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姐/苏文心?”许仁轩和服部枫溪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快速的进了屋子。
一如既往清冷的空气,敞开的窗户透过来的白光映照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影显得有些冰冷而苍白,一个是李驿,而另外一个是苏文心,只不过,这个女人目光呆滞,神色麻木,就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许仁轩和服部枫溪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听得脚步声,李驿转头用干涩无神的目光看了两人一眼,侧头向一旁的苏文心道:“文心,阿轩和枫溪过来找我们了,我们晚上一起吃晚饭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他的口气低绵而轻柔,就像情人之间的低语。
苏文心呆呆的坐着,没有任何反应,要不是能够看到她起伏的胸脯,服部枫溪会以为这根本就是一个假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刹那,怒火猛的从她心底冲了上来,一直冲到脑门,血液在她的血管里跳腾,以至于她的耳膜都发出了低鸣,她猛的冲过去,一把抓住李驿的衣领:“李驿,你够了,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你觉得你做一个假货放在身边就能够逃避苏文心已经死去的事实吗?你醒醒吧!”她猛的将他摔在沙发上,沉重的身体让沙发发出一声难听的吱呀声,苏文心被猛的一震,向一旁歪倒。
李驿身体还没稳住,便着急的手舞足蹈去扶着向一旁倒去的苏文心,着急的道:“文心,文心,你没事吧,有没有摔着?”他将苏文心扶起来,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就像生怕她会生气离开一样,他带着责怪看向服部枫溪,“枫溪,你这是干什么?你会吓到文心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很温柔,更多的却是一种诡异。
王欣羽看着三人,有些不知所措,想要走过去劝解,却被许仁轩拉住了。她着急的看了看许仁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许仁轩,文心姐,文心姐不是活过来了么?”
许仁轩却叹了口气,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服部枫溪瞪大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她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忽然举起了手猛的向苏文心的胸口戳去。随着撕拉的声音,如同剪刀撕开布帛,飞溅的鲜血勾勒出她手心的苦无。
“啊呀!”王欣羽惊恐的尖叫了起来,许仁轩连忙遮住了她的双眼,谁也没有想到服部枫溪会采取如此激烈的方式来对抗李驿的执迷,无论是许仁轩还是李驿。
苏文心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没有意识的她根本就感觉不到痛,汩汩流淌的鲜血,就像只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一样。
李驿尖锐的叫了起来:“文心,文心,你怎么样,文心,你不要走!”他捂着着苏文心的伤口,鲜血将他的双手染得通红,眼前的这一幕再一次让他回到了日日夜夜那个出现在他梦里那个生离死别的场景。
服部枫溪猛地一巴掌扇在李驿的脸上,愤怒的吼道:“够了,李驿,你够了!”
“服部枫溪!”李驿睚眦欲裂,无数的藤蔓毫无征兆的从服部枫溪的脚边钻出,猛的缠住了她的身体,勒住了她的脖子。
剧烈的窒息感让她脸涨得通红,没有挣扎,却只是在笑:“李驿,真是可笑啊,咳咳!我曾经很羡慕苏文心,因为她有一个如此痴情的人在爱着她。”她看着李驿笑得泪流满面,“可如今看来,我错了,我为她觉得不值,因为她爱上的是一个懦夫。”
“你住口!”李驿咬牙切齿的吼道。
听着回荡在房间内刻骨铭心的嘶吼,王欣羽心急如焚,想要拉开许仁轩的手,可对方的力气是那么的大,她根本拉不开,她只能透过手掌边缘的枫溪看到他正在微微发抖握紧的拳头。
“够了!”许仁轩的暴喝声如同雷鸣一样在房间回荡,力场在服部枫溪身上弹开,猛的崩断了所有的藤蔓,李驿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猛的压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他看着李驿,眼神中流出一丝难过与悲哀,“够了,李驿,已经够了。”
“放开,放开我!”李驿狠狠的挣扎,沙发终于在他的力量下发出一阵悲鸣,彻底倒塌,但他依旧被力场束缚着,动弹不了。
服部枫溪跌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排解着窒息的不适感,良久,她有些艰难的站了起来,看着有些滑稽的躺在沙发残骸里的李驿,泪水却难以遏制的流了下来:“李驿,你救不了苏文心!”她已经平静了下来,并不算大的声音显得有些悲伤,“你不仅救不了她,你还会害了你周围的人。”她说完这两句话,不再停留,打开门快速的走出屋子,关上的门砰的一声敲打着门框,在密闭的空间中发出一声巨响。
李驿终于不再挣扎了,就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瘫倒在了地上。
许仁轩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解除了束缚他的力场,拿走了遮住王欣羽双眼的手。
视野再一次回到了王欣羽的眼中,沙发毁了,茶几翻了,屋里一片狼藉,只不过让她惊诧的是,无力并没有苏文心的尸体,就像这个人根本就没后存在过,一切都只是她自己的幻想而已。
王欣羽有些惊疑不定的看了许仁轩一眼,又向李驿望去,呆滞无神躺在地上的他看上去是那么令人心疼,虽然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可她知道,李驿的心里现在一定很痛很痛。她向前走了一步,她想要照顾他,安慰他,就像她以前做的一样。
但许仁轩再次拉住了她的胳膊,他叹了口气:“让他一个人先安静一会吧,他需要一个人想想。”
“可是…”王欣羽想要反抗,可是许仁轩不由分说的就把她拉了出来,而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到了李驿压抑的哭泣声,这让她心里无比的难过。
“难过吗?”许仁轩看着她,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其实我们谁的心里又不难过呢?”
王欣羽低下头,看着水泥地面,走廊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地上,扭曲得有些不真实。
“走吧!”许仁轩看着依旧迟疑的王欣羽,“你不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么?”
“唔!”王欣羽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她一直以为他们是很抗拒自己知道这些的。
但许仁轩并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笑笑,当先一步向前走去。
王欣羽又看了看紧逼的房门,咬咬牙,小跑几步跟上了许仁轩的步伐。
他们依旧没有去上课,在小区门口街边的奶茶店坐了下来,温热的奶茶,柔糯的珍珠果,些微的驱走了身上的寒意。
王欣羽看着神色平静的许仁轩,相对而言,他看上去比李驿好太多了,只不过,他似乎也发生了些什么,个子变高了些,而最主要的是气质变得不太一样了,是错觉还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许仁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是出任务去了么?怎么才过一天就回来了?”
“才一天么?”许仁轩轻轻的笑了起来,低着头捏着习惯搅动着杯中的奶茶,“呵呵,其实我们在一个半月前就已经回来了!”
王欣羽奇怪的看着许仁轩,完全没有明白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仁轩看了他一眼,开始说起他们所经历的事情,从前往西藏开始,他说了胡织蝶的伏击,说了亚特兰蒂斯的遭遇,说了穿梭时光回到过去的事情,说了苏文心的死,但他并没有说自己的经历,因为这些和事情的主线没有任何关系。
吸到一半的奶茶再次顺着习惯回到了被子里,因为王欣羽因为惊讶停止了吸允的动作,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看着许仁轩,半晌,才道:“你是说,你们穿梭时间回到了过去?”
许仁轩笑了笑:“我本来觉得我已经说得挺清楚的了,看来我的表达能力还是不行呢。”他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是的,我们回到了过去。因为穿梭时间很危险,所以事情完了以后我们并没有穿梭回来,而是在外地的酒店里面过了一个多月,昨天才各自回家。”他轻声笑了一下,带着些许喟叹的味道,“我本来以为经过了这一个多月,或许李驿或多或少已经接受了现实,没想到…”
王欣羽也沉默了起来,她吸了一口奶茶,品味着甘甜与清香,心中却是五味杂陈,是啊,谁又能接受自己最爱的人事实上是因为自己而死的这个事实呢?李驿现在一定非常的痛苦吧!她发现,自己越是了解这个人,心中便会有越多的怜惜和心疼,他所经历的,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多得多,也痛苦的多。
“你呢?你为什么会在李驿屋里?”许仁轩看着他,口气平淡而随意。
但王欣羽却红了脸:“我…”其实从李驿离开的第二天开始,她就已经去过他家了,她牺牲了每天早上晨跑的时间,在他家里呆一会,做清洁,她不知道李驿什么时候会回来,但她希望在他回来的时候,家里干干净净的,充满了家的味道。
许仁轩似乎并没有打算等待她的回答:“劝劝李驿吧,也只有你能够劝他了。”
许仁轩的话让王欣羽的脸变得更红:“我的话…他会听吗?是不是服部枫溪去劝劝会更好!”是啊,她又想起那天,服部枫溪穿着他的衬衣,在屋子里走动,而且,今天看她的表现,她分明是很关系李驿的。她边想着,边咬紧了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想得很开了,可心里为什么还是会一阵一阵的疼呢?
“枫溪?”许仁轩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你放心,他们俩只是朋友关系。”他起身,“我先回去了,李驿就交给你了。”
“我…”王欣羽有些疑惑,有些迟疑,她想要再问清楚李驿和服部枫溪的关系,但许仁轩却像并没有看到她的欲言又止,推开门,走了出去,透过透明的玻璃窗,他的融进了外面忙碌的街景里,显得是那么的和谐。
“唔!”王欣羽心情却莫名其妙的高兴了起来,就像笼罩在心里很久的阴云忽然散开了一样。她一口气喝光了奶茶,猛地起身,“好!”她下定了决定,这件事情,她会去做的,其实无论许仁轩有没有拜托她,她都回去做,因为,她想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