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驿脸色阴沉的看着空旷的厂房,下垂的藤蔓遮蔽了破旧的窗户,挡住了阳光,让这里看上去如同阴暗的墓穴,他知道,他们中陷阱了。从踏进门口的那一刻起,他就发现了,只是他根本来不及示警。在先知的策略中,许仁轩的能力足以应对月祭司的能力,可是看起来,即便是谋划过人的先知,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而这样的一失,不知道会不会让他们陷入一败涂地。
他警惕的看着周围,不过,这也不能责怪先知的失策,任何数据都只能作为参考,真正的战场,瞬息万变,能够将战斗指向胜利的,向来都不是军师,而是主帅,吕布就算有了谋算过人的成功,刚愎自用最终也只能殒命白门楼,而现在也只能怪李驿的鲁莽,只不过,他还有机会扳回劣势。
他冷静而沉稳的向前走去,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厚重的灰尘,剥落的墙体,锈蚀的折断的钢架,这里看上去已经多年没有人进来过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走了几步,他忽然警醒的停住了步子,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那个人,这个人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那里,而是忽然出现的,毫无征兆。他目光如刀,即便是在光线如此暗淡的地方他也依旧将对方看得清楚。
刘成宇,能力控制铁元素,干涉等级,四级。李驿的大脑中自动浮现出事先存储的信息,这个人看上去颇为年轻,约莫二十岁出头,中等身形,紧身的运动衣勾勒出如同猎豹般具有爆发力的肌肉。他手中提着一把刀,刀身偏细,看上去有些像唐刀。
刘成宇平静的看着李驿,右手紧紧的握住刀柄:“李先生,光祭司的话,到现在依旧有效,如果你现在退走,天堂之门还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李驿着实没有料到实到如今天堂之门竟然还会对他做出如此苦口婆心的劝说,不得不说,撇开私人恩怨不谈,天堂之门的会长至始至终对他都是礼遇有加,无论是开出的条件,事后的提供的帮助和此刻的隐忍,而这样的现象只能说明一件事情,要么,天堂之门的会长对他的重视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高度,要么…
他看着刘成宇,上撇的嘴角带着些许嘲讽:“你们如此不厌其烦苦口婆心的劝我离开,难不成是因为,你们的会长怕我?”
愤怒爬上了刘成宇的脸,他冷冷的看着李驿:“冥顽不灵,我们好心相劝你却如此不知好歹,也好,便让我看看能让日本四大家族和国安局都吃瘪,甚至连联合国都赞誉颇多的李驿到底有何能耐。”他缓缓的拔动刀柄,刀身摩擦着刀鞘,发出冰冷而危险的声响,他身体微俯,比了个起势,浑身肌肉紧绷,如同潜伏欲扑的猛虎。
刘成宇这个样子让李驿想起了景泽水,作为真理之国的金护法,精通武技,控制金属的他,尽管在和李驿的战斗中认输称败,但是这却并不能掩饰他无比强悍的实力,那个时候,如果景泽水发挥出全部实力,李驿根本就不是对手。不过,现在不会了。灰黑色的角质层在覆盖了他的双手。
刘成宇右腿一蹬,整个人猛地向前冲了过来,银色的刀刃划过空气,如同一道闪电。
他是个武道高手,仅仅从这一刚柔并济的劈斩便可以看出来,而且他在武技上锤炼的时间并不短,至少比苏文心要长,他和苏文心不同的是,苏文心锻炼的是杀人技巧,而他的武道更偏重于格斗,这个人并不是杀手。
李驿偏头躲过,右手化掌,向他的后背拍去。他的攻击,无论从任何方面来说,都已经脱离的武技的范畴,他的眼睛比常人更加锐利,甚至能够清晰的捕捉到刀身上轻微的震颤,他神经反应更加迅速,完全不需要对敌人的动作进行预判,他强化的肌肉让他的速度更加敏捷,力量更加强大,正如同武侠小说中所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但刘成宇也绝对不是泛泛之辈,想来他曾经遇到的对手,不乏速度敏捷之人,而且,他的第一刀力量本来就没用老。几乎是在李驿出手的一刹那,他的刀便回了过来,向李驿伸出的手掌削去,看上去倒像是李驿自己撞上去了。
李驿轻哼一声,在极短的时间内手掌一翻,便捏住了刀背,中途变招,对于普通人来说看上去绝不可能,但是对于他来说只是区区小事。
刀势戛然而止,刀身甚至还在发出嗡嗡之声,刘成宇这一刀才是真正的攻击,力量也出乎意料的大,但是在极大的强化了肌肉的李驿面前,似乎并无用武之地,刀身本李驿的双指捏住,如同被铁钳钳住,刘成宇使劲了浑身力气竟然丝毫动不得。
可就在此时,刀身忽然从李驿钳住的地方化作了两节,上半截诡异的浮起,向他的眼睛激射过去,而下半截刀身则在刘成宇的双手中化作索命的镰刀,猛的刺向李驿的心脏。
不过,这样的变故看起来似乎并不出乎李驿的意料,他左手一抓,生生抓住了疾射的刀刃,右手一把抓住刘成宇的手腕,反手一摔,将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坚硬的地面撞击着他的脊背,似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给颠碎,难以想象,在如此近的距离,速度如此之快的刀刃对方竟然都能挡住。他强忍住痛,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了起来,握着半截刀刃,谨慎的看着李驿。
李驿看了看在手中颤动不停的刀刃,他知道这是刘成宇想要召回,他松开左手,刀刃嗖的一声回到了刘成宇的半截刀身上,金属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冷冷的看着刘成宇:“你有什么绝招赶紧使出来吧,我没时间在这里陪你小打小闹。”
刘成宇沉默不语,唐刀舞成半月,再次向李驿斩去。
李驿皱起眉头,左手轻巧的挡住了他刘成宇的手腕,右拳狠狠的将他击飞:“只有这些手段么?既然如此,你就别怪我手下无情,我没时间!”
李驿的身形忽然化作一道黑影,眨眼间就来到堪堪从地上爬起来的刘成宇旁,猛的向他踢去。刘成宇从来没见过速度这么快的人,他甚至从没想到过人类竟然会有这样的速度,他只堪堪用刀背一挡,巨大的力量便将他击飞。而他还没落地,背上又遭受了狠狠的一击,几乎要将他的脊椎打断,他不受控制的狠狠摔在地上。
李驿落在地上,如同夜猫一样悄无声息,甚至没有激起多少尘埃:“我并不想大开杀戒,天堂之门,除了会长,其他人我都不想杀,但是,如果你们执意阻止我的话…”他漆黑的右手伸向刘成宇的脖子,“告诉我出口在哪里,我放你走!”
就在此时,刘成宇挂在腰侧的刀鞘忽然化作一条铁索迅速的将李驿的双腿缚住,在这样不足半米的距离下,李驿甚至也来不及及时反应。刘成宇猛然翻身,双腿猛的向李驿一蹬,踹在了对方的胸口,他则趁着这样的反作用力向后跃开。
骤然的攻击让双腿被缚的李驿失去了平衡,但是他向后一翻,双手撑地,稳稳的站在了地上,挣了挣双脚,很明显,刘成宇的刀鞘铁量用得很足,铁箍纹丝不动,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我以为你会用你的拿手手段金属风暴来对付我。”
刘成宇握住手中的刀,用深呼吸缓解这刚才被攻击带来的伤痛:“人总不是一成不变的,就像我早就知道金属风暴根本就对付不了你。”他手中的刀在他的能力下化作铁索,猛的向李驿卷去。
李驿身形一侧,右手撑地,躲开了他卷来的铁索,虽然他动作依旧敏捷,但是双腿被束缚依旧还是极大的影响了他的行动。刘成宇的铁索如同灵动的蛇,猛的缠住李驿的右手,将他摔在地上,铁索再次攀上,将他捆了个结实。
“你输了!”刘成宇深吸了口气,捂着发痛的胸口,缓缓的走到李驿的跟前,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注射器,这里面装着的麻醉剂,足够让眼前的这个怪物昏迷。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他的心中涌现出一些兴奋,也有些骄傲,盟会里并没有计划他能够打到李驿,可是,他做到了。蹲下身子,提起手中的注射器向李驿的脖子扎去。
但是,在针头离对方的皮肤只剩一厘米的地方,就在也无法前进了,以为一只灰黑的手如同钳子般钳住了他的手腕。他吃了一惊,却见李驿的右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紧缩的铁索中挣脱了出来。
“呵呵,你说的很对,人总不是一成不变的,我也是。”李驿抬起头,冷笑着看着他。
然后,刘成宇看到了令人惊骇的一幕,李驿的身体,变得如同柔软的面条,如同蛇一样蠕动着,从铁索中挣脱。
不行,不能让他逃脱,刘成宇忙驱动铁索再次收紧,收紧的铁索变得只有一根胳膊粗细,让李驿的双腿看上去诡异而可怕,李驿冷冷的看着他,一把掰过他的右手,猛的将针头扎进了他的脖子。
注射器里面的麻醉剂是专门针对李驿的浓度极高,普通人要是被全部注入,恐怕永远也醒不来了,恐惧开始涌上他的心头,我要死了么?我果然还是太自大了。
可是李驿只是推了一点点,便没有再推了,一把拔下针管,丢在地上。困意,很快便袭上了刘成宇的心头,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唔,我输了么?他的身体开始发软,摇摇欲坠。
“很好,我布置完成了。”一个声音忽然在空气中响起,洪亮而沧桑。
李驿警惕的抬头,向四周望去,却见布满墙壁的藤蔓幕墙上忽然浮出一个人脸,在这灰暗的空气中显得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