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白。”叶漓的声音浅浅似乎含着歉意:“段欣突然想吃烧麦,我们现在在滨南路小吃街的丁当烧麦,你过来吧。”
慕一白安慰般笑着说道:“好的宝贝,你们先吃,我很快就到。”
听着慕一白一如既往的宠溺语调,叶漓稍稍安下心来,段欣这丫头向来比较任性,况且今天她有意要折腾慕一白,自己也不好多做阻拦。
索性慕一白并没有生气。
叶漓放下电话抬头便看到段欣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笑的诡异。
叶漓摸摸脸无辜道:“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段欣摇头:“不是,我只是不小心逮到一只恋爱中的小女人,话说,你心疼了?”
叶漓笑着抿抿唇道:“没有啊,只是有点点抱歉而已,他很忙的。”
段欣认真望着叶漓悠悠道:“如果一个男人把工作看的比你重要,把尊严放在宠溺之上,把简单随心当做爱你的真谛,那么他还有什么资格拥有你?”
叶漓想了想,似乎她说的蛮有道理,只是自己跟慕一白的感情好似一直蛮简单,她从没有想过这么多。
段欣话锋一转:“况且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像你一样是工作狂啊!”
叶漓张口反驳:“我哪里工作狂了拜托!”
段欣无语的看着她不说话。
叶漓挠挠头抿唇道:“好吧好吧,我承认有那么一点点。”
段欣笑了笑:“好啦放心啦,他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要生气的话,我真的不建议你选他。你要知道,我家里还有一个优秀到人神共愤的哥哥单恋着你。”
叶漓一愣,说来说去总也逃不过这个话题,太沉重。
看到叶漓神色之间的尴尬和无奈,段欣心中一阵失落,哥哥就真的再也没机会了么?!
“好了好了,我们之前说过的,我们两人之间不谈论这些感情的问题,刚刚算我失言了。”她连忙岔开话题。
这时两人点的烧麦也上了桌,闻到四溢的香气,两个吃货霎时忘记了刚刚的话题,欢快的开始饕餮盛宴。
于是当慕一白提着两杯奶茶来到餐厅的时候,叶漓和段欣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光了桌上的两笼屉烧麦,正对着第三屉犹豫是否要下筷。
“要不我们把这一屉吃了?回头再给你家慕一白点一份怎么样?”段欣流着哈喇子建议道。
一天没正儿八经吃饭的叶漓咽了咽口水认真点头:“恩恩,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望着对方会心一笑,魔爪开始伸向叶漓旁边的笼屉。
慕一白的奶茶适时出现在两人眼前,伴随着他优雅低沉的嗓音:“晚饭吃太多油腻的东西不容易消化,这一屉打包,我带你们出去吃点其他的小吃。”
叶漓抬头嫣然一笑:“一白你来了。”
慕一白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看向段欣问好:“段欣你好,常听叶漓说起你,今日一见果然很像她的朋友。”
段欣起身跟他打了招呼,顺口问道:“怎么讲?”
慕一白柔情似水的望了叶漓一眼低声道:“她傻,你也傻。”
“噗!”叶漓正喝奶茶的动作一停,一口奶茶差点喷出来。
她边努力的咳嗽边望着撅起嘴巴扮生气状的段欣摇头:“段欣,咳咳,你不要听他瞎说,他才傻!”
慕一白边轻柔的帮叶漓拍着背边宠溺的低语:“傻瓜,我当然傻,不过我傻我愿意啊。”
段欣望着举止动作亲昵无间的两人,狠狠的抽了抽嘴角,这两个人知不知道单身狗虐不得啊!
最后三人打包了最后一份烧麦,慕一白履行诺言带着两人逛了小夜市,买了一些望上去健康一些的小零食。
不管是喧嚣的人潮中还是平静的夜色下,慕一白始终牵着叶漓的手,把她护在身边,让段欣感觉自己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最后大手一挥说要去锦瑟。
美其名曰受伤的小心灵需要用美酒和咖啡来抚慰。
想来她并不知道叶漓遇袭的事情。
慕一白原本是打算拒绝的,他怕叶漓触景生情,但叶漓低声说着没关系,慕一白便也没再坚持。
有自己在,她不会有事。
况且,正好借此机会再去锦瑟探查一下。
三人到了锦瑟直接去了酒吧区,重金属音乐似乎正宣泄着整个城市的焦躁不安,人们在舞池中尽情的释放者各自的情绪。
三人挑了稍微偏僻点的角落,段欣点了好些啤酒。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仿佛喝过啤酒之后安安静静的睡上一觉,所有的烦恼都会尽数烟消云散,
她倒也不劝叶漓和慕一白,只一个人闷声灌着,一听又一听。
叶漓了解她的个性便也没有从中劝阻,反正她喝醉了就是喜欢睡觉,有些情绪倒是总要发泄出来。
叶漓自然不知道,她在归国之前再次对叶旭表白遭拒,这次的心灰意冷更甚于从前。
她心中倒也是真的累了吧。
或许真的无法坚持下去,这段完全没有回报的感情。
他始终清冷自持,淡定无谓,可她靠他愈近,心中的念头愈盛,在这样坚持下去,她怕自己终有一天会疯掉。
这顿酒是段欣的挣扎和苦闷。
不同于以往的伤心和失落,这次她从心底感觉到绝望。
那种往前一步是悬崖,退后一步是孤寂的感觉,她深切的体会到了。
切肤之痛又算的了什么?!
这样的感觉明明就是心脏一分分冷下去。
好像一眼望到无穷无尽的未来都要在无边无际的清冷孤单中度过,心中那永远磨灭不了的情感,一点一滴侵蚀掉一颗鲜活的心。
为爱跳动最终为无爱终结。
就是这样,喝着喝着,段欣便醉了。
最终叶漓搀着她上了慕一白的车,两人开车把她往段家的大宅送。
路上叶漓拨出了段琦的电话。
彼时段琦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看到叶漓的来电心中一喜。
“叶漓。”他淡淡的唤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喜悦和惊喜。
“段欣喝醉了,我正送她回来,十五分钟左右到大宅,你让保安开一下大门。”
叶漓的声音似乎隐隐带着焦急和无措,段琦忙安慰她:“好的我知道了,段欣每次回来都会喝醉一回,你不要担心,我待会吩咐厨房做点醒酒汤,她喝下去睡一觉就好了。”
叶漓答应着挂断了电话,心里却依旧惴惴不安,今日的段欣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
她醉意朦胧中眼角一直流泪,却紧咬牙关不哭出声响。
那种绝望竟然让她感同身受。
就好似回忆起梦中木马中的孩子,她眼睁睁看着那人中枪倒下,那种无能为力和伤心绝望,就好似是段欣现在的样子。
想哭却要咬紧牙关。
心痛却要努力压抑。
段宅近在眼前,叶漓远远望见着白色运动装的段琦等在门口,她摸了摸段欣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着:“段欣,到家了,哥哥在门口等着呢。”
段欣蹙了蹙眉头,抬头揉着眉心呢喃,语气哽咽:“哥哥?我爱你哥哥,可是他不爱我。”
叶漓帮她揉着眉心轻声道:“段欣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这时车子停下,慕一白下车与段琦寒暄了一句,车门打开叶漓焦急的样子和段欣靠在她肩头抽泣的模样撞进段琦的眸子中。
让他心中一痛。
他伸手从叶漓的肩头扶起段欣,弯腰把她背了起来。
然后勾勾唇角朝着叶漓暖暖的笑道:“没事的,你知道她的。”
叶漓蹙着眉头急的眼泪都充盈了眼眶,她随着下了车叮嘱道:“今天她好像有点不一样,千万让阿姨看着她点。”
段琦点头。
一阵冷风吹来,叶漓打了一个喷嚏,慕一白随手脱了外套披在叶漓肩头,把她揽在怀里。
动作自然流畅却让段琦心头溢满酸涩。
“哥哥,你太懦弱!你爱叶漓爱了这么多年,为她办了希望小学,修建乡镇公路,这些桩桩件件的事,你为什么不敢对她讲?!”
不知为何,冷风过后原本应该更加浑噩的段欣却似乎清醒了过来。
她依旧趴在段琦的肩头,出口的话语却清晰冷冽。
叶漓和慕一白神色均是一变,段琦也是一愣,望着神色有些茫然和触动的叶漓,最终勉强笑了笑:“你们不要听她瞎说,早点回去吧。”
段琦说完便转身往宅子里走,背着段欣的背影在冷风中愈加萧瑟多情。
段欣的声音隐隐随着凉风吹来:“哥,你为叶漓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慕一白紧紧搂住叶漓柔声道:“叶漓,我爱你。”
叶漓一愣,努力压抑住心头的异样,抬眸朝着他笑:“我也爱你。”
两人上了车,车子掉个头离开了段宅。
叶漓不会忘记,很多年前曾经跟着段欣去山村支教,回来后偶尔说起想要建一所希望小学的事情,她没想到段琦会记着,并且做到。
她的心中更多的是对段琦付出这么多却注定毫无回报的叹息和无奈。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可她却对这些无能为力。
慕一白一直握着她的手,试图给她更多的安慰,她的心情,他很明白。
作为男人他佩服段琦的所作所为却也忌惮段琦的矢志不渝和坚持不懈。
可叶漓的手他会牵一辈子,坚决不会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