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尊重你们的选择。”虽然带着遗憾,但是神依旧给出了这样的答复。
这样的答复让李驿或多或少有些意外:“尊重?那你们的世界会怎样?”
“我们会采用备用方案,使用最高权限分离出一个平行世界,你们的世界将受到弃置,不再受到监管,无谓的能量将被耗散。”神道。
神的回答让李驿感觉到了惊喜,他不想死,他想要活着,他想要活着看着王欣羽实现她自己的梦想,他想要活着复活已经死去的苏文心,他想要活着做太多的事情。我管你能量耗散不耗散,或许这个世界会最终走向毁灭,但至少,这都是很久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他只想平平安安的,等王欣羽度过平静而平凡的一生。
“所以,这是你们的选择?”神的收敛了笑容,尽管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听起来却显得清冷。
“是!”不约而同的声音响起,李驿在许仁轩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喜悦,他也抱着相同的心思吧。
“那么,有一件事情我想你们务必需要知道。”神又道,“即便是被弃置,最高权限依旧会存在于你们的世界中,预警,重置机构依旧存在,你们可以选择将其移除,整个世界将立刻毁灭,或者选择将其保留。”
神那清冷如同冰块一样的声音立刻将他们从喜悦的幻梦中惊醒,知道现在他们才发现,上天对他们从来没有眷顾过。拆除最高权限,世界立刻毁灭,保留最高权限,只不过是让这个世界苟延残喘而已,这就是神对他们的惩罚吗?
“为什么?为什么拆除最高权限世界会立刻毁灭?”李驿的眼睛因为激动而通红。
“最高权限操纵了整个规则,它的拆除,意味着所有规则的破坏。”尽管他是地球人的后代,但神终究是更高纬度的生物,他不可能会有和李驿他们一样的思维方式,“那么,请你们作出第二个选择,选择保留最高权限,还是拆除最高权限。”
“那保留呢?”许仁轩用颤抖的声音问出了这个问题。
“最高权限的预警重置装置将处于无监管工作的状态。现在地球上发生的一些地址灾害是最高权限对你们能力的一种响应,随着你们能力的进化,灾害会越来越剧烈,最终触发重置。”神看着他们道,“而如果你们还存在,这种重置会持续不断的发生,整个世界将陷入死循环。”
所以,事实上,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李驿沉默的看着许仁轩,他看到对方脸上如同雪一样的苍白。
说到底,所有文明都是自私的,就像为了发展,那些发达的国家和文明会毫不犹豫的侵犯并殖民弱小的国家一样,为了发展,未来的地球文明不会在意过去的哪个世界中是不是曾经会存在璀璨一时的文明,他们在意的只是最终的结果对于自己的发展是否有利,所以他们建立了对自己有利的规则,然后强迫弱小的文明来遵从他们。
“够了!”李驿忍无可忍的吼道,“既然你们的规定是不能干涉文明的进程,那么为什么他会存在?”
“他?”神忽略了李驿情绪上的波动定位了他言语中的终点。
李驿说的是真理之国的会长,先知曾说过他是高维生物,而要不是他的蓄意促进,李驿和许仁轩也不会进化到现在的这个地步,或许苏文心不会死,或许他们还能够平静的活下去,就算是在国安局的追捕之下。
“请容许我调取你们的记忆信息。”神的声音带上少有的严肃。
李驿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他不知道神到底做了什么,他只看到对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
“我的天,他竟然在这里。”神带着震惊的口气,“难怪这个世界的发展如此的不正常。”
“他到底是谁?”李驿问道。
“他是守护者联盟最高逃犯,被称为厄运镰刀的范德思。陈,他曾经是一位督查者。”神道,“但他触犯了守护者联盟最高条例,试图控制并改变文明的进程而被剥夺了督查者权限,并囚禁了起来。可是他后来逃脱了,并从宇宙的长河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叹了口气,“从你们的回忆中,我知道了他所做的事情,对此,我表示很遗憾。”
遗憾也终究无法改变什么,他们依旧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尽管对那个叫做范德思。陈的会长他依旧有很多疑问,但是,他已经没有任何心思问了。
“对于你们的心情,我能够理解。”神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犹豫和后悔,“我会给你们思考的时间,直到强制执行的最后期限来临。”
李驿知道他们谈崩了,虽然说不上不欢而散,但绝对算不上愉快,至少无论是李驿还是许仁轩此刻的心情都不算愉快,强制执行?那他们的还有多长时间的寿命?
谈话终了,浩瀚宇宙和神的影像在他们的眼前悄然消失,整个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和静瑟之中,神离开了。
沉默,静寂,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密闭的原因,李驿忽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摸索着,凭借记忆找到了门开关,打开了门,屋外清冷的路灯刹那间照射了进来,他有些贪婪的呼吸着灌进来的清冷空气,心头的憋滞感却并没有缓解半分。
许仁轩缓缓的走出屋子,看了看同样沉默的吴泽群和陈德安,看着李驿道:“我们回去吧!”也不管这两人,他当先一步便向外走去,他心中的震撼并不比李驿的小。
看着许仁轩有些孤寂难过的背影,李驿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跟着他向外走去。
回到家,他仰头便躺在了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听着自己的心跳,就像在听死亡时钟的倒数。他是个自私的人,他想要活下去,他也可以活下去,就像当初他对许仁轩说的,他们可以利用许仁轩的能力,在那个虚无的空间,仿造的临海里活的很好。可是,他真的能够承受那么多生命的重量吗?他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脑海中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了废墟之中抱着死去的孩子哀嚎的母亲,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曾经跟威斯说过,生命不是可以放在天平上的东西,可事到如今,对于这句冠冕堂皇的话,他却自己产生了怀疑。
这样极为糟糕的心情一连持续了好几天,他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跟死尸一样躺在床上,不想上学,不想出门,谁都不想见,更没有理会屋外每过几个小时就会传来的敲门声和急促的手机铃声,这样的抑郁是一个泥沼,他根本就没办法从里面爬出来。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三天后,他的耳钉中传来了先知的声音:“喂,你还活着吧!”
李驿睁开了双眼,但他并没有说话的打算。
先知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能听得见,王欣羽这小丫头梨花带雨的跟我说联系不上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欣羽?李驿的心莫名的微微一颤。
“李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我们总是要面对的,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先知的声音显得有些喟叹,“如果你愿意,你可以跟我谈谈,虽然现在真理已经没有预知功能了,但应该还是能够做一定程度的推演。”
声音消失了,耳边再次沉寂了下来,他撇头望向窗外,朝阳之下,那个常年在楼下摆摊的单臂男人正艰难却不懈的将沉重的物什从三轮车上搬下来,尽管上天对他并不公平,但是,他却依旧在奋力的在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
李驿将目光收了回来,看着被阳光染红的天花板,是啊,先知说得对,逃避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他翻身起床,洗手间冰冷的水让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清醒,或许,如今能够帮助他的只有先知了。
他没有去学校,也没有跟王欣羽打电话,因为他害怕离别,他直接去了真理之国。
尽管李驿背着冯震的小动作很多,但是国安局和真理之国的合作一直进行得不错,盟会运行得平稳和和谐,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职员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纷纷和他打着招呼,李驿勉强笑着,一一回过,走到最里面的计算机室。
很明显,当会长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活,先知从屏幕前抬起他有些疲倦的脸,看着李驿道:“咦?来了?挺快的嘛!”他嘴角噙着笑意,倦色并没有遮掩他双目的光芒。
“唔,恩!”李驿应着,走过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了。
先知看着跟闷葫芦一样浑身带着低气压的李驿:“你就差把心情不好四个字写在脸上了。”他笑了笑,“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李驿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将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一字不漏的告诉了先知。
很明显,这件事情无论对谁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撼,特别是先知,李驿还曾记得两年前他的话,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理,而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尽管这个真理是如此的残酷。
李驿不知道先知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但从对方沉默的脸和闪烁不定的瞳孔,他能够感受到他的震惊,这是一场浩瀚的信息爆炸,远超过他所了解的三维世界的信息爆炸。
可令李驿意外的是,先知很快就回过神了,震惊的神色收敛,重新化作平静,嘴角再次噙起淡淡的笑意:“所以,让你纠结和难受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