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心态的缘故吧,即便是阳春四月的临海,空气中吹过的春风,在李驿看来,也透着一股萧瑟的味道,头顶清冷的月亮,一如神明可以看透一切傲慢的眼睛,李驿拉了拉衣角:“真是让人不爽啊!”
站在他身旁的许仁轩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到底什么让他不爽——在得到先知的通知后,他便直接折跃了过来,对于临海最高权限的事情,他心中的担心并不比其他人少半分。
月光皎洁的洒落在被漆黑笼罩着的临海中学身上,让它看上显得越发的阴森,宁静得没有一丝声音的空气,就像鬼故事里最恐怖的场景,让人不寒而栗。特别是当校门口站着一个提着灯笼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他们的老熟人的时候。
两人从空中缓缓的落下来,少了高空的夜风,便越发的显得深夜的街道是如此的静瑟。没有人,路灯昏黄的灯光在这样的场合下彻底的败给了黑暗,将整个场景涂抹的更加诡异和恐怖。
李驿眯着眼睛看着好整以暇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眼前的这个人穿着随意的休闲装,头发齐整,目光平和,显得儒雅而有礼,灯笼在他的手中发出的微光却并没有起到多大的照明作用,他的脸依旧笼在一片蒙蒙的黑暗里,但李驿知道他是谁:“杨鞍山!”
“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杨鞍山微微鞠躬,一如之前每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对于这个我来说,我们应该有快一年半没有见过面了吧?”微风撩起的他的头发,向他们证明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可怕的幽灵。
“你是克隆体?”杨鞍山的措辞和李驿的很相似——“对于这个我”这句话证明之前他们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杨鞍山确实已经死了。
“对于生命的破坏者来说,这一点点小伎俩看来真是的有些太微不足道了啊!”杨鞍山平淡的笑着,“如你所说,我确实是个克隆体,所以事实上,在中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清楚…”
“不可能…”面对眼前的这个人,李驿开始变得难以平静,他急促的打断了杨鞍山的话,“克隆体怎么可能保存你之前的记忆?”
对于李驿的反应,杨鞍山似乎在意料之中,他依旧只是平静的笑着,但他并没有直面回答:“如果李先生想要知道原因,还请退去,待事情完了我混沌沼泽自会将原因告知与你!”
又是这招,要挟!无论是天堂之门还是混沌沼泽,他们都知道李驿的软肋,他们知道李驿的欲望和渴求,那就是复活亡者,复活苏文心。他看着杨鞍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看着李驿太阳穴的血管剧烈的跳动,许仁轩有些担心的看着他:“李驿…”
李驿长吸一口气:“放心,我不会丧失理智的!”他松开拳头,他想要复活苏文心,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接受任何与之替换的条件,“你们的目标是最高权限?”
“三大联盟,包括已经垮掉的天堂之门,谁的目标又不是最高权限呢?”杨鞍山笑得依旧平和,“那么,李先生,你的决定是?”
李驿摇摇头:“我不能让你们染指最高权限!”
对于李驿的反应,杨鞍山脸上并无失望的神色,他只是提着灯笼,走到学校门口的刻着铭文的石头处,将灯笼放了上去:“那么,李先生,从现在开始,越过灯笼所在的位置,便意味着你会变成我们的敌人,请你好好三思!”他不再废话,又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平静的走进了校门,消失在了如同雾气一样的夜色里。
李驿冷笑一声:“天堂之门我都毁了,还会怕你们混沌沼泽不成?”他昂然向前一步,走到灯笼处却微微迟疑了一下,瞥眼看了灯笼一眼,一扬手,一跟翠绿的藤条飞出,将灯笼缠住,碾碎,火焰点燃了灯笼的碎片,化作流火随风飞散。可做完这件事情他心中又不禁一凝,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灯笼毁掉?说起来有些奇怪,他分明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可就是这么做了,或许是潜意识的会觉得这个灯笼很危险吧。
深吸一口气,李驿向许仁轩道:“走吧!”跨步走进了校门。
才走进校门,还来不及观察周围的形势,便听得许仁轩忽然叫道:“不好!”
李驿微微一惊,转过头来,却见许仁轩脸色惨白,他恐慌的神色告诉李驿这并不是月光的效果,他心中暗叫不好:“出什么事了?”
许仁轩伸出的手在月光下在不住的颤抖:“我…我的能力没了!”
李驿到此时才大觉不妙,想都没想拉着许仁轩便道:“我们赶紧退出去!”
可一回头,校门却早已经消失,他们身后是学知园的湖,这是从学校后门才能够看到的景色,混沌沼泽将临海中学变成了一个闭合的囚笼,而他们便是笼中之鸟,他们从迈进这里的第一步开始,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陷阱。
但事已至此,李驿却忽的平静下来,他看着紧张和不安的许仁轩道:“阿轩,别怕,还有我!”他紧紧的握住许仁轩的手,“你好好感受一下,看看能不能感觉得到到底是什么情况?”
或许是看到了李驿鼓励的目光,许仁轩渐渐的平静下来,是了,这还只是开始,如果他现在就已经方寸大失,他根本保护不了临海,保护不了自己的家人,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感受。
对于空间的极度敏感性让他很快的就看出了端倪,他皱起眉头睁开双眼:“不是我的能力没了,是他们把这片空间的参数给修改了,就像亚特兰蒂斯那次那样!”
虽然也早有这样的猜测,但当许仁轩肯定的说出来的时候,李驿还是觉得有些吃惊,亚特兰蒂斯人也必须在地球轴心的帮助下才能对力这样基本规则的参数作出修改,难道混沌沼泽竟然真的已经研究出来山寨版本的最高权限了?这样的推测让李驿的心情有些沉重,看起来这是一场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的战役。
“你解析空间需要多长时间?”李驿开口问道,上次在亚特兰蒂斯,许仁轩在最后关头空间解析成功,取回能力,救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空间规则并没有变化,但是我缺少数据,没办法反推出那个被修改的参数!”许仁轩皱紧了眉头。
李驿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毕竟上次要不是亚特兰蒂斯人几次三番的使用空间武器,恐怕许仁轩也未必能够如此及时的取回能力帮他们逃出生天:“既然他们打的主意是最高权限,便不可能不动空间,而如果不动空间,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他看着许仁轩,“我们先往操场那边去看看情况。”
许仁轩也只能点点头,如今的他脆弱的就像一只小鸟,离开李驿恐怕真是寸步难行。
他们之所以决定去操场,是因为他们知道最高权限的所在地,不,与其这么说不如说取得最高权限最容易的入口所在地,毕竟最高权限一如中东的异空间,只不过操场这个地方是一条最近的通路而已,当初川岛健就是在那里得到了最高权限的。
没有等,平日热闹的教学楼此刻如同猛兽一样雌伏在黑暗之中,似乎时时刻刻都会扑出来撕开他们的喉咙,漆黑的树木,静瑟的学知园,空旷静寂的操场,处处都透着一股诡异而危险的味道。
可有些出乎意料的,他们竟然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人影,看上去像是一个男人,正站在操场的正中心,安静的就像在等待着什么东西,月光洒在他的花白的头发上,就像一层雪。
两人警惕的停住了步子,李驿眯着眼看着这个奇怪的陌生背影:“你是什么人?”
那个人缓缓的转过神来,有些意外的,尽管有着花白的头发,但眼前这个人看上去并不太老,相反还挺年轻,至少看上去比杨鞍山要年轻,约莫三十来岁,长相很普通,普通得就像一块路边的石头,可是,他那双淡淡看向他们的眼睛,却闪耀着如同群星般的睿智和智慧,就如同里面装满了整个海洋。
“李先生,许先生,你们好!”他平静的笑了,“我是陈瑞泽!”
“陈瑞泽?”李驿仔细的咀嚼这个似曾听过的陌生名字,心中猛的一紧,他想起来他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了,那是在天堂之门会长的嘴里,他眉头微微一扬,“哦,原来你就是混沌沼泽的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