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疼痛让李驿的神色猛的一僵,他低头看着被刺破的胸口躺下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脸上露出的却并不是痛苦或者紧张,而是一片带着回忆的微笑:“好熟悉呢,那个时候你也是这样子。”
苏文心微微吃了一惊,这个敌人比她想象的更要了解他们,是三大联盟的人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将手指又往前了一些,“说,否则我就杀了你!”
这个人的脸上却依旧只是平静的笑:“或者,你可以再进去一点。”他抓住苏文心的手,忽的往里一送。
心脏爆裂,鲜血猛的四处溅射了出来,苏文心大吃一惊,猛的抽出左手,迅速的退后,可这个场景,却是如此的熟悉,因为她曾经在回忆中一次又一次的回忆。
眼前这个人胸口的伤口迅速的愈合,喷涌的鲜血也很快停止了,如果说只是愈合一些皮肉伤的话,她并不奇怪,因为迈克尔。格雷也能做到,可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她开始疑惑了起来,心脏破损依旧能够自我修复的,除了李驿还会有谁?
“你…到底…”苏文心看了看指尖的鲜血。
眼前的这个人却凄苦的一笑:“文心,我是李驿,我是两个月后的李驿!”
他的声音落在耳中,如同平地惊雷,未来的李驿,这怎么可能?可是,又还有什么能够解释现在的情况呢?无比熟悉他们的过去,和李驿一样惊人的复原能力。
“你…真的是…”苏文心带着将信将疑。
“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子,和你找一间小屋,开一间小店,在门外种一些朴素漂亮的花草;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到来的时候,我推开窗,它就这样落在我的脸上,温暖,平和。你懒懒的起床,看到了我为你你烹制的早餐,你轻轻的抱住忙碌的我,亲吻我的脸颊。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甜甜的喊着妈妈,爸爸。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相偎相依,永不离弃…”李驿看着他,月光洒落他的眼眸,清亮得如同一汪湖水,一汪盛满了悲伤的湖水,湖水溢了出来,淌满了他的脸颊。
苏文心痴痴地看着他,她已经信了,因为这些话是她的信中写的,也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痴望:“你…看过信了?”
李驿沉默而哀伤的点点头。
“所以,我死了?”苏文心声音显得无比的平静。
悲伤如同浪潮一般在李驿的脸上肆虐,泪水又开始忍不住的从眼眶汹涌而出,他看着苏文心,根本就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但苏文心依旧很平静,平静的就像这根本是一件和自己不相关的事情一样,她走上前去,轻轻的抱住了李驿,他发梢的味道,他衣服的味道,他皮肤的味道,是那么的熟悉,可笑自己竟然还会弄错了,或许是因为她不愿意看到如此悲伤的李驿的缘故吧。她轻轻的抚摸着李驿的头发,安静的听着他压抑不住的哭声在黑暗的丛林里回荡,如同魔鬼的呼号。
“李驿!”她轻轻的道,“我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不要再为我难过悲伤了,好不好?”
“文心!”李驿伸手再次紧紧的抱住了她,“可是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准备好。”
“李驿…”苏文心轻轻的叹息,他一辈子都准备不好,这对于她来说,是最甜蜜的蜜糖,却也是最苦涩的黄连,“所以,你回到过去是为了将我复活?”
“文心,跟我走,我们能够改变过去!”李驿猛的将头从她的发丝中抬起来,急切的点头看着她,“我们跟许仁轩一起去他创造的那个城市,那个世界在我们的三维世界之外,不受神的掌控,不会有神罚降临,只要到了那里,我们就能改变过去,你就能重新活过来。”
“三维世界之外?神罚?”苏文心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直觉告诉她他们回到过去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改变过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事实上,她心中依旧留存着这样的奢望。
“不要管这么多,你什么都不要问,跟我走,好不好?”李驿抓住她的双肩,口气焦急而急切。
“李驿,李驿,你冷静下来,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好不好?”苏文心看着他用尽量柔和的口气。
“不要问了,文心,不要问了,答应我,跟我走!”李驿如同一个固执而任性的孩子。
“李驿!”苏文心让自己的脸色变冷,虽然她并不愿意到了这个地步还伤了他的心,“你不告诉我一切事情的经过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文心…”李驿带着哀求看着她,但是他只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坚持与冰冷,苏文心永远是这样的冷静有主见,即便是在关乎自己生死的问题上,他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
她知道李驿会悲伤,难过,会向过去对幺娘那样,执着于过去,可是她也想,时间能过淡化一切,或许,漫长的时间能够磨去他的执着,特别是在有另外一个他喜欢的女孩儿陪在他的身边的时候。可她从来没有想象过,李驿的执念会这么深,深到如此的癫狂,甚至罔顾整个世界的命运。
这样的事实让她有感动又难过,感动的是李驿为她远超出常人的付出,难过的是,这意味着将来的日子他将过的比想象中的更痛苦。
她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神不允许改变过去,那么,就算你真的把我救到了许仁轩所创造的那个空间,你会变成怎样,许仁轩呢?服部枫溪呢?”
面对苏文心的诘问,李驿只能沉默,她总是这么的聪明,能够在一瞬间抓住事情的关窍。就算他能够在这里打开通往四维空间的通道,避开神罚,可是已经改变了的过去依旧会引发神罚,而作为异能者的过去的李驿,许仁轩和服部枫溪,还能够像普通人一样reload吗?就算,他不在自己的死亡,他能够同时不在意许仁轩和服部枫溪的死亡吗?
“李驿,你不会这么做的,我知道!”苏文心静静的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爱着的男人,她轻轻的叹了口气,“回去吧,离开这里,不要再执着于复活我了,为了我,经历这么大的风险,不值得。”她轻轻的抱着他,虽然这么说,虽然她的口气平静,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如此的疼,但她不能流泪,因为她知道李驿在动摇,而自己的泪水,会让她的劝说毁于一旦。
“文心…”李驿的声音在颤抖。
“李驿,我说过,我不希望你活在过去,就像当初我把你从你对幺娘的记忆中拉出来一样。”苏文心轻轻的道,“还有一个女孩子一定可以把你从对我的记忆中拉出来的,不要拒绝她。”
“文心…”李驿的浑身都开始颤抖。
“回去吧,送我回去!”苏文心的声音平静的就像一汪湖水,“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我有我要走的路,你也有你要过的生活,忘了我吧。”
“文心…”哭泣声再次在苏文心的耳边响起。
“李驿!”她的声音渐渐的变得严厉,“我不希望我爱的人,爱得如此的自私。”
抽泣变成了嚎哭,李驿将脸埋在苏文心的胸口,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裳,她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心如刀绞。
终于,李驿的哭声停止了,他直起身来,在她的嘴唇深深的一吻,轻轻的抱起她,展开了翅膀,悄无声息的划过丛林的树丫。她将脸轻轻的靠在这个男人的胸口,聆听他有力的心跳,上天赐给了她一次告别,她已经满足了。
篝火已经几乎灭了,通红的柴火看上去如同鲜血一样。李驿将她轻轻的放回原处。
她靠着粗糙的树干,看了看身旁这个沉睡着的熟悉的李驿,嘴角绽出甜蜜的微笑。她抬头看着那个眼神痴迷,迟迟不愿离去的李驿,轻轻的抚摸着身旁人的脸颊,道:“他才是我的爱人,你不是!”
李驿浑身猛地一颤,带着难以自抑的悲怆,最后在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张开双翼,终于如同箭一样消失在了庞大而华丽的树冠之中。
看着李驿的背影消失在黑暗掩映的树丛里,悲伤终于开始毫无顾忌的淹没了她,泪水汹涌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了下来,尽管早已经对自己的死亡做好了心理准备,尽管她在不停的劝说李驿忘掉她,可是这些又怎能淹没她心中那一丝丝想要和对方相守的奢望,是啊,李驿,我想要和你我想要和你过一辈,和你找一间小屋,开一间小店,在门外种一些朴素漂亮的花草;当清晨第一缕阳光到来的时候,我推开窗,它就这样落在我的脸上,温暖,平和。你懒懒的起床,看到了我为你你烹制的早餐,你轻轻的抱住忙碌的我,亲吻我的脸颊。我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蹒跚学步,牙牙学语,甜甜的喊着妈妈,爸爸。我们一起,看着他长大,相偎相依,永不离弃…
尽管,这只是一种奢望。她缓缓的探过头去,在身旁人的嘴上轻轻一吻,静静的靠在他的肩头,闭上了双眼,脸颊的那两行清泪,在渐渐暗淡的火光中,终于渐渐隐灭,终于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