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部枫溪转过头来,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错愕:“你是来送我的吗?”片刻之后,却又换成了些许的凄凉,“是了,送人也进不来这里呢!”她回过头去,低头用脚尖轻轻的踢着地毯。
李驿走了过去,满腔狐疑的看着她:“枫溪,这两天谁打电话都联系不上你,你…”他又打量了一下她的形状,猛的吃了一惊,这么大的行李箱,恐怕这些都是她的全部家当了,“你这是打算回日本么?”
服部枫溪笑了笑,笑容中或多或少显得有些无奈:“是啊,我昨天其实是打算跟你去告别的,结果却弄成这个样子,真是对不起!”
李驿沉默了起来,服部枫溪为什么要突然回国,是因为家族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还是在临海遇到了什么事情?
“虽然我跟谁都没说,也不指望有人来送我。”她又抬头看着阴霾的天空,凄清的笑道,“可是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什么也没得到,末了还要冷清清的走,还真是可怜呢!”叹了口气,“虽然你不是来送我的,但是能够碰到你,我的心里也好受多了。”
李驿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侧头看着她:“枫溪,你为什么忽然要回去啊?如果是因为我昨天的失态,我向你道歉!”
“不是因为你,其实我也是正在火头上,做的也有些过分了。我分明也是知道想要放下一个人是多么的难的。”服部枫溪笑了笑,笑得并不释然,“李驿,我只是…很累了!从临海到耶路撒冷,再到西藏,我一直跟着你们跑,可我分明就是一个拖油瓶,什么也做不到,苏文心死的时候,我也什么都做不到。”她忽然哭了起来,呜呜的哭了起来,两次跟苏文心生离死别的场景,她都没有哭,却并不代表她不难过不伤心,她对苏文心的感情或许不想李驿那么浓烈炽热,没有许仁轩那么清冽单纯,但却也是生死之间锻筑出来的友情。
李驿的心猛的一疼,再次提起那个名字,让他的心如同被撕开了一样,服部枫溪的眼泪让这种疼痛更加严重,但他没有流泪,他已经说过他不会再为了这件事情流泪了:“枫溪,这不是你的错!”
“当然不是我的错!”服部枫溪回答的很快,泪痕在她的脸上留下两条清亮的痕迹,“我只是已经累了,我已经厌倦了在你和许仁轩身后徒劳奔跑,什么也得不到的感觉。”
李驿沉默,虽然她将他和许仁轩放在一起说,但事实上,这是两件事情,一个是战斗的友情,一个是憧憬的爱情。就前一个情况来说,李驿也能够理解服部枫溪的心情,随着能力的进步,个人的武力在异能的面前显得是如此的渺小,而如今,他的能力已经达到干涉七级,许仁轩的已经达到干涉八级,可服部枫溪的却依旧只有干涉四级,他们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力量鸿沟,从耶路撒冷战役开始,她的存在,除了做一些隐蔽工作以外,她一直都被排除在战斗之外,这对于拥有着服部家族骄傲的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枫溪,你别这么说,其实你的能力对我们的帮助很大,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走到现在。”李驿宽慰着她。
对于他的宽慰,服部枫溪只是一笑,幽幽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李驿,你知道么,昨天许仁轩给我打电话,我问了他一个问题…”说到这里,她又凄然一笑,“一个很傻很傻的问题。”
李驿沉默,其实他已经知道她问的是什么问题了。
“我问他,如果我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像苏文心一样类似于生离死别的地方,他会不会不顾一切的去找我。他说他不知道!”服部枫溪在叙述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平静,就算是伤心难过,对于她来说也已经是过去了,“说到底,在他心里,我终究是不如苏文心的。”
“枫溪!”李驿嗫嚅着嘴,想要提许仁轩辩解,“你也知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些事情,或许,他说的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意思。”
“呵呵!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替他说话?”服部枫溪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讽刺,“他回来之后我曾问过他,如果在面对那百分之五十,他的选择会不会变,他说不会!”她的话语显得有些激动,“他说不会,现在的他依旧会为了苏文心拼死拼活,可他却不愿意为了我这样做。李驿,我也只是个女人,其实我渴望的,也只是一份像你对苏文心这样执着的爱情而已。”
“枫溪!”李驿叹了口气,“你要给他时间…”
“李驿,人不是永远都远原地不动的!”服部枫溪打断了李驿的话,“就算是你这样执着于过去的人,也会从痛苦中走出来,那我不可能一直沉迷于过去的那一份迷恋,我是服部家的女人,我也有我的未来。”虽然她说得倔强,但话语中却依旧带着惆怅,李驿知道,就算下定了这样的决心,对于服部枫溪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吧。
“那…许仁轩要怎么办?”李驿看着她问道。
服部枫溪沉默了片刻:“李驿,你说你已经走了出来,这表示你已经将苏文心放下了吗?”
李驿缓缓的摇头:“我已经走出了过去,但是并不代表我会放弃复活她的想法。”
服部枫溪看了他一眼,口气变得稍微有些柔和:“和你一样,我会继续往前走,但不代表我的心中没有他的位置。如果有一天,他追上来了,我会接受他。”她口气坚定而倔强道,“如果那一天永远不会来,我会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将他彻底的变成我的过去。”她默默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她本来都已经决定决然不留后路的离去了,如果他最后没有说那句话的话,或许他们将来将会成为永远的陌生人。“你可以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其实,这只是一句很简单的中国式日常,但这句简单的话,终究让她决定给许仁轩这个人留一扇窗。
看着服部枫溪的样子,李驿知道,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决定,她都已经想开了,而且不会拖泥带水,为过去所拖累,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的内心其实比他的要强大很多。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归宿,他也没必要强行挽留,就如同服部枫溪不吭一声就跑到临海一样。
李驿笑着摇摇头:“不过话说,你昨天跑到我家对着我这么一通吼然后也不管我能不能恢复就打算直接走人么?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呵呵!”说了这些话,本来觉得有些憋闷的心情也好多了,服部枫溪笑了笑道,“你有王欣羽,有许仁轩,肯定能够走出来的,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她稍微偏了偏头看着他,“那你呢?去日本干什么?”
“唔,泽田未来给我打电话了。”李驿看着地面。
“泽田老师?”服部枫溪瞪大了眼睛惊呼,虽然泽田未来当她老师的时间很短,但是她还是习惯了这个称呼,“是天皇陛下找你么?”
“应该是!”李驿眼皮耷拉着,“毕竟我答应过他复活美代子公主,而且,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他!”
服部枫溪沉默了片刻:“还是关于复活苏文心的事情么?”
“不止是这个!”再次谈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李驿比想象中的要平静,“还有关于我的能力,关于灵魂。”
“唔!”关于这个问题,服部枫溪没有问太多,正如李驿自己所说的一样,这是他自己的私事,“你是哪班飞机?”
“MU****!”
“我也是这班,看来飞机上不会太无聊了!”服部枫溪道。
可事实上,他们直到飞机抵达东京成田机场,他们也没有说太多的话,更多的时候是沉默。
东京的天气比想象的要好,虽然气温比临海还要低,但是至少是个晴天。走出机场,服部枫溪便很干脆的跟他告别离开,没有任何惜别的话语,或许说,他们也不需要惜别吧,有些人,你不需要和他说很多话,也不需要定时定点的强迫自己联系,但是每每想起的时候,你知道,他就在那里,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看着服部枫溪离去的背影,干净利落,让他响起了去年他一个人突然来到东京的时候,他止不住笑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离开机场,休息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李驿就坐上了前往京都的新干线,相对于上次的谨慎小心,这次便要随意得多。他很顺利的抵达京都,来到御所,然后在御所门口看到了早已经等候多时的泽田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