从此之后再无瓜葛。”
虽然曾经在宴会上见识过陆祎的手段,可看刚刚那一招对决,肖萌便知陆祎与赵诚恐怕差了不是一个段位。
私心里倒还是不想让陆祎吃亏的。
赵诚眸子黯了黯,望着肖萌柔声劝慰:“放心,我不会把他怎么样。”
闻言陆祎心头愈加愤懑,别扭的望着肖萌道:“你不用骗我,他根本不是你男朋友,我允许你暂时离开我想想清楚,但是你要记住,你早晚都是我的人。”
赵诚的脸色微黯,眸子里一丝莫名其妙的杀机一闪而过,回头欲语,胳膊却又是一紧,他轻叹口气转过脸来望着欲语还休的肖萌,最终什么都没说。
陆祎又站着望了肖萌片刻才开口说道:“至于你为什么住院我会调查清楚,届时我会给你一个说法。”
眼见肖萌唇角紧紧抿着,陆祎又轻声补充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便转身往门口走去,径直开门离开了病房。
肖萌拽着赵诚胳膊的手倏然垂落,心中提着的勇气刹那间崩塌,她默默无语的靠回床头,在提不起一丝力气说话。
赵诚望着她悲痛欲绝的模样心有戚戚唯有默默叹息。
……
目送慕一白离开之后,叶漓轻快转身往住住院楼走去,心中轻松惬意。
今日谈的很好,她很满意。
脚步轻快的上了台阶,她低头看路,目光中突兀的出现一双皮鞋,侧身让路,皮鞋亦随之转向,叶漓蹙眉抬头便看到冰山脸陆祎正目光森寒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