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妈妈,我先出去了。”王欣羽小心的将鹅黄色的外套理平了,又用手将已经柔顺的头发摸了摸,背了书包,穿好鞋,轻轻的磕了磕,打开门。
她母亲从厨房追了出来:“你说你这孩子,也不吃了早饭再走,不过一个兼职,至于把自己给饿着吗?”
“妈,不是说兼职不兼职的问题,这是工作态度的问题。”王欣羽笑着看着她,“既然是决定做了,那是肯定是要做好的。”
“嗯,说的不错,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她父亲从洗手间探出头来,含着一口的牙膏泡沫,看着她眼睛却一亮,“小羽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漂亮,要不是我知道你从来不撒谎,还要以为你要去见男朋友呢!”
她父亲说话想来随意,没个忌讳,却让王欣羽通红了脸,跺脚道:“爸,你瞎说什么啊!”
王母狠狠的瞪了王父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啊,哪有做父亲的怂恿自己的孩子早恋的。”她嘀咕着将目光收回来,“按我说,小羽,我倒是不担心你早恋,你向来是个乖孩子,只不过,你才高二,好好学习考个大学才是正经,没事去做什么兼职啊?”
“照我说,早些接触社会也好,对她自己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王父咕噜咕噜将口里的泡沫洗漱干净了,向王欣羽笑道,“女儿,我支持你。”
王欣羽笑着道:“谢谢爸爸。”走出大门,想了想,又探了头进来,“妈妈,那我走了?”
王母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摇摇头,脸上满是疼爱:“拗不过你,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公司提供午餐的。”王欣羽道。
“好吧,路上小心些,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王母有些不舍有些无奈的看着王欣羽。
“嗯,知道啦!”王欣羽砰的一声关上门,将母亲“这都快过年了,还在外面忙来忙去”的声音关在了门后。
走廊有些安静,能够很清晰的听见鞋底与地面摩擦额声音。她跺了一下脚,点亮了声控廊灯。绑架事件已经过去半年了,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看起来都已经从那件事情中走了出来,不再对任何事情都过分小心谨慎,那样的日子,无论对于王欣羽还是对于她的父母来说,都是一种难过的煎熬。
“早恋…么?”她若有所思的想着母亲的话,却忍不住的笑了。
走出楼道,突然迎面而来的冷空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她又将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唔,好冷,也是,都快过年了呢,临海也该到最冷的时候了。”她穿过小区的大门,沿着路边不快不慢的向前走去。
汽车的鸣笛声,街坊领居的说话声,还有调皮小孩冷不防丢出的炮竹声,荟萃成一片喧闹而祥和的气氛,让这深冬的的临海也变得温暖了起来,年关的大街上总是格外的热闹纷攘,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就像平日里都躲着似的。王欣羽的嘴角忍不住的便噙上了笑,转头向右侧的小店望去,小店的橱窗里挂着大红色的装饰,有灯笼,中国结,还有各式各样的剪纸窗花,透过玻璃映照出来显得分外的喜庆,让玻璃上倒映着的人影也变得喜庆了起来。
王欣羽凑近了脸细细看去,最近有些忙,皮肤会不会有点不太好看,前几天冒了颗痘,这几天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印子。只可惜,玻璃终究不是镜子,就算是脸都快贴上去还是有些看不清,这让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能在家好好捯饬一下。
冷不防,玻璃门却开了,露出店员的莹莹笑脸:“这位姑娘,要进来看看嘛?”
王欣羽吓了一大跳,脸腾的红了起来,忙道:“啊,不了,对不起!”逃也似的离开了去,走了好远,脸上的红热都没能消退下去。
想了想又暗自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向来是不注重穿着打扮的,平日里也是穿的随意,跟不用说整饬头发化妆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想好好打扮打扮。她抬起头看着有些阴霾的天空,喃喃的道:“今天,李驿他们应该要回来了吧。”
心中不自觉的便想起了这个人,不自觉得便想起了这个人的事,不自觉的便走了神,或许,早恋就是这个样子吧,这个东西,在如今的王欣羽看来,远远不是老师父母口中所说的如洪水猛兽般可怕,相反,却有一种春雨润物般的甜蜜,很淡,却沁人心脾。
半晌,猛的被街边的鸣笛声惊醒回过神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顿时急了:“哎,快要迟到了。”忙迈开双腿快速的沿着街边跑了过去。
走进有些清冷的酒吧,正在清理店面的店员抬头向他打了声招呼,便低头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一宿的狂欢总会带来各种各样奇怪物体,她小心的从有些杂乱的大堂走过去,绕到酒吧前台后面的一堵墙前,将眼睛凑到了那个方形的仪器上。
绿色的光芒射进她的眼眸里,让她的眼球看上去如同翡翠般剔透明亮,紧接着机械的女声响起:“虹膜扫描通过,王欣羽,允许进入。”
墙上忽然豁的打开一扇门,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堵墙看上去严丝合缝,谁能想到竟然是一堵暗门呢?其实真正让她惊讶的又何止这些,比如,她又怎么会想得到,真理之国的大本营,竟然会在一个寻常的酒吧后面——是的,她骗了他的父母,说是有兼职,其实她是加入了真理之国,嗯,倒也不能说是骗,毕竟确实是在这里工作,而且收入不菲。
走进大门,前面是长长的走廊,迎面走来一个人,长相清秀,脸色却有些清冷,看上去不苟言笑,不过一眼看到王欣羽却微微翘了翘嘴角,挤出了一丝笑意:“你来了!”
“嗯!”王欣羽点点头,“景泽水,今天…你也有任务么?”
景泽水摇摇头:“先知找我有些事,过来一趟,这就走了,你忙!”微微点头,越过她走了出去。
王欣羽看着景泽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脑海止不住又想起那天的场景:
那是在上个学期的最后一天,考完了最后一门考试后,当她收拾好书包再抬起头的时候,李驿和苏文心已经不见了,这样的情况她并不奇怪,尽管这依旧让她有些难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说起来,他们最近一次的交谈,还是在秋游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她又摇摇头,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如此固执任性的说出那些不合时宜的话的话,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或许,他们还可以做回朋友,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只可惜,时间没办法回头。她叹了口气,背起书包。
才走出教室门,冷不防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将她下了一大跳。
“你愿不愿意加入真理之国?”
王欣羽警惕的转过头来,却见这个说话的人竟然是个熟悉的面孔,就是他在那天告诉自己服部枫溪请假去了东山,而也正是那天,自己遭受这辈子以来最大的痛苦,这样的痛苦时至今日想起来,依旧让她忍不住嘴角抽搐。
她谨慎的退后一步:“你是谁?”
“我叫景泽水,高二一班,真理之国金护法。”景泽水口气平淡的就像背课本。
“真理之国…是什么?”王欣羽皱眉看着她,她不明白一个学生怎么会有如此寡淡的表情,就像没有感情的人偶一样。
“李驿就在真理之国。”景泽水并没有解释真理之国是什么,干什么的,他只是很平淡,如同这蒸馏水般平淡的说出了这句话,可这句话对于王欣羽来说,却是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味道极其丰富。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景泽水:“你…也是那样的人?”
景泽水点点头:“我,李驿,许仁轩都是真理之国的人,而真理之国还有其他像我们一样的异能者…”
“好,我加入!”王欣羽没有任何犹豫,全然没有怀疑对方是不是骗子,到底有何目的,甚至没等景泽水把话说完,就像怕对方会反悔一样,她明亮的眼睛定定的注视着景泽水,如同星辰一样闪耀。
“嗨,欣羽!”
稚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了回来,她有些紧张的转过头去,看着眼前的这个身高比她还要矮一个多头的小孩,立正了道:“先知好!”从第一天来到这里就听人说过,这个小孩儿是这里地位仅次于会长的人,可是看到这张幼稚的面孔,她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
“别这么紧张。”先知挥挥手打了个呵欠,“这几天的工作可还习惯?”
“唔,挺习惯的,他们都很照顾我。”王欣羽说着看着先知,唔,这个小孩说话的口吻确实和平常小孩不太一样。
“习惯就好。”先知点点头,转身回去了。
王欣羽这才从紧张中透过气来,吁了口气,走到档案室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嗨,欣羽,你来了。”最靠近大门的那位女孩子见她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嗯,早啊,刘欣。”她也笑着回礼,“你们也早。”
“嗯,欣羽早!”
王欣羽有些庆幸这些人都很和善,因为在来这里之前,父亲曾跟她叮嘱一些职场上要注意的事情,比如要提防小人,有些人会因为竞争关系对你态度很恶劣,或者暗地里搞鬼之类的,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碰到这些。
“先知有又跟你打招呼了?”刘欣凑过来小声的道。
“嗯!”王欣羽点点头,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文件开始分类整理,她的主要工作就是将真理之国内部堆积如山的资料信息归类以方便查阅,这样的事情繁杂,却需要人手,这也是为什么真理之国会接纳像她这样普通人的原因。
“好奇怪,先知不是向来都是呆在那个计算机室不出门的么?”刘欣皱起眉头,“你才来了一个多星期,他这差不多天天都跟你打招呼来着。”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来的第一天,连会长都现身了,而我们进来的时候,别说会长,先知都压根儿没搭理过我们,哎,欣羽,你不会是官二代吧?”
王欣羽一把推开她凑过来的脸笑道:“别闹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哪是什么官二代。”
“切!”刘欣瘪了瘪嘴,“谁信啊!”
王欣羽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不再分辩,空气中便只剩下纸张摩挲的沙沙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将一沓资料归类完毕,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喝了口水,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忽然一下便有些出神。她走到刘欣身旁低声的道:“哎,刘欣,你昨天跟我说李驿他们今天会到,不会有错的吧?”
“嗯,不会有错的!”刘欣肯定的道,“这是先知亲自发出来的信息,他从来没错过。”
听到这里,王欣羽的心不知怎的莫名其妙的就高兴起来,脸上也不自觉的浮起了笑意,她想,李驿骤然看到我在这里会不会吓了一大跳?他会觉得高兴还是生气?恐怕还是生气的可能性大一点吧?想到这里,王欣羽不禁嘟起了嘴,其实有什么可生气的呢?我是凭借自己的力量站在了这里,站在了你的旁边,我早就说过我不会放弃的。唔,不过,李驿生气起来还是有些吓人的,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劝说劝说才好。
“喏,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刚发的消息。”刘欣噶了一口茶,指着显示器上聊天器里的消息:李驿和许仁轩已经抵达真理之国,请做好接待事宜。
王欣羽的心忽的就飞了起来,她什么也顾不得,什么也不想管了,忙拉开了门。可不止怎的,她却又忽然有些怕了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一种场合上面对才好,站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刘欣却盈盈的笑着推了她一把:“急着看情郎呢,有什么可害羞的,出去吧。”
“哎,不是…”王欣羽又急又羞想要辩解,刘欣却已经一把关上了门,只听得幸灾乐祸的笑声透过门传了过来。
而就在此时,暗门忽然开了,李驿就那么的走进了来,满脸风霜,从档案室的门口到那里,不过十米的距离,她甚至能够清晰的看见他下巴上的每一根胡茬。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平静下来,没有害羞,没有害怕,甚至连兴奋也如同偃息的海洋,只剩下细碎的波浪不停的晃荡,她就这么站着在过道里,亭亭玉立,一如夏日清荷般干净清透,安静的看着李驿:“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