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扫落黄叶落在她的头顶,微微有些痒,胡织蝶伸手拨弄了开去,有些无聊的看着瞄准镜中越来越不耐烦的刘涛。其实让刘涛来做这样的恶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因为,他并不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恶人,至少相对于她和毛岱来说,在恶人的人生上,他连一个小孩都算不上,而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安排,或许何敬端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至少,他知道,如果真的让她来做,她真的会把所有人都杀掉。但是,有些事情,本身就可以把人逼成一个疯子,比如父母对儿女的爱。
她摘了一片还算绿的叶子,捏在手里,一点点的撕碎,绿色的汁液带着粘稠的手感,有点像血液的感觉。刘涛不是恶人,但是却不得不听从何敬端的吩咐做恶事,至于其中原因,很不巧,她知道,或者说,整个科室,很少有她所不知道的秘密,甚至连何敬端的一些秘密她都知道。刘涛之所以这般丧心病狂,无非是为了他那个快要死的女儿。他女儿得了白血病,住院化疗是一笔天大的费用,为了他的女儿,他什么都可以做,包括做何敬端的侩子手。
是啊,其实像他们这样为秩保科效命的人来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或者说难言之隐,只是相对于比如说毛岱的无聊的坚持,她的理由要简单的多,她想要活下去,为了这个目的,她什么都愿意做,夺取他人的生命,对于她来说,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件事情,就跟吃饭能够换来饱腹感一样。
说实在的,这个计划不算好,甚至有些孤注一掷,至少在她看来,何敬端有点黔驴技穷了,因为对于和李驿等人打过不止一次交道的她来说,和杀死毛岱的手法比起来,何敬端的这个计划甚至显得太过于幼稚了,说实在的,真的比吴泽群要差的太远。
不过,何敬端很聪明,这毋庸置疑,他之所以如此急功近利,只是因为他不得不这样,而很不巧,这个原因她也知道,她曾经看到过他办公桌上的一份检查报告,肺癌,四期——光的能力者做谍报工作有时候真的很方便——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过,这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何敬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她要的,只是能够好好活下去,为此,就算让她一枪崩掉何敬端的脑袋也无所谓。
她轻轻的摸了摸冰冷的枪管,就像抚摸着情人的肌肤,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的能够保障她的生命,无论是何敬端还是吴泽群,能够真正保证活命的,这有这个陪了她一辈子的东西。
她深吸了口气,鼻子忽然觉得有点痒,强忍着打了个很小的喷嚏,鼻涕一下子就出来了,让她觉得有点恶心,随意的擦了擦,却感觉还有鼻涕在鼻腔里流,喉咙忽然又干又痒,一口口水咽下去,竟然有些疼:“怎么回事?”她有些奇怪的摸了摸喉咙,咳了一声,一种奇怪而熟悉的疼痛感传来。
“是不是感觉喉咙疼痛?”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谁?”胡织蝶如同被忽然烫到跳了起来,这个声音,她很熟悉。
空气涌动,撕开了伪装,李驿就这样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一丝冷笑:“接下来,你会觉得浑身乏力,额头发烫。”
随着他的话,一股乏力感涌了上来,额头也开始发烫,她忍住想摸额头的冲动,将枪口猛的对准了他。
李驿浑然不惧,冷冷的继续道:“你会浑身发冷,头晕眼花。”
李驿的声音如同诅咒,胡织蝶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变得奇怪的难过:“你…你做了什么?”
“还记得我在东锣岛上向你说的话么?”李驿昂头傲然看着她,“我可以让你染上任何一种疾病,包括鼠疫和AIDS,而现在你得的,还只是普通的感冒,因为我觉得或许我们还有谈判的余地。”
“你…”胡织蝶想要说什么,可她发现自己的喉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当然,如果你没有谈判的想法,这个感冒也足够让你致命的。”李驿的声音有些像恶魔的呢喃,“严重的感冒会引发肺炎,然后肺水肿,持续升高的体温会让你神志模糊,没有有效的降温手段的话,你的大脑会受到伤害,即便治好也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不要说了。”胡织蝶恐惧的叫了起来,可发炎的喉咙只能让她发出嘶哑的声音。
“哦,看来你似乎同意谈判了?”李驿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你说,你想怎么办?”嘶哑的声音如同苍老的巫婆,她有些发飘,连四肢都觉得沉重,她知道自己的感冒已经很严重了。
“很好。”李驿打了个响指,“首先,把你的枪收起来,记住,不要试图动用你的超能力,你不知道我在你的体内到底植入了多少病毒。”
不知道是不是李驿采取了什么措施,胡织蝶感觉自己似乎好了点,她吃力的将枪收起来,喉咙似乎也没那么疼了:“你要我怎么做?”
“杀死刘涛。”李驿声音锋利寒冷,“这是我让你做的第一件事。”
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见过闪电的威力,他们都只在电视或者视频中见到那天地之间的利刃,将所碰触到的一切尽数摧毁,而眼前的场景,远比视频中看到的要还要震撼——电光如同锋利的长剑,劈开空气,撕裂的草甸,甚至连地面上都出现令人惊悸的焦痕,那明亮的电光,映照着那个可怜的学生惨白的脸,如同歌德笔下地狱可怜的亡魂。
毫无征兆的,随着噗的一声,刘涛的胸口溅起了血花,电光嘎然而止,那个学生甚至能够够闻到被烧焦的头发的味道,但是看起来他似乎活下来了。
没有人能够料到这一场惊人的逆转,所有人都呆望着刘涛,生怕这个大魔王忽然暴起,又丧心病狂的发出令人胆寒的电光。但是,他只是呆呆的看了一眼胸口血洞,脸上露出愤怒与不甘,他仰头嘶吼:“胡~织~蝶!”但是嘶声力竭的吼叫只换来满口的血沫,他就这样倒了下去,瞪圆了双眼,没有人知道他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和念头死去,或许胡织蝶知道,但是她不会关心。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苏文心,她迅速的起身,拉起周围的学生:“快,快起来,回到车上去。”
同时反应过来的还有范泽凯和王欣羽,他们迅速的组织着学生们向车上走去,而受到了惊吓的学生似乎除了听从他们,没有其他的选择。
王欣羽和苏文心面对这面站着,她看了对方有些严肃的目光,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问出了口:“李驿他…”
苏文心并没有答话,只是有序的疏散引导着同学。
王欣羽低下头去,轻轻的咬紧了嘴唇,又有些倔强的问道:“李驿人呢?”
苏文心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王欣羽看得出来那并不是恼怒或者愤恨:“他没事。”
苏文心的话让她松了口气,因为被绑架而沉重的心情忽然的便变得轻松了起来。是了,李驿一定没事,他救了大家,再一次的救了自己,似乎,只要自己只要自己遇到危险,他及一定会出现,把自己救出来。这种如同迪斯尼通话中公主般的想法让她止不住有些脸红,却更多的觉得是一种甜蜜。
最后一个学生也上车了,苏文心看着王欣羽有些微红的脸,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是她知道一定和李驿有关,微微摇摇头:“你也上车去吧,毕竟还是不能确定危险到底有没有排除。”
王欣羽点点头,上了车,这时,范泽凯走了过来:“是李驿?”
苏文心点点头,目光有些担忧的向丛林间望去,虽然从枪响的那一刻,她就知道李驿和胡织蝶的对决一定是李驿胜了,可是在没看到他的身影前,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有些担忧。
“我已经联系盟会的人,一会就会有人赶到。”范泽凯冷静的道,“他们只会记得这是一场普通的绑架。”
对遇到异能的普通人进行处理,也是三大联盟心照不宣的义务,苏文心点点头。
很快,不远处的公路上便忽然出现了两个人,他们就像是忽然出现的一样,走在无人的路上,显得有些诡异。苏文心知道,他们应该就是善后的后勤人员,而且他们肯定不是以普通的手段过来的,从临海到这里,车程至少也要两个多小时,而她也知道,车里的人要受到的处理,是记忆改写,至少,这样会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好受些。
瞄准镜中的血花依旧绚烂,但胡织蝶并没有找到快感,在自己性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无论怎样的事情都无法让她感受到快感,她将枪管收了起来:“第二件事情呢?”
“哟,还挺自觉,知道还有第二件!”李驿嘿然一笑。
面对李驿的讽刺,胡织蝶显得很坦然。
“第二件事情,是…”李驿的目光显得有些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