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鬼见愁的脸上带着笑意,眼底也是一片暖光:“大概是把她师父训练她的一套压箱底的直接就给拿了出来,不严厉,但是却能看透小孩的心一样,直把那些娇嫩嫩的祖国的花朵小树都给训练的恨不能一夜参天。”
其实月牙儿并不严厉,甚至都不见她发脾气的,可那小眼神飞过来,就会让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有一种负罪感,这样的负罪感连贪玩的心都给比了下去。
鬼见愁那个时候,就是那么一群人中的一枚,月牙儿不是最大的,可是却是最能把小孩们训练的嗷嗷惨叫的。可以说是天才第二,没有经历过的人,压根就无法想想,一个小孩居然会有那么鬼灵的心思。
可怜鬼见愁当时刚满十岁,正是长得粉雕玉琢,被家人如珠如宝捧着的小皇帝,可就这么一株骄傲张狂、飞扬跋扈的漂亮小幼苗儿,没几天就被调教成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办起恶作剧来,那可真正是鬼见了都愁,也是因为那一段经历,才能支撑着鬼见愁家族落败后,支撑着他重新站起来的。
然而当年的小鬼见愁,只有一个人,见到了就跟含羞草一样,会羞蔫蔫地卷起自己所有飞扬、张狂、跋扈的叶片儿,话说这不是病的病根儿,就算是现在,也还是一点都没见好。
这也就是每一次鬼见愁追查对丁悦是不是当年月牙儿却每一次都不能坚持到底的原因之一,也是他一直怀疑的原因之一。
就算容貌变了,声音变了,可是有种感觉,却一直也没有改变。
陆奕听得云里雾里,可鬼见愁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把他弄得云里雾里,等他追问:“那么丁悦是里面的谁?”的时候,车子平稳的停在了警察局的大门口。
“到了。”鬼见愁郁闷,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自然也就回答不了陆奕了。
疯子没有下车,只是对陆奕说:“你先上去,我等一下。”
陆奕很想翻个白眼,这两人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吧?
但是现在他也不能再偷听壁角了,只能无奈的打开车门,忽然想起什么问:“我去哪找?”
“跟我来。”白种男人总算是开口说了这一路上以来的第一句话。
看着陆奕和白种男人离开的背影,疯子直到他们进入检测大门,才平淡的开口问了一句:“你防着那个人?”
鬼见愁笑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你应该知道,我不轻易相信没有接触过的人。”
“陆奕还不知道,他是月牙儿的弟弟。”疯子闭上了眼睛。
就好像孙晓冉不知道,她当年双胞胎心脏病发死亡的弟弟,换了一颗心脏,被送去了陆家。
鬼见愁没有说话,其实跟陆奕之所以说的这么仔细,一来是因为那段回忆太美,二来也是后来的事情太过于混乱,好像一夜之间,全部都乱了。
疯子打开门:“当年是林静欠她的。”
“我也欠她。”疯子没有回头,自然没有看到鬼见愁眼底的那一抹悲凉。
童年的回忆太过模糊,但是林静烧死了自己的父母,嫁祸月牙儿,甚至杀了天才,他却有所耳闻。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当年的月牙儿,确实。不如死了。
疯子见到丁悦的时候,还是在天台之上。
女子的背影过于清瘦,黑色的风衣,却将之修剪出了往日的年轮,连带着疯子的记忆,似乎也回到了八年前两人分别的那一天。
“我以为,我只有死了之后,才能在见到你了。”也许是路上的回忆做了铺垫,疯子到了这儿之后,反而没有了重逢之后的激动,只是有些像是多年老友,一别经年后的重逢般,带着感叹道:“真好。”
一句真好,却让丁悦所有推搪的话停在嘴边。
疯子自背后拥住了这个深思了八年的人,心中的思念就如这一刻天台呼啸而过的风,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我想你。”三个字,却带着意思哽咽。
他亲眼看着那个人手术明明成功了,看着她笑语嫣然方才转身离开,却不曾想,那一别,险些成了永诀。
怀里的人,只有抱着才会知道有多消瘦。
丁悦的眼眶红了一红,笑容凝涩在嘴角,终究是幽幽一叹:“这儿真冷。”
有多少年了,丁悦几乎已经快要忘记了温暖的滋味,可一旦体会到,才发现原来的自己,竟然这样的怕冷。
“那你还站在天台?”疯子将自己的大衣利索的给人裹上。
“我要在这儿等你们啊,怕你误会,这不是上来更好的吗,其实这么些年,我已经习惯了。虽然我很想说你认错人了。”丁悦的话说得七零八落的,可是疯子却明白。
明白眼前这个转过了身,一面笑着,一面说话的陌生容颜,有多么的难过。
“你还是这么怕冷。”疯子握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指放在嘴边呵气:“我说过,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么累的,我会帮你。”
“为什么。”丁悦闭了闭眼,轻轻问了一句。
月牙儿是最怕冷的,所以在熟悉的林峰面前,她选择了在大风席卷的天台之上,可是这个人甚至没有看她的容貌,就连声音也不同了。
“就算你换了一张脸,改了声音,也还是我最宝贝的妹子。”疯子说的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手,只觉触手冰凉。
“小样,别以为你换了一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开玩笑的说了这么一句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笑话,疯子忙着给她摩挲着手,为她取暖。
这个笑话是曾经的林静说给他们听的,丁悦心中一阵疼痛:“我算明白为什么小静那么恨我了。”
这是她用了八年才想明白的,林静最爱的就是她的哥哥,然而她的哥哥,最先顾虑到的,总是另外一个外人。
“这才刚刚入秋吧,叶子还没掉光呢,你就这样。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一个人。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习惯的念叨,然而最后一句,才是疯子最想知道的,他自我放逐了这么多年。
“好啦,”丁悦抽回双手,将大衣的衣领子拉高,心情收拾好,就连口气也恢复了平常:“你这唠叨也该歇一歇了,陆奕呢?”
此时的陆奕,正仰面躺在一张kikysi的双人豪华大床上,身下的垫子软乎乎的可以让他睡凹下一个人形大坑来。
这样的床,无疑是软和舒适最适合睡觉,说不定还能够做个美梦。
可是他却没有丝毫的睡意,睁着眼睛咬牙切齿的瞪着天花板上古典垂花挂落下来的水晶球吊灯,流苏被灯光打打出炫目的色彩。
浮光照应出流水般的炫彩,就这么一盏灯,价值就在六位数的,可是此时此刻的陆奕却恨不得从床上蹿起来把这个天价吊灯给给嚼吧嚼吧,其实他最想啃了的,还是手脚上面的两副手铐。
是的,陆奕现在就被这两副手铐锁在床上,关在这个豪华无比的不知道是谁的屋子里面,而且手铐的铐相当的神奇。
如果是两只手都被分开铐住,得,那么他也就死了心了,两只手都被铐了,自然也就蹦跶不出啥花样,老老实实的等着对方出招。
可偏生那人就只是把他的一只右手铐在着豪华双人大床的床头栏杆上,还给他在右手边留下了一盏台灯照明,左手的床头柜上还给他放了一杯清水,留出可以自由活动的左手,至少渴不死他。
另一只铐子就十分恶劣的把他的左脚给拴在床上,保证他就是把身子扭成了麻花也下不了床!
靠!陆奕发现,他就从来不知道,那丫头是这样一肚子墨水的人物,那简直就是丫一腹黑啊!
败在这腹黑身上,大概。也不冤吧?!
可一想到之前,陆奕就想把自己给挖个坑埋了。
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结果死在了阴沟里,这大概就叫做被麻雀啄了眼睛。
“孙晓冉,你丫的够毒!”陆奕想到当时他还傻逼兮兮的关心那人,就想要拍自己一脑袋。
这事情要说还得从他踏进警察局的大门开始。
但凡走黑道的,就不咋喜欢这地方,陆奕是黑道里面的黑道,自然也不喜欢,可是他发现自己走的太急,就这么有点像是狼入虎穴一样的给进来了。
万一这就是一个局,他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都怪那个乱七八糟的故事,让他连这最起码的戒心都没了。
还好路上鬼见愁又把那黑金手机给他了,说是联系用的。于是浑身是血,衣服也因为当时碎玻璃、后来的爆炸而破破烂烂的陆奕,就这么奇葩的矗在了警察局的大堂里面。
还没等陆奕把那个未接电话给打通,就听到了一声:“陆奕?”
“陆什么奕,赶紧进屋去,我就闹不明白了,你这最怕冷的人,怎么就偏生要往冷的地方跑?我觉得我不是你哥,都快成你爹了!”疯子熟门熟路的罗嗦起来。
这话是少年时期每隔几天疯子几乎都要重复一遍的。
也许是因为心里一直期盼着她还活着,所以当月牙儿真的活生生站在疯子面前的时候,他反而极其的习惯了。
丁悦垂眸的眼底带着些许的暖,只是那笑容十分的清淡,仿若刚刚在唇便绽开,就已经被吹散在了风中一般:“所以我才不跟你见面的。好了,有些事情,必须要和陆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