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花娘准备与曲悠促膝长谈,却被来访的给打断。
曲悠只好安慰地摸了摸她的头,还是先去见访客。
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停止了,阴霾的天空看起来十分压抑,却因院子里站立之人显得明媚起来。
院子的梨花树下立了道修长的身影,一袭蓝衣随风飘荡,这般作态极为潇洒,却又带了寻常人所没有的高贵,来人正是越王陛下百里长安。
“不知今个什么风,把尊贵的越王陛下给吹来了?”曲悠歪在护栏上,大眼弯弯。
看起来十分受宠若惊的模样。
但百里长安还是察觉到了她语气里的嘲讽,不由有些怔然,随后笑眯眯道:“千泷郡主什么时候如此见外了?”
他慢悠悠地稳步而来,停在离她三尺的距离,笑意盎然:“这些日子天气不甚好,今日难得不再下雨,想着千泷郡主应该是很悠闲,特此来拜见郡主,不过,看千泷郡主的样子,似乎并不太待见我呢。”
曲悠无视他的俊颜,不客气接口:“越王陛下真是敏感,竟然这么快就知道千泷所想,千泷佩服,佩服!”
这样直白的话顶得百里长安猝不及防,有些无言,随后他笑道:“几日不见,千泷郡主越发口齿伶俐了。”
“越王陛下这次来访,可是有何事?”曲悠想着花娘还在等着,语气有些急促。
百里长安无奈一笑,从袖口里掏出一只镯子,道:“就这几日我便回灵越国,也不知何时再相见,这个玉镯,是送给千泷郡主做谢礼的。”
那玉镯是很普通的款式,颜色却绿得很纯粹,是极品老坑祖母绿,价值连城。
在他来之前,曲悠便已经得到了消息,她不认为他们之间的交情,需要到送礼的地步,直接拒绝道:“谢就不用了,希望越王陛下别来打搅千泷便可,既然越王陛下有事,那千泷便不送了。”
说罢,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百里长安拦住了去路:“不知长安可是什么地方惹到了郡主,让你这般不开心?”
这话可就好笑了,曲悠眉眼淡淡,语气也一如往常:“越王陛下,我们彼此心知肚明,你做过什么,不用千泷提醒,越王陛下心里也是有数的,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就麻烦你别来惹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百里长安脸色微变,却装傻充愣:“千泷郡主说的话,长安不太明白呢。”
心底虽然有些惊讶,但他却不相信曲悠真知道。
有些事情曲悠没追究,不代表她不知道,这次她懒得与他打哑巴战,直接挑明:“那次我被绑架,真正的策划之人便是越王陛下罢,你别说什么证据,南明玉与南明风便是证据!这样的理由讨厌你,应该足够了吧!”
她被南明风绑架的事,其实幕后主使根本就不是容成枫,而是百里长安!
因为南明玉与南明风皆是他的手下,这点在她在后来就知道了,尤其是红楼这个组织,南明风根本就不是楼主,真正的楼主是百里长安。
而之所以绑架她,是因为他是用她来向皇帝表明诚意,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弄死对他有威胁的百里敖,事实证明,他借刀杀人的手法,简直不能再成功。
她不讨厌百里长安,现在也不讨厌,可青梅却是那场绑架中真正的受害者,即使凶手不是百里长安,但若非是他绑架她,青梅自然不可能让曲柔给绑去。
也就没有了后来的事情,百里长安即使不是凶手,却是最大帮凶,这让知道真相的她如何再能与他把酒言欢?
百里长安被她那句讨厌震惊得后退一步,着急地上前解释:“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好,我听你解释!”曲悠直视他的面容,一字一句道:“我的丫鬟因为你,至今脑子都没恢复,既然越王陛下想要解释,那还请给青梅一个交代!”
她至今为止最对不起的便是青梅,那个活泼又乖巧得不行的女孩,却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因为愧疚,她甚至尽量不出现在青梅的面前,哪怕青梅每次第一个念叨的人是她,她也无法面对那张纯净如孩童的脸。
“我……”百里长安一时怔住,能言善辩的他现在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道歉:“抱歉,千泷郡主想要什么补偿,长安都接受。”
他的确是利用了曲悠诱哄了容成天,目的也的确是对付百里敖,可他也没想到那个叫青梅的丫鬟会变成那样。
多说无益,百里长安知道自己做错了决定,真心实意认错。
虽然心底有愧疚,可是很多的,却是对她的疏远有些心急:“你……”
“既然越王陛下道歉了,那就不欠千泷什么了,以后还请不要来烦千泷。”
这次她直接撂下话,在他呆愣之际,直接离开。
等百里长安想要追的时候,莲三莲七瞬间挡住了他的去路:“还请越王陛下离开,”
百里长安只觉得随着曲悠远去的背影,心中似缺了什么一般,空得让他烦躁不已。
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没有机会了呢?明明他成功让容成天保证了将她嫁给他,却因为太后的插手无疾而终。
百里长安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国不可一日无君,而他已经在风月国停留了那么久,也在这里已经解决了威胁他皇位的祸患,根本就没有理由再留下去,如今在母后的几番催促之下。
他不得不回国。
在离开风月国的那天,百里长安以为再也见不到那个在他心上留下了深刻记忆的女子,可在离开的时候,却在人群一眼瞧到了她。
马车行出城后,百里长安独自骑着马儿,来到了指定地点。
身穿淡蓝色交颈襦裙的曲悠已经在原地等他,听到马蹄声,温软道:“越王陛下就不怕千泷埋下陷阱么?”
“对于千泷你,长安并不怕”百里长安给曲悠传了信,却没信心她会来,但见到她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激动得不能自已。
她今日着了淡妆,以前的那股凌厉已经被掩盖,眉眼却依旧动人心弦,似乎每次见她,带给人惊喜便越来越大,只是,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见她了。
听着他话里有话,曲悠眸光微闪,避开他的视线,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来求越王陛下的。”
并不是特意来送行,目的并不一样。
百里长安有些苦涩,却还是爽快道:“请说,若长安能帮忙,必定相帮。”
对于曲悠,他知道是没有机会了,至少在她欢喜他之前,他们之间还有国家这样不可逾越的鸿沟。
百里长安是个很理智的男人,他是帝王,不可能为一个女人而无止境纠缠下去,却也拒绝不了她的请求。
何况,这还是第一次求他。
曲悠行至他的跟前,仔细打量这位年轻的俊美皇帝,良久才道:“我求越王陛下,在有生之年不侵犯风月国,至少,不参加风月国的内斗。”
既然容默已经决定开战,她自然会跟随,只是容成天召集了漠北,西域等等好几个国家的兵力,她并不希望其中的敌人还有百里长安。
“你……”百里长安在风月国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不了解眼下局势,只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点头:“好,我答应你,只是,一旦内乱结束,到时候长安可不会兑现承诺不开战的承诺。”
他是皇帝,不可能因为儿女之事弃国家不顾,他也有野心,但他可以承诺在内乱的时候不插手,却绝对不保证事后不落井下石。
曲悠笑了笑:“当然。”
能让他松口不在这样敏感的时期插上一脚,曲悠已经很满意了,看着他俊逸的面容,微笑道:“一路顺风。”
此去,可能永不相见,虽然因为青梅之事的确对他很不满,不可否认的是,曲悠对他很有好感。
不管是哪方面,都合她心意,若她没遇到容默之前,她想,她也会对这样风华无双的年轻俊美帝王动心。
可惜,遇到了容默那个坏蛋,她真真是一头扎泥潭就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