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好许仁轩的劝解到底有没有效果,苏文心看起来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打算,但是她紧缩的眉头已经散开,眼中的阴霾看起来也散去了不少。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许仁轩有些愧疚的看着李驿,不过才一会的时间,他倒像打了一场仗一样。
李驿笑着摇摇头:“你做的很好,谢谢。”
许仁轩坐回座位,空气中有安静了下来。苏文心依旧沉默的看着窗外,服部枫溪继续闭眼假寐,许仁轩继续无聊的四处张望,李驿继续低头沉思。
此时,杨鞍山却忽然笑了起来。李驿转头看过去,却见对方正定定的看着他,皱了皱眉:“你笑什么?”说完这话的他却微微一愣,一种强烈的四层相似感涌上心头。
果然不出所料,杨鞍山却笑着摇摇头:“不,其实我想说的是,混沌沼泽对李先生的邀请迄今为止依旧有效。”
对于这话,李驿还没什么反应,苏文心却猛的转过头来,冷冷的看着他,似乎他再说一句多余话就会将其切成碎片。
“唔哦!”杨鞍山举起了双手,笑着道,“我不说了。”
苏文心这才收回目光,依旧沉默的看着窗外。看着这样重复的一幕,李驿又觉得有些好笑,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次他们没有再次遭遇意外情况,在飞机上顺利的度过了一月八号的凌晨零点。飞机经停伊斯坦布尔,经过十六小时的飞行,终于抵达了位于以色列特拉维夫的本古里安国际机场,机场位于古城耶路撒冷以西五十公里处。
走下飞机,清爽的凉风迎面吹来,特拉维夫与临海纬度接近,但是手地中海气候的影响,对于在临海全年最寒冷的一月来说,特拉维夫的气温稍显温暖。
从1948年以色列建国至今,特拉维夫已经被建设成一个繁华现代化的大都市了,站在机场里,你甚至分不出来到底是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还是饱受战乱侵袭的以色列,机场内等候过关的人群井然有序,没有人脸上出现烦躁或者不耐。而对于他们来说,所有身份和说辞都已经提前准备好,并没有任何破绽,除了许任轩蹩脚的英文让沟通不顺畅导致了些许麻烦外,他们顺利的通关。
机场外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大部分是白种人,具体是犹太裔还是欧洲游客,李驿也有些脸盲分不出来。还有一部分阿拉伯裔,和一些亚裔,随着巴以和平的不断推进,这个地区渐渐变得稳定,而有着悠久历史的巴勒斯坦地区,也渐渐变成了旅游的热门。
相对于国内旅游景点的繁华热闹,这里显得实在是太波澜不惊,一如天空湛蓝色的天空,和这里纯净的空气,这样的氛围,着实让人身心愉悦,连之前的阴郁都消减了不少。只不过,当他们五个人在机场外站了一个钟头,以至于负责警戒的保安都已经带着疑惑向他们看了不止三眼以后,他们的心情实在轻松不起来。
因为来的匆忙,他们没有一个人开通国际漫游,更不用说兑换货币,附近甚至没有可以兑换人民币的地方,五个人可谓是一穷二白,寸步难行。
在保安终于忍不住过来问蹩脚的英文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李驿有些尴尬的解释完毕以后,他看向杨鞍山,皱眉道:“接洽人怎么还不来?”
对于这样的情况,很明显,杨鞍山也是始料未及,他摇摇头:“我手里虽然有他的电话,可是也没办法联系啊!”
李驿有些无语,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到做事滴水不漏的先知,会让他们遇到这样的情况。
此时苏文心看了他们一眼,忽然转身向一旁走去,李驿正惊诧间,她已经走了回来,手中拿着一部三星的手机,原来她是借手机去了。
李驿有些尴尬的结果手机,笑了笑:“谢谢!”按照先知的给的资料拨通了那个接洽人的号码。
这次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电话很快的就接通了,手机那边的声音传来一个李驿并不熟悉的音节,李驿估计是希伯来语中的你好。
“你好!”李驿用英语道,他可不会希伯来语,“请问是伊莱先生吗?”
“我是,您是哪位?”听得他们的话,电话那边的人改用英文回答,只不过带着浓重的希伯来口音。
“我是来自中国的李先生,和我一起的还有许先生,杨先生和苏小姐,我们已经到了,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啊。”李驿尽量把口气变得平和。
“哦,对不起,因为这边临时开了个会,你知道,最近情况比较复杂,而且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所以事情也比较多。”伊莱虽然这么说,但是李驿可听不出来他的口气里有多少抱歉的意思,“我现在已经在路上了,三十分钟就能到。”
李驿沉默了片刻:“行,我们在这里等你。”他会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我们临时加了一个人,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困扰?”
“啊,这样啊,虽然超载,但也没办法了,来不及临时再安排一辆车了,只能麻烦你们将就挤挤。”对于这样的突发情况,伊莱也表现出什么不耐烦。
“这个没问题。”李驿点点头,挂了电话,把手机归还了回去,李驿向其他人说明了一下情况,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只能安静的等着。幸好,那个人的话并没有包含水分,或者说异常的精确,或许这就是以色列人的行事风格。
说实在话,虽然长年生活在中东,但是生活极度现代化的以色列人在李驿看来,和欧洲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伊莱就是这样一个典型长相的人,高眉骨,深眼眶,身形微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跟每个人握手,除了目光在苏文心的身上多停顿了零点五秒以外,双方的第一次交涉可以说是极度的官方化。
五人上了车,离开本古里安机场向特拉维夫开去。
相对于无论是冠着以色列最大都市,亦或是官方首都的耶路撒冷来说,很明显,特拉维夫都是个更加安全的地方,大部分国家大使馆也设立在特拉维夫,毕竟耶路撒冷是巴以冲突的中心地带,更何况城市的归属问题还存在争议。
随着汽车的一路前行,繁华而密集的建筑群,高耸的大厦,无不昭示着这座城市的活力,经过这些年勤劳以色列人的不懈经营,这个在二十世纪末到二十一世纪初,因为巴以冲突而饱受恐怖袭击折磨的城市,如今已经重新恢复了它耀眼的光彩,并正在发展为一个世界级的大都市。
车窗外的凉风带着海洋的清新灌进了车厢内,阳光穿过湛蓝得没有意思杂志的天空投射进来,带来丝丝的温暖。路况很好,马路上甚至连穿梭的车辆都不算多,毕竟相对于中国动不动上千万的大城市来说,即便是整个特拉维夫都市群都只有三百多万的人口。尽管相对于极为独特的耶路撒冷来说,现代化的大都市特拉维夫或多或少显得有些平凡,但是,同样作为古城的特拉维夫窗外一闪而过的包豪斯建筑,还是能够勾起人的猎奇心理,异域的新鲜感或多或少驱走了心中对危险和未知的不安。
“你们是最后一批了。”伊莱看了看后视镜中带着好奇看着窗外的年轻人,虽然脸上的表情平静,但是李驿还是听出了话中的另外一层意思:你们来得最晚。
对此,李驿倒还算平静,毕竟他们本来就是来打酱油的:“都来了哪些国家的人?”
“美国,英国,德国…其实他们欧盟算一个团体,来的人大概有七八位。”伊莱边想边道,“还有俄罗斯,日本,朝鲜…”
听到这个国家,李驿眉梢微微一挑,朝鲜,这个弹丸小国不是向来自大到连美国都不放在眼里么,怎么这次竟然会听联合国的话做这么不落好的事?
“…土耳其,沙特…”伊莱道,“中东很多阿拉伯国家都有人来。”
李驿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美国和欧盟来人并不奇怪,毕竟以色列是美国重要的盟约国,以色列的建国与快速的发展,几乎离不开美国的一手扶持,而同样作为美国同盟,并且自身的稳定和中东的稳定也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欧盟,来人自然也不奇怪。至于俄罗斯,好吧,至少与中东接壤,中东要挂了,它恐怕也会受到影响,更何况作为联合国常任理事国,插一脚也算正常。中东诸国自不用说,无论那些没收到ISIS多少侵扰阿拉伯国家私下里和ISIS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毕竟休戚相关,他们想不插手怕是都不行了。
至于日本,无论是或多或少受到去年李驿造成骚乱影响的四大家族还是已经实力大损的天皇,李驿并不认为他们会对这场千万里之外的骚乱感兴趣;至于朝鲜,这个穷兵黩武的国家,更是显得他们此次的行动并不单纯。
“你们…也是那个,唔,异能者?”伊莱看起来对于他们的身份似乎还心存疑虑。
坐在副驾的杨鞍山转过头来,带着微笑看着他:“我们看起来这么不像么?”
“啊,不,你还好!”伊莱看了他一眼,“后面这几位看起来太年轻了,特别是这位美丽的女士,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他偷偷的瞄了苏文心一眼,“这段时间,唔,发生过一些事情,我也见过那些人的力量,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虽然在联合国的特殊部门述职,但是伊莱看起来只是最外围的人员。
对于伊莱说的这点,李驿并不怀疑,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涉及到国际之间交涉的事情,往往都不会平静,无论是国家之间的博弈,或者是这样的不同国籍人物之间的相处,而且,美国似乎在中东地区并不是那么受欢迎。
“我们的不可思议,你也很快就能见到的。”杨鞍山并没有透露更多的己方信息,只是微笑着道。
对此,伊莱只是嘴角拉出一个不置可否的弧度。
李驿知道世界上有很多巧合,但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巧合来的如此之快,当那辆高速奔驰的货车带着恐怖的动能,向他们迎面冲来的时候,伊莱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金色的阳光下,货车投下的阴影急剧放大,李驿能够很透过前挡风玻璃清晰的看到对面那个阿拉伯裔人脸上残忍而冰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