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驿,你疯了!”服部枫溪尖叫了起来,“穿越时空,每次都有百分之五十失败的概率,万一失败,到时候我们都会迷失在时空之中,永远也没办法回来的!”
“不,没这么危险。”李驿的声音有些颤抖,“百分之五十失败的概率应该是指的第一次,因为没有参考坐标,很难找到定位,但是现在我们已经找到参考坐标了,所以应该没那么危险,是不是阿轩?”李驿看着许仁轩的目光带着急切,带着问询,带着乞求肯定的渴望,他想用尽量合理的方法去解释自己的想法,可事实上,连他他知道自己只是在无耻的为自己无理的要求寻找一个合理的解释而已,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未必那么相信。
许仁轩沉默了片刻,轻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对,确实没有那么危险。”他平静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喟叹,以至于脸李驿都怀疑他这句话到底说的是事实还是纯粹只是想要宽他的心而已,但是这依旧让他的心些微的轻松了些,“但是,迷失的概率依旧高达百分之三十,时空组成的四维空间维度远比你我想象要复杂的多。”
他的话让李驿沉默,他想要恳求,乞求,哀求,就像上次在临海做过的一样,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去要求许仁轩为他的个人要求做更多的事情,他已经牺牲得够多了,李驿可以要求自己为了苏文心牺牲一切,却没有理由要求许仁轩去做任何事情。
在所有人的沉默中,许仁轩却平静的开口了:“但是,李驿,你曾问我,如果再次面对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我会怎么选。”他安静的看着李驿,里面闪烁着的光芒如同蕴含着漫天的星海。
服部枫溪浑身猛地一颤,紧紧的咬住了下唇,这句话她也问过,她也知道答案,而那个答案对于她来说,却是如此让人难过,而她知道,今天她还会再难过一次。
“阿轩!”李驿的心开始剧烈的颤抖。
“我还是会选那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许仁轩轻轻的说道,“所以,李驿,我会跟你一起去。”他的声音带着没有任何迟疑的坚定,“只是…”他转过头来看着服部枫溪,“枫溪没必要再跟着我们一起冒险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愧疚,“对不起,我终究对你的心情付出什么。我会把你送回日本,你已经失踪了一年,想来你的父亲也会非常担心吧…”
“不,我要去!”许仁轩惊讶的看着服部枫溪眼中的难过和悲伤迅速的平息,变成波澜不惊的倔强,“我要去,不是因为…我对你的什么…心情!”她的脸有些红,更多的是不容反驳的坚定,“我只是想去!”
我只是想去,这就是我的心意,就像你执意的想要将自己的一切付出给苏文心一样。服部枫溪看着许仁轩的双眼,尽管已经变了很多,但是,她依旧能够在他的双眸中看到那没有任何杂质的阳光,而正是这缕阳光,让自己如同扑火的飞蛾,遍体鳞伤依旧奋不顾身。
“枫溪,你知不知道很危险!”许仁轩着急了起来。
“我知道危险!”服部枫溪冷冷的看着他,“可是自从我来到临海,又什么时候不危险过?去年红树林那次,天堂之门那次,每次实际上能够活下来的几率比这百分之五十还低。”
“枫溪…”
许仁轩还想劝,但李驿却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服部枫溪,平静的道:“你决定了吗?”
“决定了!”服部枫溪坚定的点点头。
“那我们开始吧!”李驿收回目光向许仁轩道。
“你怎么也这样!”许仁轩有些着急的看着李驿。
李驿笑了笑:“阿轩,我们永远没办法为他人做决定。文心不希望我为了复活她而活在痛苦之中,可是我还是想做;服部枫溪也不希望你为了复活苏文心而冒险,可你依旧不愿意放弃。”他轻叹了口气,“我们能够做的,只是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而已。”他看着服部枫溪,“枫溪也是这样。”
李驿的话让许仁轩彻底的沉默了起来,李驿的话,他很难反驳,因为这些都是事实。他不希望服部枫溪跟着自己冒险,因为他无法对她的心情回报什么。可自己呢?就算苏文心复活了,她又能够回报自己的这份心情么?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坚持和倔强,他们所要的,并不是那份回报,只是自己的那份心情而已。叹了口气,他摇摇头,静静的看了服部枫溪一眼:“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
李驿和服部枫溪严肃的点点头。
许仁轩深吸一口气。光线开始扭曲,光影变幻,天上绚烂的星空如同河水一般向东边流逝,让天地变成一片光的海洋。很快,光影消失,他们再次进入那个空间,没有时间,没有方向,什么都感受不到,就像整个宇宙都只有他一个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他就像一个幽魂在一个无穷无尽的空间里游荡,孤独再次如同潮水一样迅速的涌了上来,淹没了他。
他尽力的睁大了眼睛,调节着焦距,想要看看这个空间到底是什么地方,是什么样子。很快,似乎有什么光影在他的眼前掠过,里面包含有无穷的大千世界,有时间之河数不尽的画面,可却又似乎只是一种幻觉,事实上这里只是一片虚空,什么都没有的虚空。
而就在这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的虚空中,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在这个空间用漩涡来形容或许并不合适,因为所有的光影,包括他自己的身体都在不受控制的被那股力量吸引而去,那是黑洞的力量,黑洞是这个宇宙中唯一一种能够穿越时空的星体,李驿只感觉自己的身体猛的向那个看不见的黑洞坠落下去。
当他以为自己会被黑洞巨大的引力撕成碎片的时候,地球重力却猛的出现在他的脚下,环境的骤然复原让他一下子没有适应过来,失控的用极为难看的姿势猛跌在了地上,泥土糊了一脸。他吃力的将身体撑起来,但身体似乎还因为骤变的引力还处于紊乱当中,抽搐的肌肉让稳住自己的身体都成为一个很困难的事情。
很明显,即便已经是第二次穿梭时空,他和服部枫溪的状态比第一次更差,尽管想要忍住,但是似乎很困难,服部枫溪撑在地上,吐得稀里哗啦。
“这里是哪里?”良久,李驿才终于适应了过来,有些失明的眼中渐渐的落入光线。
“我…我不知道!”相对于李驿和服部枫溪,已经经过很多次时光穿梭的许仁轩看起来要好很多,只不过现在他的脸上有些惊惶和茫然,“在穿梭时空的时候,我们被一个黑洞吸进去了,我也不知道我们现在到了那里,在那个时间节点。”
黑洞?在那个虚无的空间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幻觉?李驿微微一愣,也就是说,穿梭时空的危险远远不仅仅是时间刻度难以把握那么简单,无数庞大而危险的黑洞无情的捕获着盲目穿梭时间的人,将他们抛去陌生而未知的时空,他们这次被抛去了哪里?
李驿站起身来,向四周望去。依旧是晚上,暗淡的光线让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模糊。茂密的树叶,湿润的泥土,突兀的岩石,在空中呼啸的山风卷来燥热的空气,这一切看上去是如此的熟悉,这里是…东山?
李驿激动了起来,看来他们运气还不是那么差,不,或者说,他们的运气太好了点,他有些急切的道:“枫溪,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松了松领口的口子,他觉得有些热。
“唔!”服部枫溪点了点头,她似乎到现在才缓过劲来,发动了能力,“呃,2013年7月6号?”
七月六号?难怪这么热,他们还穿着冬装,不过一会的功夫,他便已经捂出了一身的汗。看起来,时间也没有偏差太远,至少,他们没有被抛到宇宙诞生或者说灭亡的时候去。
搞清楚了时间节点的许仁轩也松了口气,能够知道确切时间在穿回原来的时间节点就不会太困难了。
“还要再来一次么?”服部枫溪吁了口气,她才刚刚缓过劲来,真不想再来一次。
许仁轩犹豫着看着李驿:“要不我们还是穿回2012年1月6号吧,这个时间点我做了标记,路径我也熟悉,能够避开那些危险的黑洞…”
“不!先不要回去!”李驿却忽然叫了起来,他的声音竟带着些许颤抖。
“李驿?”许仁轩有些不解的看着他,他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激动与忐忑。
“我…我们去临海看看!”李驿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了远处,许仁轩知道,他的目光落在苏文心的宿舍那里,他沉默了起来。
服部枫溪有些奇怪的道:“临海不一直那个样子么?有什么可看的?”
许仁轩知道李驿想看什么,如果他们的时空真的是单一稳定的话,那么发展到现在这个时间节点,就是一种必然,这意味着,如果他们的计划真的成功了的话,在这个时候,苏文心已经复活了。
“我们去看看!”李驿转头看着许仁轩,带着期待和不安。
对此,许仁轩唯有沉默的点点头,因为他也想知道。
力场托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掠过黑暗的郊野,向流光溢彩的临海城飞去。临海还是老样子,夏天的临海带着燥热与活力,夜幕驱散了暑期,带来了海风的清爽,人们在城市间流连,在海边欢笑,欢度着他们普通而快乐的一天,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李驿他们悄悄的来到苏文心居住的屋子,轻轻的上楼,走到了那个他无比熟悉,无比期待的门前,他抬起了手,想要敲门,手却剧烈的颤抖了起来,不安,惶恐,期待,各种各样的情绪在这一刹那同时涌上了他的心头,苏文心会就在这扇普通的门后面吗?如果见到了她,他这个过去的人该说些什么?
犹豫了良久,他终于敲响了门,骨节敲击木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屋内很快就传来拖鞋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紧接着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