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愕然的看着许仁轩:“是你在喊我吗?”
许仁轩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什么也没说啊!”
“是幻觉吗?”李驿沉默的看着天空,心中却有些不肯定,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比眼前的这个人还要真实。星辉温和的洒落,星空似乎在这里也变得越发的璀璨,而在星空背后,只有宇宙的广袤与虚无,就如同他心中的迷茫,尽管已经走到了这里,他依旧觉得迷茫。
“是不是你最近太累了产生了幻听?”许仁轩又有些关切的问道。
是因为太累了吗?听许仁轩问起,李驿才真的感觉到如同浪涛般堆积而来的疲倦,虽然他这具躯体无法产生疲倦感,但是头脑的神经却已经绷紧的太久了,或许,真的是太累了吧,他点点头:“或许是吧。” 可是为什么心中却隐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难道是因为事情太过于顺利,一时之间还无法接受的缘故?
“好好休息吧!”许仁轩看着他劝道,“过几天,我们就可以一起回去了,和文心姐一起。”
“恩!”李驿有些感激的看着许仁轩,他似乎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说出让自己能够更加舒服的话,是的,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再次回到过去那样开心平和的生活,这不正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待的么?那又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阿轩,谢谢你,晚安!”他神了个拦腰决定好好睡觉,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更好的未来。
“晚安!”许仁轩向他平静的点点头。
他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着了,他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他不会感觉到疲倦,所以像普通人一样睡觉对于他来,都是一件奢侈,他的休息更多的时候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靠胡思乱想度过漫漫长夜,但他还是会坚持每天按点上床,因为至少睡觉这点上,他希望自己能够像普通人一样。
接下来的几天显得过分平静,大主教没有来喊他们,华莱丝也没有露面,亚特兰蒂斯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和融洽,无聊与奢侈。或许是因为无聊,又或许是为了排解心中始终无法释放的紧张,亦或者,他的天性使然,让他始终在预防彻底翻脸的情况,他几乎将整个亚特兰蒂斯逛了个遍,当然是用脚的,没有使用传送点,他需要熟悉地形。做这些事情的只有他一个人,虽然他也更宁愿自己一个人行动,但是吴泽群便罢了,许仁轩和服部枫溪也闷在酒店不出来怎么都感觉怪怪的,也亏得许仁轩这样跳脱的性格竟然宅得住。
不得不说,亚特兰蒂斯真的是非常繁华,这样的繁华并不是指有多少高楼大厦,或者购物中心,而是体现在富足与和谐,即便是以福利闻名的北欧,也比这里要逊色多了,在这里,整个气氛显得无比的平和,人和自然相处和谐,这里文明的发展并不是基于对环境和自然的掠夺与索取上的,而是与自然共生互惠互利,这才是人类文明的终极形态,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社会。
只不过亚特兰蒂斯的人口似乎很成问题,偌大的城市,繁华富庶美丽,可一路上遇到的亚特兰蒂斯人却没几个,让这个城市显得有些空旷和冷清,难道亚特兰蒂斯也像欧美那些发达国家一样存在着低生育率的问题?
亚特兰蒂斯整体格局是呈车辐状向外延伸的,它的中心就是圣山,昭示着它神圣而崇高的地位,建筑多采用金字塔结构,风格和地球文明现有的所有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却带着格外的和美感,和自然严丝合缝的结合在一起,没有丝毫突兀之处,这么看来,无论是玛雅还是古格,或许很多建筑风格都对亚特兰蒂斯多有借鉴。
这几天,李驿去了很多地方,去了各地的寺庙,去了圣山,去了大主教所在的大教堂,去了他们上岸的地方。整个城市确实在一个岛上,这个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谁又能想到一个方圆数十公里的岛竟然藏在喜马拉雅茫茫雪山之中,周围还是不知其宽,不知其深的底下海?李驿也不知道这个岛到底是一开始就存在,还是他们一神秘的力量从别处搬来的,他也不知道雪山之中着这样大的一个天坑到底是天然的还是人工,但他只能说亚特兰蒂斯文明的巧夺天工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他们没有分毫的破坏自然环境,甚至两者和谐共生,可比那些动不动就说要炸山的人强太多。
只不过令他好奇的是,在圣山上有一个地方,武装力量及其强大,李驿才一靠近,便被礼貌的拦住,奉劝离开。如果说巡逻武装队伍的存在是为了提防误入此地的人类的话,那么这里的武装队伍的存在是为了什么,那么就不言而喻了,只不过他很奇怪的是如果亚特兰蒂斯人不会对地球轴心有任何不轨的想法的话,那这些武装力量到底是为了预防什么呢?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而特地调派的吗?
华莱丝终于在第六天的时候造访了他们的酒店,说复活仪式已经准备好,请他们前往大教堂。
一直窝在酒店的服部枫溪和许仁轩,甚至连吴泽群也出来了,无论是谁对于这个复活仪式都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或许,所有这些人中只有李驿的心态是惴惴不安的。
复活仪式在大教堂的另外一边,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亚特兰蒂斯人在里面的,他们围成一个圈,身上的衣服用金线绘刻成繁复华丽的图案,神色庄严肃穆,就像在主持一个神秘而重要的祭礼。
而他们围着的中间,一个椭圆形的容器中,那令他朝思暮想的人正安静的躺在里面,平静的闭着双眼,脸色红润,就像是陷入了沉睡。
李驿有些激动的冲了上去,紧紧的贴着透明的容器,看着里面的那个人,没错了,就是苏文心,无论是她的面貌还是头发,甚至是毫毛都没有任何分别,苏文心真的复活了,他能够感受得到她平稳的呼吸。泪水开始止不住的从眼眶中奔涌。
“李先生,苏小姐还没有真正的复活,我们需要将您回忆中的细节写入她的大脑,她就可以真正的复活了。”大主教带着平静的微笑。
等等,他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们他的姓名,也从来没有他们告诉过苏文心的姓名,他们是怎么知道他们姓氏的?而且他们从来没有问过李驿苏文心的样貌,又是怎么将她的身体复制出来的?难道是亚特兰蒂斯人有读心的能力。
他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大主教便又道:“不过,我们有一个要求,毕竟复活亡者是不属于地球文明的技术,一旦苏小姐复活,无论是你和苏小姐都不能离开亚特兰蒂斯,只能永远留在这里。”
李驿吃了一惊,永远留在这里,和外面的世界和自己的朋友们说再见?这就是他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而必须承受的失去吗?李驿沉默的看着在容器中沉睡的苏文心,她很快就会醒来,只需要他作出一个选择。
“那…他们呢?”李驿的声音很低。
“我们会尊重许先生他们的选择,如果他们选择留下来,我们也会欢迎,如果他们选择离开,我们会清理掉他们关于这里的记忆,送他们离开。”大主教的声音依旧温和而平静。
“阿轩!”李驿的目光落在许仁轩,声音有些沉重。
“李驿,我知道你的选择,你一定会选择文心姐的,你为了她受了这么苦,也不应该到最后关头放弃!”许仁轩的声音有些难过,“你也知道我的选择,我还有父母,我不可能抛起他们。”
是的,李驿一定会选择苏文心,因为他为了她,什么都可以放弃,更不用说区区自由。他沉默的看着眼神难过却坚毅的许仁轩,每个人都有选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而他真的能够狠下心来将外界的一切抛起吗?
他忽然怔住了,那个穿着鹅黄色外套的俏丽人影就这么闯入了他毫无准备的大脑:“我会等你们回来!”她的声音如同拂过心间的暖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片片涟漪,久久无法消散。
不,他狠狠的摇头,将心中的摇摆不定和那个人影一起甩出头脑,他不可以,不可以放弃文心,特别是在这最后的关头,只差一步,只差一步文心就能够复活了。
他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看着许仁轩:“阿轩,再见了,能够认识你,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再见了,李驿!”许仁轩的眼眸中也带着浓重的不舍和难过,但是他知道,彼此都必须做出选择。
李驿深吸一口气,向大主教道:“我应该怎么做?”
“你只需要带上这个头盔就可以了。”大主教平静的指着挂在一旁的头盔。
李驿点点头,走过去,接过头盔,文心,等着我,你马上就要复活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他拿着头盔向头上带去。
“李驿,快醒醒!”
又是那个声音,熟悉的,遥远的,如同从星河的尽头传来的声音,那是许仁轩的声音,缥缈的如同星系间淡薄的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