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的话让所有人一片安静,谁都没有回过神来,无论刘洋还是李驿,亦或是范泽凯许仁轩。
“哎,等等,你是不是说错了?”李驿有些着急的问道。
先知却看着他笑了,笑容中带着平和和理智:“我没说错,我要当真理之国的会长。”
一阵剧烈的欢呼声在人群中爆发出来,响彻了狭窄的走廊,刘洋高兴的跳了起来,连范泽凯脸上也露出了舒心而释然的微笑,谁都不想失去这里,失去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归宿。
“先知!”在混乱的欢呼声中,李驿焦急而不解的看着先知。
先知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平静的笑着,看着弹冠相庆的人,等待着他们的平静,发表他的就职演说:“我自问才疏学浅,未必能堪大任,但既然我选择了去做,那我就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做到最好。”他小小的脸蛋透着与年龄不符合的成熟与稳重,还有以前未曾有过的闪耀的光芒,那是让所有人包括李驿都为之迷醉的光芒,“但在此之前,我想,就真理之国的运营问题,我有必要和大家开诚布公。”他深吸了口气,“虽然基于一些保密原因,我不能明言,但是在场的许多人还是知道会长的离去意味着什么。”
李驿知道,作为带来了真理的人,会长的离开意味着真理之国将再没有愿超过地球文明科技的技术支持,真理的矫正工作甚至也将很难进行,他们将失去很多资源,他们的实力也将大不如前。
“我们会失去很多。”先知继续说道,“在将来,我们或许会发不起工资和补贴,实力也会大不如前,甚至有可能举步维艰,所以如果你们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拦。”
听到了先知的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真理之国不会解散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是,却并不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困难会消失,相反,正如先知所说,他们将来的日子,或许将会无比艰难。
先知看着所有人,并不在意对方的脸上都有着什么样的表情,继续道:“如今国安局神谕派已经下台,扶植派正是广纳贤才的时候,相信以各位的才能,一定能够在那里谋得一份好出路。”
为国安局工作?他们大部分人想都不敢想,迄今为止,他们依旧停留在国安局是他们死敌的意识形态上,尽管他们真正意义上的敌人吴泽群早已经倒台。
在所有人都沉默不语的时候,范泽凯却开口了:“我对为国家效力没什么兴趣,对于我来说,我只想好好的当一个老师而已。”他平淡的笑着,平静的看着先知。
“对,先知,我们不会走的。”刘洋也开口了,“如果没有任务,我就留在盟会保护你,大家有胳膊有腿,都可以自己找一份营生。”
随着他们两人的发声,其他异能者也纷纷表态,真理之国对于他们来说,并不仅仅是工作的地方,而是他们的归宿。至于普通人,就各怀心思了,毕竟,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也不愿意在这棵树上吊死。
“真理之国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你来养活。”先知看着刘洋笑了,“那些合作伙伴都还在,暂时还能够维持正常的运营。”先知的话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事实上,我想说的是…”他深吸了口气,“或许我们会失去很多,但我们也会得到很多,我会努力把这里变成我们真正的家,一个不需要担心受怕,能够真正保护你们安全的地方,这是我的理想。”
先知向来是个理智的人,理智的有些冷漠,可他却说出这么一番理想,感性而天真的话,因为无论是谁都深刻知道,这个理想实现起来是多么而难;的那纵观所有人的脸上,他们却没有嘲讽或者不屑,有的只是感动,因为他们同时又在深刻期盼,这个理想能够有实现的那天,每个人都在期盼平和和安宁。
热烈的掌声轰然响了起来,响彻了整个走廊,所有人眼中的惶恐不安都已经散去,换上了热切和期望,对于他们来说,以前的真理之国只是一个归宿,一个他们能够找到归属感的地方,而为了能够在这个地方活下来,他们不得不出各种各样的任务,冒着各种各样的危险,普通而平和的生活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奢望。而这一切,或许将在先知的领导下的道改变,是的,正如先知所说,他们失去了很多,却也得到了很多,得到了一种叫做自由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个从冷清变得光芒四射的人,李驿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对是如此的可笑,因为这个世界上,有着理想,并且为之不懈奋斗的人才是最为可敬高贵的人。
人群心满意足的散去,各自纷纷恢复到了日常的工作中,真理之国一切照常,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先知看着散去的人群,回过头来看着李驿,笑了笑:“是不是有点太煽情了?”
李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下了决定,所以我不会在劝你放弃,只不过为什么?我知道从你的眼中能够看到你并不那么想要这个会长的位置。”他定定的看着先知,“别人的想法和期望那是别人的事,它们对于你来说太沉重了。”
“李驿,每个人都有为之奋斗的理想,之前的我是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如今的我,想要为了这些异能者建造一个真正的,可以庇护他们的港湾。”先知的目光带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这是一个很伟大的理想,却太不实际。”李驿并没有被他的话感动,“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要为他们的生命和生活负责任的不是你,而是他们自己。”
“不,李驿,我知道他们的痛苦。”先知口气中带着唏嘘,“这样的痛苦我感同身受,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最普通却同时也是最难实现的愿望,过普通人的生活。”
就如同范泽凯只想做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就像苏文心只想和李驿平平安安的走下去过一辈子。
“你知道,这些话说服不了我。”李驿摇摇头。
“李驿,复活苏文心这件事,是什么在支持着你做下去?”先知却忽然开口了,“我知道,直到现在,你依旧没有放弃。”
而面对他的问题,李驿只有一阵沉默,但他知道先知说得没错,每个人都需要有一个目标支撑他走下去,支撑李驿的是他对苏文心的爱和思念,而支撑先知的,是他对异能者的怜悯和责任。
“我会帮你!”许仁轩却忽然插进了嘴,他看着先知,双眼中奔涌着炽热,他也能够理解先知的心情,祈求平安的心情。
“我也会帮你的,先知!”王欣羽也插嘴道。
李驿又好气又好笑:“你别在这个时候捣乱!”
王欣羽有些生气的撅嘴道:“我怎么又是捣乱了,先知这么伟大的事情,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支持他。”
李驿想说,越大的理想便意味着越大的责任,越大的责任便意味越沉重的负担,而这些东西,先知分明可以完全不用理会,可看着他们三个人认真的脸,他却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理亏的那个,或许,有些时候,正因为有这样一些天真的理想主义的人,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变得这么美好吧。
他举起双手,笑道:“好,我投降!”就算是幼稚而天真的理想,至少,就让他再幼稚一回吧。
“你不仅仅要支持,你还要帮先知的忙!”王欣羽不依不饶。
“好好!”李驿笑着连连道,直到看到她脸上的如花笑靥,或许对于大部分异能者而言,他们的理想也不过如此——能够看到,而且沉浸在这样最简单的美好中去。
“谢谢,谢谢你们!”先知感激的看着他们,“其实,我一开始我也是不愿意的,我之所以改变了主意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李驿问道。
“真理!”先知耸耸肩道,“我本来想,要是真理之国解散了,真理也没地方搬,毕竟无论什么地方也没有这么大的空间和这么完整的可以运行真理的附属设备。”
确实,真理的运行需要极其庞大的冷却设备,据李驿所知,真理的冷却使用的是液氮,而且用电也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其实就我看,既然都已经决定解散真理之国了,又何必再在意真理呢?”李驿摇摇头道,真理是个强大的工具,却并没有给先知带来太过于美好的回忆。
“你们还是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援啊!”先知笑了笑,笑容清透而干净。
李驿陡然一下就愣住了。
“虽然天堂之门垮了,吴泽群倒台了,但毕竟混沌沼泽还在,而且谁也不知道神谕派会不会卷土重来。”先知说得很平静,“而且,我很在意会长最后的那句话。所以,信息收集和分析是必不可少的。”
李驿知道先知指的是哪句话,他沉默了起来:“世界毁灭么?你信?”
“呵呵,李驿!”先知轻轻的笑了起来,“我不想相信。”他不想相信,却不代表他不相信。长吁口气,“好了,之所以跟你们说这个理由,只是想要更好的说服你,而不是要你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也是想告诉你,我做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不是一时间头脑发热。”
李驿笑了笑:“你的宏愿早就把我说服了。”
三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李驿又道:“那先知,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做?”
先知点点头:“就目前来说,有几个合作伙伴并没有经会长的手,所以应该还能够维持,收入也能够暂时支撑真理之国的运行。至于将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驿知道,先知最为强大的就是他的大脑,想来不过片刻的时间,他就已经把想要做的,和该要做的都已经规划好了,而且本来真理之国大部分业务流程都是经他的手,所以他倒也并不担心这点,他担心的是,真理之国倒底能不能长久的,按照先知的意愿走下去。
就在此时,李驿的手机忽然又响了,他接通电话:“喂!”不过是片刻的诧异,他的脸上便浮起一阵有些奇怪的笑容,他向先知道,“我帮你找一个强力的合作伙伴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