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电显示是鬼见愁,但是丁悦知道,打来电话的,不是鬼见愁,她只是稍稍想了一下就明白了,轻轻道了一声:“林峰。”
两个字,让疯子差点没能够握住手里的手机。
鬼见愁垂下眼眸,转身走开,却被疯子狠狠的抓住了手臂,如果说之前见到鬼见愁,疯子的感觉是看到了曾经背叛的兄弟原来是卧底,那么他现在的感觉却是曾经已经死掉的人,却又重新回来了。
“她是谁!”疯子从地狱走过来,流血流汗,可是这一刻,这个从地狱归来的男人,眼眶却是红的。
鬼见愁听听叹了一声,这就是他从来不愿意打电话给丁悦的原因,因为只是听着声音,他分不清楚那个人,究竟是谁。
“林峰,疯子。”丁悦抬头,风太大了,额前的碎发挡住了她的视线,让她有一瞬间看不清楚那深远的天空。
四个字,让疯子几乎站不住:“你在哪,你究竟在哪里?你不是丁悦是不是?”
丁悦笑了,笑容有些模糊:“是啊,我自己都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鬼见愁转身离开,小小的地道,实在是太让人憋得慌了。
“丁悦?”陆奕靠着墙,轻轻的吐出两个字,而后才笑着说:“也许我们已经来聊聊这个人了。”
鬼见愁这才发现原来陆奕一直没有走。
其实陆奕原本是想走的,刀山火海就算是“地狱”他也都走过来了,剩下的,自然没有什么害怕面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疯子对待鬼见愁的那种异样,让他忍不住的就停下了脚步,干起了偷听墙角的活。
地道转弯隔得并不远,可是他只听到了二分之一,毕竟就算偷听也只能听见疯子的声音,而通过手机里,另外一个人的对话,就完全只能靠蒙和猜。
鬼见愁看着陆奕,他心里的震惊是巨大的,一直在修炼武功的他,竟然不曾发现陆奕还在这儿?是陆奕的本事,还是他分心了?
不管是哪一个,如果刚才陆奕要杀他的话,鬼见愁想,他大概就真的是交待在这儿了。
“也许咱们是该聊聊了。”鬼见愁点头:“不过,聊什么得看心情。”
陆奕摸了摸下巴,见鬼见愁光明正大的卖关子,不由有些无奈,他还真是没啥鬼见愁的把柄,就算是疯子与他之间的认识,似乎也构不成对他的威胁,目光一转,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上海王死了,不过他死之前似乎说了很多秘密。”
鬼见愁平复了下心情,忽然之间勾起了嘴角,连声音也和悦了几分:“不错,上海王的确知道了很多,不过那是故意透漏给他知道的,不然你以为他能够将丁菲菲转移出去?”
陆奕也曾想过丁菲菲是不是已经不在这儿了,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探听一下上海王的口风,现在却在鬼见愁这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面上不以为然的说了一句:“是丁悦?”
鬼见愁点头,带头往前面走,头也不回的给予了陆奕肯定的回答:“是丁悦。”
而此刻站在天台的丁悦,只是沉默的听着疯子的话。
“你决定把一切都告诉陆奕了?那么你是不是也应该将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了,为什么手术明明成功了,你却死了,为什么当年。一声不吭的就走了,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为什么要假装丁悦!”
丁悦没有解释,只是沉默的听着,疯子声音有些哽咽,却强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的说:“你在哪里?”
原来,这么多年,不只是她还记着,原来,还有人记的。丁悦嘴角泛起笑容,苦涩却漫上心头。
记忆里的痛楚,让她几乎不能自持,只是竭力保持声线平稳的说了一句:“鬼见愁会带你和陆奕过来,见面。再说吧。”
而后丁悦不等疯子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奕看着近在咫尺的通道,摆了摆手停下了脚步:“行了兄弟,离得够远了。”
鬼见愁笑了笑,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你很聪明。”
这一句话,鬼见愁说的很真挚,陆奕确实够聪明。
聪明的知道鬼见愁不想要让陆奕听到疯子和丁悦的电话,也足够聪明的跟着鬼见愁离开。
陆奕离开的原因很简单,第一,很明显疯子跟对方是认识的,甚至比跟他陆奕还要熟悉。
第二,就算继续听下去,陆奕最多也就能够听到二分之一,连蒙带猜还不一定正确,他懒得费那个心神。
生活之间需要取舍,而陆奕,对这个在行,至少就算上海王拿他四个女人来威胁,陆奕依旧能够没事人般的站在这里。
不是他不着急,而是着急也没用,一来他身上衣服都是破的,自然也没有不能保命还很累赘的手机,联系不上张冬冬他们几人,着急也没用。
二来,那四个人好歹有天盟作为后盾,而现在他这儿却是连拱手退让一步的机会也没有,因为陆奕如果想要离开,鬼见愁也不见得会放人,或者说鬼见愁身后的人。
既然如此,陆奕也就不着急了,他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鬼见愁,一身的黑,生怕走在街上别人不知道他不是好人一样。
“你想说什么?”鬼见愁被他那眼神盯得,索性开口主动地问了一句。
陆奕挑了挑眉毛:“我以为你是段青帝的人。”
鬼见愁点头:“我确实在他手下做事。”
陆奕笑了:“吃里扒外?”
鬼见愁也弯了弯嘴角:“不,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也会如此的。”
陆奕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站着:“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也许没有。”鬼见愁笑的很温和。
“也许?”陆奕挑眉。
鬼见愁认真的看着陆奕:“如果你不介意你的四个女友的话。”
陆奕望着通道口照射进来的阳光:“你在威胁我?”
“不,这只是一个交易。”鬼见愁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只黑金手机递给陆奕:“作为诚意,你可以自己联系一下她们。”
陆奕结果手机,划开屏幕,发现上面有一个未接电话。
鬼见愁主动地说:“刚刚打过来是告诉我,人已经救出来了,而且她们人在警察局,很安全。”
陆奕这一回是真的惊讶了,错愕的看着鬼见愁,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见愁点头,再一次确定的回答:“是的,你没有听错,她们是被警察救出来的,而且这只是我们对你的诚意,真正的交易,是你等会见到的人,她会跟你说清楚。”
“丁悦?”陆奕把玩着手上的手机,没有打电话,而是抛还给了他:“疯子和你们是一起的?”
鬼见愁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陆奕目光微转,勾起了嘴角:“要我去也行,不过你不觉得应该跟我说清楚某些事情吗?比如疯子和你们,又比如那个。丁悦。”
丁悦从天台侧面的出口下楼,到十八楼的安全入口,是一条跨了了五楼的长长的楼梯相连着。
有电梯,但是现在的她,更想要走一走,好将被疯子打乱的心绪好好的收拾整理。
这一整栋都是警察局的办公场地,每一层都有警卫,只是都在走廊里面巡逻,安全楼梯的门紧闭,只有员工卡可以打开,所以楼梯这一块的布防几乎没有,于是整个楼道路上也就显得异常的清静。
丁悦的脚步不快,只是一步一步慢慢的走着,她低着头,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也许是碎发挡住了视线,她伸手摸了摸额头,当那一声:“月牙儿”响起的时候,点头下意识的抬头,却听到旁边的安全门“嘭”的响了一下,然后是一个男子疑惑的声音。
“抱歉,我不知道这儿有人。”
这一打断,丁悦将头发往后顺了顺,才顺着声音看向身后。
她站在中间的那一层,上面的安全门口站着孙晓冉,而下面的安全门口却站着严查严总队长。
似乎是没有听到孙晓冉的那一句月牙儿,丁悦只是看着突然而然的打开安全门的严查那健硕的身影。
严查身为刑侦大队的总队长,自然是有这儿的工作卡的。
“过来抽根烟,没想到丁警督也在?”严查不知道fbi里面丁悦的位置在那一层,不过警督应该跑不了。
看到丁悦在这儿,他弯起嘴角,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有些想要收起手里的香烟,毕竟在女士面前抽烟不太好,尤其这位还是外国友人。
“是啊,去天台透了透气。”对于严查,丁悦的脚步没有停,一边往下走一边微微一笑,点头回礼:“严队随意就是。”
两人分属不同的部门,自然也各有各的事情要忙,就如无数人的无数次偶然相逢一样,简单打了个招呼,便各忙各的去,谁都没有停下脚步来寒喧一两句的意思。
严查的位置看不见楼上的孙晓冉,而丁悦对于那句月牙儿没有反应,自然也不会回头。
fbi所在的办公楼还有两层,丁悦对着严查点头招呼了一下,便继续往下走。
孙晓冉垂下眼眸,长长的羽睫掩饰住了她眼中的失落,转身离开了安全门的她,自然不曾看到。
丁悦要往下,就必须要经过严查,安全楼道就那么宽,就在丁悦与严查上下楼道口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丁悦的微微启口,用只有严查能够听见的音量,抬手仿佛掩着嘴角咳嗽般,轻轻说了四个字:“计划照旧。”